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梅綻
“你爲了她,寧肯這樣委屈自己?”
傲世天宗望着楚歌行,問。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他肩頭,楚歌行右臂一揮,將他推到一邊:“滾!別碰我!”
傲世天宗目光陰沉,卻不再上前。 他心底有數,如果用唐樂顏在做要挾的話,不愁楚歌行不會乖乖的聽話,雖然說這樣做的手段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但誰會要求一個被畸形的愛折磨的幾近瘋狂的人能用什麼正大光明的手段來奪愛呢。
楚歌行低頭,將斷腕的碎骨隨意清理了一下,想要接好。
傲世天宗雖然被他的絕情所惱,剛纔故意下手重了,現在卻看的不忍,不由地說:“我來幫你。 ”
楚歌行如避蛇蠍般閃到一邊去。
傲世天宗尷尬站在一邊,說道:“我們下山去吧。 ”
楚歌行聽了這話,比喫了百十個蒼蠅還噁心,心底倒是寧肯在這峯頂上多呆一會,最好哪裏來一陣怪風,將傲世天宗捲到底下的萬丈深淵裏去,又或者,他喫虧一點,跟他一起死了,也就算了。
可是此刻峯頂上萬籟俱寂,方纔的狂風都不知到哪裏去了,只有頭頂一輪明月,光輝燦爛。
底下的天渺峯衆看出輸贏,正在一一散去。
傲世天宗笑意盈盈望着楚歌行,不漏他身上每一處。
楚歌行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卻又無法動手。
就在這時侯。 傲世天宗的面色卻一變,凜然說道:“是誰敢闖到這裏來?”
隨着他話音落定,聽到一個低低地聲音說:“怎麼,宗主真是好興致,竟跑到這麼高的地方來……”
楚歌行皺眉望過去,只見在傲世天宗旁邊的巖石下面,有個人正慢吞吞地爬上來。 白袍,長髮。 未繫腰帶,風姿萬種的人。
東窗未白上了峯頂,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又看向楚歌行,笑道:“十五,好久不見。 ”
楚歌行想到傲世天宗曾說過的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東窗未白卻好像眼神不好。 什麼都沒看到。
傲世天宗問:“你怎麼來了?”
東窗未白這才轉身,向傲世天宗行了個禮,這才說:“東窗去主殿尋找宗主,沒見人,後來聽說宗主在這裏……於是就斗膽找來了。 ”
“有何事麼?”傲世天宗問。
東窗未白瞅了楚歌行一眼,這才說:“東窗是來請宗主實現昨日的諾言的。 ”
傲世天宗聽了這話,神情有些不自在,目光掃過楚歌行那邊。 才冷冷地說:“回去再說。 ”
“不,”東窗未白上前一步,“宗主,你答應過東窗,事成之後,東窗未白可以帶十九離開。 現在請宗主恩準。 免得他人以爲東窗是跟十九私逃地。”
傲世天宗還沒說話。 楚歌行在一邊問:“你說什麼,什麼事成之後?”
東窗未白回頭看他一眼:“十五,我知道你跟十九向來交好,不過現在我跟十九已經木已成舟,你就別做其他癡想了,祝福我們吧,對了,你跟宗主替我求情一下,讓宗主准許我帶十九下山吧,宗主如此的疼愛你。 必定會答應。 ”他笑意盈盈地說。
“住嘴!”楚歌行聞言暴怒。 上前一步,一掌劈向東窗未白胸口。 竟像是要將他劈死掌下一樣。
傲世天宗本也恨東窗未白竟然在這個時候將那件事說出來,楚歌行聽了心底肯定會更加恨他,見楚歌行出手,本想給美人一個面子,另外讓東窗受點懲戒也好,但是沒想到楚歌行一出手就是極招,以東窗未白地功夫,十有八九斃命當場,傲世天宗得了楚歌行,本也不惜犧牲東窗未白的,而偏偏傲峯之下,有很多天渺峯的人還在觀戰,若是無端端地讓東窗未白就這麼死了,未免面子上不好看。
他上前一步,一伸手格住了楚歌行的掌,說道:“住手。 ”
東窗未白“啊”地驚叫一聲,靠向了傲世天宗身邊。
楚歌行見他上來,冷笑一聲,反掌竟向着他拍過去。
傲世天宗一笑:“十五你還真是不屈不撓啊。 也好,本宗就陪你玩玩……”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楚歌行身上,忽然覺得肋下一痛,這才警覺低頭看,卻見到東窗未白手中持着一把短匕首,那匕首從他肋下飛快撤出。
傲世天宗一驚非同小可,他再也想不到東窗未白會對他出手,忍不住暴怒起來:“你……賤人你竟然敢……”
東窗未白不閃不避,微笑着說:“我爲什麼不敢?”
傲世天宗棄了楚歌行,向他撲過來:“找死!”
楚歌行反應過來,立刻飛身上來相救。
傲世天宗揮手將楚歌行擋住,楚歌行一手受傷,行動不便,傲世天宗一掌拍向東窗未白胸前。
東窗未白仍舊站着不動,卻說:“你知道我爲什麼這麼恨你嗎?”
傲世天宗的手即將拍上他的胸前,聞言卻猛地一翻手腕,掐住了東窗未白地脖子,冷聲問:“連你也是恨我的?”
東窗未白冷笑:“你以爲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我的心底,也有喜歡的人。 ”
他微笑着,“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傲世天宗一驚,幾滴血霧隨風而來,濺在臉上,宛如血梅綻放,妖嬈詭異,他不由地鬆開了掐着東窗未白脖子的手。
東窗未白倒在地上,伸手捂住胸口,猛地又吐出一大灘血來,血在地上流過,宛如蜿蜒的溪流。
傲世天宗皺眉看着,心底想該怎麼善後。
東窗未白上前一步,拉住了傲世天宗的袍子,又伸手,向着他的手上拉去,說道:“怎麼,宗主竟如此不念舊情了麼?連東窗最後地幾句體己話都不願意再聽?”
他的手上染着剛吐出來的血,滑滑膩膩的抹在傲世天宗手上,傲世天宗只覺得十分難受,而且楚歌行又在場……卻不好就此甩開他的手,只說:“你想說什麼?背叛了我的叛徒,又有什麼話說?”
東窗未白扶着他地手,竟緩緩站了起來,望着他說:“宗主,我最後的一句話是……有關十……”
眼神向後看去。
傲世天宗關心情切,以爲他說的是楚歌行,頓時問道:“什麼?”
東窗未白又咳了兩口血,手無力地扶住了傲世天宗的肩頭,血滲透入衣裳,滲透入肌膚,微微地刺骨。 傲世天宗皺了皺眉。
東窗未白抬起頭一笑,向着他耳邊湊過來。
傲世天宗略微警惕,卻只覺得東窗未白已經無力的手指在他頸間動了動,而耳邊他說:“十五……你是永遠得不到了,因爲你很快就要……去死了。 ”
傲世天宗大驚,一揮手將東窗未白推開。
楚歌行閃身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東窗未白。
傲世天宗站在原地,忽地覺得方纔被東窗未白摸過的地方,似乎逐漸地麻木。
他悚然大驚,怒道:“你做了什麼?血裏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