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渺峯上甚是清冷。
每日除了練功,別無他事可做。
在知道了那人是個****之後,連唯一的****美女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的生活非常之枯燥無味。
不過,能上天渺峯來的,又豈是尋常之人。
我雖然對那人覺得好奇,卻從此不太敢跟他親近。
這人城府太深,心機太深,想他被我當成女子,每日****,****半月,卻始終不發一聲。
一直到我出手親了他,才忽然做驚雷聲音。
這就叫做非常人做非常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怎麼了小師妹,你好像對這個吻不大滿意?不然,我們重新來過。”他微笑着對我說話的樣子,我終生難以忘記。
“師兄這次,一定會好好地待你。”他醉眼迷離,邪邪微笑。
虧我還以爲他麗質天生,陌上人如玉,美人世無雙。
如今看來,卻是陌上人如妖,妖孽世無雙纔對。
我拼命扒拉開他抱着我腰間的手,跑的比兔子還快。
後來我知道,這個人他叫楚歌行。
他比我,早兩年來到天渺峯。
※※※※※
在天渺峯期間,我回過一趟家。
因爲爹爹有信息來,說樂天忽然病倒。
我大驚。
我心中知道,若是尋常的病,爹爹絕對不會勞師動衆,派人來天渺峯下尋人。
我心中忐忑。
顧不上天渺峯的規矩,我去求宗主給我時間。
宗主果然是鐵石心腸,我跪在宗主房間門外三天三夜,感覺自己命懸一線,他仍舊不出聲。
我知道天渺峯的規矩,上來此間,除非學成,不得下山。
可我等不了,樂天病了。
我哭得眼睛都模糊,跪的****麻木。
後來卻忽然答應了,我至今不知爲何。
不過,在三天末,我暈倒地上之前,彷彿看到一抹熟悉人影,慢慢地自身後踏出。
似有雙手,將我從雪地上抱起。
那雙手綿軟,卻有力,胸懷寬闊,我以前從沒有發覺,也沒有試過。
而那股特有的味道,我卻記得真切。
那個人,在我以爲他是絕世美人,對他糾纏不休的時候,他身上,就是這種味道。
揮之不去。
那雙手後來在我臉上抹過,帶一點暖。
有聲音在耳畔懶懶地說:“傻孩子。”
然後第四天醒來,宗主便派人來,告訴我可以下山了。
然後,我寧可當那****,是一場夢。
不知爲何,我覺得這樣忘記,當他不存在,最好。
※※※※※
樂天的病十分古怪。
爹爹這般無所不能的人也束手無策。
他是突然病發,倒地便昏睡不醒。
請了諸多大夫,都判斷不出到底爲何。
後來請了一個隱世名醫,他說:“令公子這是火毒纏身。”
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也知道這很麻煩。那名醫又看着我,不由地搖頭說:“令小姐似乎也……不過彷彿因爲住在極冷之地,所以……”
我驀地醒悟,他的意思是我也會有這種病,但是因爲我在天渺峯修行的緣故,天渺峯冷清非常,終年白雪皚皚,所以才得以鎮壓不發。
爹爹孃娘不知,那名醫出外,我曾跟隨。
我問他:“怎樣才得以解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可因爲這幅表情卻讓我心頭歡欣,這世間,最怕的是沒有方法可救,既然知道有,無論多麼艱難,我亦會全力達成。
如侍書說的:“樂天公子,成熟穩重,溫潤似玉,龍鳳之姿,非凡人也。”
我問:“這丫鬟瘋了,本公子纔是你主子好不好,說兩句來哄哄我。”
侍書說:“公子爺嘛……好喫懶做,陰險狡詐,草蟲之姿,勉強可以稱得上……”
真是造反了。
不過樂天多可愛。
他向來任勞任怨,被我欺負都不吭一聲。
明明是比我早出生,我說我是姐姐,他便不再跟我爭。
說了忤逆我的話,我抓住他暴打一頓,他也不吭聲,事後娘娘問起:“樂天你的臉怎麼青了?”
那是我擰的。
樂天卻說:“我不小心撞上門框,無事。”
多麼乖巧的小孩。
無論他多麼成熟穩重好,溫潤似玉好,龍鳳之姿也好……
他,只是個小孩。
只是我的弟弟。
※※※※※
我瞞着爹爹孃娘,用天渺峯的般若功來替樂天治療。
樂天起初不願:“姐姐,你都不知有用沒有,何況這病沒大礙,只是多睡一會而已。”
“混賬!”我自然是大義凜然,絲毫不讓的訓斥,“你是龍鳳之姿的人,怎麼能夠多睡一會,更何況,你要替我跑前跑後,端茶送水,你想偷懶?不行!”
他還要狡辯,我不由分說抓他過來,先打上一頓。
樂天哇哇大叫,最後還是默默地屈服了。
只是,我不曾對樂天說的是……
我並不是在替他驅除火毒。
而是,我在替他吸取火毒。
我不曾告訴他,因爲若是他知道了,就算我打死他,他都不會同意我這麼做的。
我一連七天用般若功來替樂天治療。
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更好,臉色也紅潤起來,又是那個精神抖擻的龍鳳貴公子。
我一再叮囑他不許對爹爹媽媽講,他不明白,我只說:“我在天渺峯學藝,宗主嚴禁學藝未成私自用功的,你若說給爹爹媽媽聽,難準其他人也會知道,樂天,爲了姐姐的安危,你要保密啊。”
他也乖乖聽從。
後來名醫再來,探樂天的脈搏,大喜。
連稱恭喜恭喜,小公子吉人天相。
我在窗外看着,亦露出笑容。
後來那名醫想了想,要求見長小姐。
此刻的我,卻已經快馬加鞭迴天渺峯了。
這名醫真不賴,他敢將治療方法給我知道,是篤定我就算有捨身救人的心思,卻也沒有那般功力。
可是他不料想,天渺峯上呆一月,等同尋常人練功一年。
但就算如此,在連用七天內力之後,我仍舊支撐不住。
怕東窗事發,只留言侍書墨畫,讓他們告訴爹爹孃娘,宗主急令傳我迴天渺峯也就罷了。
※※※※※
我打馬狂奔,直至眼前一片黑暗。
我一頭栽倒,雪花埋沒我的臉,冰冷一片。
雪地中響起靜靜腳步聲音,自冷清裏,有股熟悉的香氣,淺淺飄來,又悠悠隱去。
我試圖看清向我走來的那人面貌,卻終究抵擋不住睏意倦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