第117章 存在的價值
姚娜皺了皺眉,不解的說道:
“凡羅特爾哥哥,你就是你啊……爲什麼非要和我的乾爹比呢?你們都是不同的,我不是說了嗎?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誰也代替不了誰的,你……”邊說着,已是快速的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微微彎下腰來,繫着鞋帶說着,話尾卻是沒有說完的,耳邊卻是沒有聽到隔壁的水聲和細碎的穿衣聲了,頓住了聲音,姚娜疑惑的道:
“奇怪,怎麼沒聲音了?”
走到那屏風之後一看,除了那半開的窗戶,以及凳子上那換下來的衣服,已然人去樓空……
望着那還在隨風緩緩搖動着的窗子,姚娜茫然的楞了下,喃喃的說道:
“你又在鬧什麼彆扭啊,凡羅特爾哥哥。 ”隨即搖了搖頭,想到。
「不就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麼……至於反應那麼大嗎?爲什麼說她又一次騙了他啊?她騙他什麼了?莫名其妙的就問乾爹的事,莫名其妙的就一聲不坑的跑掉……」
腦海裏,彷彿又出現了在黑暗中,凡羅特爾對自己伸出的手心來。
第二個對她伸出手心的人,她不想再失去了……又有一種,被丟下一個人的感覺,姚娜咬了咬脣,下意識的就跑到了門口,拉開門就往外面衝。
也許,現在去追他回來,還來得及的。
這樣想着。 鼻子卻是突然一痛,顯然是撞到了人地懷裏,姚娜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後退一步,說道:
“抱歉……”
“沒關係,咦……?姚娜,你沒事吧?大清早跑這麼急。 ”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個人,自然就是柯賽特。
姚娜揉了揉火辣辣的疼的鼻子。 然後仰起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來,說道:
“哦……我沒事,清晨散步呢,有助於身心健康。 ”
柯賽特低下頭,正好望見了姚娜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以及焦急。 但是下一刻她卻又馬上露出微笑來,彷彿,剛纔他看見的只是錯覺一般。
姚娜微微眯起眼來,說道:
“柯賽特哥哥,你這麼早來我們這裏,有什麼事嗎?”
“啊……現在是早飯時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地話。 我想邀請你們一起喫個便飯。 ”柯賽特望着視線彷彿在尋找着誰,顯得心不在焉的女孩,說道。
聞言,姚娜茫然地收回了視線,望向柯賽特,下意識的答道:
“哦。 好的,我們走吧。 ”
然而柯賽特卻是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有些遲疑的說道:
“那個,你不叫上你的哥哥一起嗎?我剛纔好像見他臉色很不好的往外面走出去了。 ”
“外面?他到底想要走去哪裏啊?”姚娜怔了怔,隨即抓住他地袖子說道:
“你看見他往哪個方向走的嗎?”
“當然是門口的方向了……”柯賽特剛答完,一個愣神的功夫,姚娜就已經跑到很遠的方向去了,然後留下一個尾音,說道:
“謝謝你,柯賽特哥哥……有什麼事的話。 下次見面再說吧。 ”
姚娜沒有停留的。 循着記憶找向了門口,左右探視着。 甚至連那可以落腳的高處,也依然沒有看到他地人影,頓住腳步,姚娜輕扯着眉心的皮肉,喃喃的道:
“也許,是先回去了吧。 ”
這樣想着,姚娜叫上了一輛類似於馬車的車輛,付了金幣,很快就到達了他們所在的旅館門口,一走進門,就朝凡羅特爾的房間找去,推門進去,卻一個人也沒有……莫名地感覺到,有些失落。
姚娜垂了垂眼,走出房間,又去敲菲才的門。
“姚娜,你們回來了。 ”菲纔打開門,露出溫和的笑容來,然後看到有些沒精神的姚娜,不解的問道:
“怎麼了?姚娜。 ”
“我們?菲才,剛纔凡羅特爾哥哥回來過嗎?”姚娜的精神一振,眼中帶着一絲希翼的道。
“沒有啊,我就看到你。 我還以爲他回房間了呢。 ”菲才搖了搖頭,說道:
“姚娜,你們吵架了?”
姚娜輕扯起微笑,說道:
“沒有啊,凡羅特爾哥哥說他先回來,所以我問問,誰知道我居然比他早到一步。 ”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道:
“對了,菲才,我交代你去辦的事,怎麼樣了?”
菲纔在暗袋裏摸索了一陣,點頭說道:
“基本上差不多都辦好了,不過凡羅特爾的武器,最好是由他自己選好趁手的,然後再把那石頭鑲嵌進去比較好,還有房子地事,現在資金正好也足夠了,我也相好了,不過不知道姚娜你覺得怎麼樣。 ”
姚娜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
“嗯,菲才,先帶我去看一下吧。 基本上,最主要的是要方便,最好是能夠有傳送到主城驛站地城鎮,而且住所院落要夠大,以實用爲優先,然後纔是構造。 ”還是,趁現在處理好一些事吧,估計等再回來的時候,凡羅特爾哥哥肯定也回來了的。
“放心吧,你肯定會喜歡那地方的,不管是位置還是構架上……而且,我是以隊伍擴充到最大人數的位置,來買的住處。 ”
姚娜點了點頭,與菲才兩人邊走邊說着,順便跟着去看那房子的坐落位置,一直忙到傍晚……
回去時,面對的,依然是凡羅特爾那空空如也的房間,姚娜的臉,漸漸的沉了下來。
消失了一天了,也應該回來了吧?
對了!那個感應戒指是脫不下來的,姚娜的眼睛一亮,將自己的精神力輸入進去,卻沒有想到,感覺到的,卻是一陣陣的黑色霧氣,抬起手,捏住眉心的皮肉,這個動作卻是緊了緊。
「凡羅特爾哥哥,從來沒有這樣鬧過彆扭,而且……時間居然還這麼長……難道,你真的要做第二個,放開我的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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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凡羅特爾換好了衣服,便離開了公爵府,一直加快着移動的腳步,直到走了足夠遠的距離,才漸漸的慢了下來,原本混亂的思緒,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茫然的,望着周圍陌生的建築,稀疏而陌生的人流,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與這裏格格不入的,不屬於他的世界的感覺,他的腳步,帶着遲疑的節奏,現在,要去哪裏呢?
是啊……他有什麼地方可去呢?自嘲的想起,姚娜的那句:
「如果,站在一個上位者的角度,如果,我是魔族的皇長子,絕對不會允許有一根刺,存在我的身邊。 而如果,我是魔界最高的統治者,我也不會允許任何足以影響到我地位的人存在……如果,我是你曾經的手下,我也會擇良木而棲,順情勢的變化……爲我自己獲得更大的利益,這樣說的話,你以爲……你還剩下了什麼?」
是啊……我,還剩下了什麼?
凡羅特爾仰首,望着天空中,那溫和的金黃色漸漸陰霾下來,那淡淡陽光的顏色裏,總也隱隱的帶着些陰鬱沉悶的色彩,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要下雨了。 ”
凡羅特爾微微側頭,一個吟遊詩人打扮的人,正站在廣場的中央處,臉上掛着無害而又溫柔的笑靨,提醒着還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話音剛落,人們自覺的回到屋裏,或是加快了腳步,準備踏上回程的路。
凡羅特爾沒有理會,只是一個人,保持着仰首望天的動作,嘴角掛着一絲譏諷的笑,身形微微的一閃,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下一刻,已是出現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
俯瞰着那些連綿不絕,彷彿是沒有盡頭的屋子……與遠處那些被這陰鬱的天氣,蒙上了一絲朦朧的樹木……
凡羅特爾這時,才猛然驚覺,如果一個人,連本身存在的價值,都不清楚的話,他……就是和那些死物相比,也是不如。
而自己呢……他的存在價值,又在什麼地方?
「我的存在,究竟是爲了什麼?以前,是爲了讓父王滿意,現在呢?現在的我,父王已經不再信任我,就連我自己,都已經背叛了我曾經愛戴的族人,我……的存在價值究竟是什麼?」緩緩地坐下來,凡羅特爾自問。
「難道說,我的價值,在父王的眼裏,居然比不上撒落斯那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之徒嗎?難道,我的價值,在姚娜的眼裏……怎麼可能?她的乾爹,已經死了,而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凡羅特爾想着,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抗拒的搖頭着,彷彿想要將整個人,都深深的埋進了膝蓋裏: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這麼想?姚娜……她是我的什麼人?她只不過是運氣好些,撿到了我的那份契約而已,她……怎麼可能與魔族、父王相比?」
這一瞬間,似乎有什麼冰涼的物體,抵在了他的臉上,冰涼的觸感,卻讓凡羅特爾以爲,似乎是誰用武器,頂着他。 隨即,他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微微抬起狹長的眼眸,就看到了自己食指上,那枚有着蝙蝠圖騰的戒指。
薄薄的嘴脣,牽扯出了一絲嘲諷的弧度,凡羅特爾想要將戒指,從手中褪下來。 但是,無論他使用多大的力氣,戒指都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定在了他的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