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玩心機
唐樂顏邁步出門。
不知怎地,腳背碰在門檻上,頓時向前一個踉蹌。
楚歌行從胖伸手,將她攙扶住。
她茫茫然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將他推開。
楚歌行看着她臉色有些難看。
她呆呆地在門邊上站了一會,任憑南來北往,人潮如水。
楚歌行站在她身後,只是看着。
方纔他不知是什麼心理,拉她入內,逼她觀摩那些男女情態。
越看越是失色,身邊這人。
他察言觀色,便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也看的沒錯。
他向來洞察世情,目光如炬,這次也沒看走眼。
縱然她滿面陶醉,說的驚悚。
如今換她來自己承受這份驚悚。
真正的男女之事,她還未曾經歷吧。
望着她變了臉色,幾番躲了眼神,礙於他在身邊纔不得不站定腳步不離開,他心頭感覺,不知是快意,還是覺得殘忍。
這一場活色生香的實地教學,對她彷彿是一場凌遲。
他在一邊,彷彿也能察覺她心底的痛,悲悲然,惶惶然,而無能爲力。
從最初的看好戲,到跳入戲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下場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經下場。
此刻。
天空之下,陰雲之下。
唐樂顏站了半刻鐘。 終於開始邁步走,看方向,是軍機中堂府。
楚歌行默默地跟着。
頭頂上的天空早變了色,陰雲一片片凝聚過來,好像老天也黑了臉。
不知過了多久,唐樂顏停住腳步。
面前是熟悉地府邸。
多了很多陌生的人。
“樂顏公子,大人說過。 不許樂顏公子入內一步。 ”有人說。
唐樂顏眼睛一睜,露出一點暴戾。
是了。 御賜的金牌已經被她丟在他府內。
如今她什麼都沒有。
不過若是打進去的話,恐怕也不是難事。
就算他加多了兵力,又如何?
她上前一步。
楚歌行從旁拉住她袖子,她輕輕一揮,仍舊踏步上前。
士兵們軍令如山,不敢抵抗,提搶上前攔住她。
唐樂顏扇子輕舞。腰肢款款一擺,扇子之風所到之處,刀槍皆斷成兩截。
她腿輕輕踢出,紅衣好像一朵綻放的花,頓時五六個圍上來的士兵大叫一聲,向四面八方倒了出去。
唐樂顏落地,一步一步,再度踏上前去。
又有人圍上來。
如此三次。
地上****着的人漸漸地多。
而她目不斜視。 腳步堅定地,只是向前。
直到聽到一聲:“站住!”
她才驀地停住腳步。
楚真出現在門口,冷冷地望着她。
唐樂顏看着他,想叫一聲,卻叫不出。
這熟悉地臉,陌生的臉。 昨夜他們相隔咫尺間,他親親熱熱地吻,熟悉的身體跟嘴脣,可是眼神……
變了。
楚真看着她:“你若再向前一步,今日,便是我楚真血濺軍機部之日!”
宛如路人。
宛如仇人。
怎會如此?
唐樂顏肩頭一抖。
楚真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閃亮的匕首。
這把匕首,他曾經在保護她的時候,用以禦敵。
也動了她的心。
現在卻用來自殘。
唐樂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肯相信。
“昨晚上……你……你分明跟我……”她說不下去。
“我是騙你的。 ”楚真望着她。 冷的不帶一絲溫度,他說。“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
——什麼都沒有。
“不!”她倒退兩步,有點怒。
那麼那些親吻是什麼,那些手指地觸感是什麼,那些心跳是什麼,那些意亂情迷的****是什麼。
縱然以後發生什麼她的確是不知,被楚歌行帶去**樓看了一場之後,現在也隱約知道自己是墜入他的圈套了,他的那時候的妥協,不是投降,而是暫時之計。
拖延到她昏睡之時的計。
楚真,何時竟也在她跟前玩心機了?
可見,是被逼到了無路走。
他不是不會,身爲舜的權臣,他什麼沒見過,只是不忍用在她身。
現在,他忍了。
終於忍了。
楚真地目光淡淡地掃過站在她身後的楚歌行身上,又說:“執迷不悟,對誰都沒有好處,樂顏,你回去吧。 ”
“我不!”她怒叫一聲,邁步上前。
——你騙我?
雙眼瞪得大大的,幾乎要瞪出淚來。
——我不饒你!
楚真望着她向前,卻絲毫站着不動,只是手腕向內一翻。
唐樂顏渾身血液冰冷,猛地停住腳。
“噗嗤”一聲,楚真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胸口。
她大驚,眼淚終於一湧而出。
鮮血,一點一點滲透出來,順着匕首雪亮的刀身,滴落在地上。
唐樂顏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瞪裂。
不相信。
同時心痛,碎了似地痛。
旁邊有人叫:“大人,大人不可如此!”
身後的楚歌行都是,脫口而叫一聲:“真叔!”
楚真不爲所動,凜然站着,冷冷地說:“樂顏,你再進前一步,我就死在這裏。 ”他吸一口氣,聲音有一絲顫抖,因爲疼。 可是仍舊堅決如石:“你——信不信?”
她不敢不信。
不敢拿他的命來做賭。
賭那個不信。
唐樂顏身子一晃,倒退兩步。
楚真毫無表情地看她一眼,才說:“關門!”
門在她身前,緩緩地關上。
他的影子,一點一點,從她的瞳孔內消失。
這一刻,似生離死別。
而她想嚎啕大哭。
唐樂顏支撐着站在原地,被人從極樂之地推到了地獄的感覺。
她搖搖晃晃地抬頭看天。
陰雲的天空,開始落雪。
雪片飄落她的臉上,她瞪得大大的眼睛裏,飛快化成水。
“跟我回去吧。 ”身後,楚歌行說。
他軟了心,如豆腐一樣的心。
不想看戲了,他看地驚心動魄,辛苦。
或者也不知不覺,跟着演地驚心動魄,辛苦。
“我不。 ”她回答,氣若游絲。
“樂顏……”他叫一聲。
這樣沒用的。
只是沒有說出口來。
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聽吧。
“你回去吧。 ”她垂眸,無力再跟他爭執,大滴地淚水從眸子裏滴落出來。
地面上很快多了一層白色的飄絮。
淚水打落,是小小的坑。
楚歌行從旁看着,也有點呆呆的。
方纔的幸災樂禍無限愉悅,此刻變成了滿腹哀傷跟莫名的痛。
這不是他想要的,絕對不是。
*******
好,糖或者砒霜派完了,現在是刀子時間~~捶胸頓足地要粉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