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這是你的要求的話……魔從契約,是一種高等魔族與自己選擇的合作者,共享生命以及魔力方面的契約,這是一種主從關係分得很清楚的契約,一但契約簽訂成功,從者的生命結束於主人的死亡,而這個契約的性質,自然是分享,主人的生命越高,本身的能力越強大,而他所屬的魔僕,自然也會跟着主人的生命,超脫自身的限制,而更加長久,本身也會隨着主人的能力變得強大。”凡羅特爾說到這裏時,垂在身側的拳頭越握越緊,眼中的冷意越見濃厚。
他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對這已定的事實麻木,繼續接着道:
“契約主人,可以享有僕人執行任何命令的權利,而僕人,在享有主人生命力和能力的同時,僕人自身在主人之前死亡,對主人沒有任何的損失,反之,主人在僕人之前生命結束,僕人便如上述說的,會隨着主人死亡而一起死。”
姚娜挑眉,繼續問道:
“也就是說……你是魔族?而且,在魔界的地位,並不低?”後一句,卻是帶着隱隱的試探,因爲凡羅特爾的態度裏,似乎總有着一種,一下子失去了一切,而不願意接受事實的樣子。
果然,凡羅特爾原本一臉麻木的表情變了變,然後,他抿緊了顯得有些蒼白的脣,撇過頭去不看她,而這動作,顯然是已經默認了。
姚娜微微眯起眼,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凡羅特爾目前的處境,自然是被人陷害了。
在凡羅特爾醒來的時候,姚娜用精神力感應過,他的生命之氣,很強,明顯不會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成重傷的……可想而知,打傷他的人,肯定比他強,而且,他的用意是什麼呢?若是純粹的想要侮辱一個人的話,那人根本沒有必要在做多餘的安排,魔從契約的事,還有契約者,爲什麼不能是個女人的事,這些奇怪要求背後,到底還隱藏着什麼呢?
但姚娜並沒有接着問,她知道,毫無技巧的揭人家的傷疤是很容易引起反感的,所以,姚娜微微垂下眼瞼,說道:
“沒想到,居然有人和我一樣。”
果然這句話引起了凡羅特爾的注意,側頭看向姚娜,疑惑的道:
“什麼意思?”
姚娜微微垂下眼瞼,帶着些許失落的說道:
“我的樣子,本來沒有這麼小的,事實上,我本來已經十九歲了。可是現在……”伸出自己那小小的手掌,姚娜緊咬着自己的下脣,話裏,卻彷彿帶着無盡的委屈一般。
凡羅特爾挑了挑眉,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姚娜的眼神裏,彷彿帶着一絲淡淡的懷念的,接着說道:
“我,是被人類養大的。從小我就知道,自己與人類是不同的,所以,與我相依爲命的乾爹,一直不準我隨便在人前使用自己的能力,他說那會給我帶來危險。”
“但是有一次,我肚子餓了,沒聽他的,不小心把自己****出來,結果,引來了一些人追殺我,然後乾爹幫我擋了一招,叫我跑……我在臨走的時候,看到他已經死在了他們的法術下!”
“結果,就因爲我的這一停留,他們追了上來,剛要對我出手,卻沒想到,有人來救了我,他用了一個魔法陣,想把我轉移到其他地方。但是在那過程中,那些人爲了怕我逃跑,還給我下了封印,後來我轉移到這裏的時候,我的身體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說完,卻是盯着凡羅特爾的臉半餉,在這個有着與乾爹相似面孔的男人面前,姚娜終於是掩飾不住自己的脆弱,咬了咬脣,走到凡羅特爾身邊,示意他坐下,然後猛的抱住他的腰,不顧他的僵硬,埋入他的懷裏抽泣了起來。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發泄出一直以來對自己情緒的剋制,姚娜沙啞着聲音,說道:
“凡羅特爾哥哥,你知道嗎?你和乾爹之間……除了眼睛,真的很像,在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好像感覺到,乾爹還在我的身邊一樣……所以,我一定會變強,不會讓自己死,也不會讓你跟着我死的情況發生的。”
說到這裏,姚娜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脆弱的哭泣了,緩緩鬆開抓住凡羅特爾衣襟的手,正要脫離了他的懷抱,誰想,卻突然被撩開擋住耳朵的頭髮,按住了後腦勺,姚娜因爲他的動作而因爲失了重力,重新跌入了他的懷裏,耳邊卻聽到,凡羅特爾帶着些許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耳朵後邊的這一片紫紅色的花紋,是胎記嗎?”
鼻子狠狠撞在那銅牆鐵壁般的胸膛上,姚娜的眼角再次泛起眼淚,趕緊揉揉自己火辣辣疼的鼻子,心想,還以爲什麼事值得他那麼激動呢,悶悶的應道:
“是啊,怎麼了?”
然而,這個時候,精神上飽受極度震撼的凡羅特爾,卻好像沒聽到似的,下意識的推開姚娜,站了起來,然後又跌坐回凳子上……陷入了回憶。
魔界皇族舉行皇子加冕成人典禮的大殿上,因爲一個被魔界邀請的大預言師的預言,導致了凡羅特爾。威恩成爲魔界裏,最不受父王待見的王子,同時也失去了參與競爭繼承皇位的權利。
那句話,成爲了讓他在魔界,永遠抬不起頭來的詛咒。
“這個孩子,凡羅特爾。威恩……註定要逆出魔界,他將追隨一個妖女的腳步,將三界攪的天翻地覆!我,看到了,黑色的長髮,她的耳朵後有一個紫紅色的花紋胎記……還有,一雙在黑暗中,清晰可見的鮮紅色眼瞳,陛下……這個孩子,留不得。”大預言師的面色,極度凝重的將手中的深藍色水晶球收入袖子裏,視線轉向魔界之主的方向,徵求魔界之主的指示。
“不要!!伊蘭撒陛下,不要殺了我們的孩子!他身上也流着您的血液啊……不要。”聽出大預言師意思的魔界王後,馬上惶恐的擋在了凡羅特爾的身前,哀求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悽楚。
凡羅特爾冷哼一聲,冰冷而銳利的眼神,像噬人的獵鷹般,死死的盯在了大預言師的身上,反駁道:
“憑什麼……只用一句不知道會不會實現的預言,就決定我的命運?偉大的大預言師大人,我不得不懷疑,你來參加這個加冕,說這些話的用意。”說完,他的眼神一一掃視過他的兄長們,然後向他的父王行了個禮,繼續道:
“父王,我相信,您的判斷力,是不會那麼淺薄的,是嗎?”凡羅特爾冰冷的視線,直射向那個針對自己的大預言師,卻見對方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陛下,我等家族世代推算預言未來,沒有一次出錯過,您也知道,我們一族因爲透露天機而受到詛咒,註定後代都是瞎子,而且壽命都會因爲每預言一次縮短,更何況,這次是爲魔族所預言,我所耗費的精力是以前的三倍,如果不是魔主大人的命令,我是不會做這種,快速減損自己壽命的事的。”
“你們都不用再說了,我心裏自有定量,凡羅特爾,德藍枷大預言師,是我選擇的魔從,他不會違揹我的命令,並且,他們一族的預言從來就沒有出錯過,所以,既然你是我的兒子,我也捨不得就因爲這個而把你殺了,但是,以後你不得走出魔族範圍。”
記憶拉回,凡羅特爾突然用詭異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姚娜,然後視線定格在她的眼睛,帶着些遲疑的問道:
“你……的眼睛,會是紅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