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寧信心滿滿,相信高效率的港城媒體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報道她練習盤飾的新聞。
她畫了雀登枝、纏枝葡萄、故宮初雪,總歸能堵住那個誰的嘴了吧?
說休息就休息,她早早喫了晚飯上樓,洗了澡,邊做練習題,邊看電視,等新聞。
電視上出現一個畫面,她在箱包櫃檯挑揹包。
下面配了標題:“偶像與現實分開,嶽寧爲港大學生男友買揹包”
緊接着,新聞裏放了,嶽寧在節目裏講的那些話,新聞有些遺憾地說:“五年之期還遠,纔過去半個月,嶽寧已經面對現實,找了門當戶對的男友。”
怎麼能胡說八道呢?這得給楊志傑帶來多少困擾?
雖然下一條也是她的新聞,嶽寧已經沒興趣看了。
嶽寧連忙換了衣服,換了衣服後,她又停住了,這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越描越黑。
煩死!她已經很注意了。買了包,也沒有親手交給楊志傑,就是免得有狗仔會亂拍。
敲門聲傳來,嶽寧去開門,看見嶽寶華:“爺爺。”
“二少來了,說你跟他?了去看電影?”
“沒有啊!”嶽寧說出口後,她笑了一聲,“估計他看見的電視新聞了,他想得真周到,那我跟喬君賢出去走一圈。”
嶽寧跟着嶽寶華下樓去。
喬君賢等在二樓辦公區,看見她快步走了過來。
嶽寧問:“你看到新聞了?”
“嗯,跟我去看場電影。破除這個謠言,還是說這本身不是謠言?不需要我幫忙?”喬君賢問她。
嶽寧笑:“走吧!”
喬君賢好像微微鬆了口氣似得,跟嶽寶華說:“華......嶽爺爺,我們出去了。”
嶽寶華反應過來,孫女和喬君賢已經下樓了,喬君賢叫他什麼?
嶽寧也聽見了:“你怎麼對着我爺爺改稱呼了。”
“對啊!”喬君賢說,“以前兩家,就我爺爺和你爺爺交好。大家都叫你爺爺華叔,我也跟着這麼叫。現在,你算是我寶如小姨的半個養女,我們兩家是有親戚關係的,那輩分不是應該排清楚嗎?我再叫你爺爺“華叔”,算什麼意思?”
“也是啊!”嶽寧笑了笑,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原有的狗仔都在,新的狗仔又來了一批,看見他們出來,鏡頭全部對準了他們倆。
喬君賢虛空摟着嶽寧的肩往前走,嶽寧問:“我跟你一起看電影,會不會一波還沒平息一波又起?"
“無所謂啊!哥哥帶妹妹出去玩玩,有什麼問題?”喬君賢帶着她往前,“再說,支持一下劉家耀和呂明明的新片,也是支持表哥吧?"
“新片啊?”嶽寧來了港城,幾乎都在廚房裏,根本沒去關心什麼新電影,“那一定要去看看。”
嶽寧拉開了喬君賢這輛白色保時捷的車門,坐了進去:“等阿星和阿邦叔他們來了,人員緩解一下,我就能鬆口氣,去學個車了。到時候,寶華樓和輝煌兩邊跑,有輛車會好很多。”
喬君賢已經開車出去,他沒有接嶽寧這個話題,問:“爲什麼要給那個阿傑送禮物?”
嶽寧靠在椅背裏:“他給我資料,還幫我複習講題,我想讓他收補習費,他不肯。那就想買一個,他願意接受的禮物,送給他。我跟你說,那個櫃姐......”
喬君賢聽她說完,問:“櫃姐已經提醒你,讓你送禮物給我了。你就光顧着送別的男孩子禮物?”
“送你禮物?”嶽寧笑了起來,“我以爲,你一頓飯就能擺平,如果一頓飯不行,那就兩頓飯。你今天以身入局,說吧!想喫什麼?我給你做。”
喬君賢不相信,嶽寧這樣一個精明到極點的姑娘,會聽不懂他說的話,說到底,就是裝傻。
“嶽寧。”喬君賢叫她。
嶽寧轉頭看他:“嗯?我給你做咖喱牛腩吧?”
她又轉話題了,喬君賢說:“你認爲我咖喱喫得不多?”
“不是新馬的咖喱。帶着港式的柱候醬味道的咖喱。想不想喫?”
紅綠燈口,喬君賢停車看她,嶽寧繼續勾他,“寧小廚獨門祕方。”
“成交。”
“什麼時候有空?來試菜。”嶽寧問。
“你把我當小白鼠?”喬君賢半開玩笑地說。
嶽寧看着天空:“愛當不當。”
車子到了中環,喬君賢先去找了停車場停車。
兩人再穿過兩條馬路,到了一家大戲院門口。
這個時候大戲院不像嶽寧上輩子那樣,都是在商業中心裏。這個電影院非常氣派,拾階而上,進入大廳,不亞於一家奢華酒店。
喬君賢問:“爆米花、可樂,喫不喫?”
“喫!”
喬君賢去買爆米花,嶽寧看見角落裏躲着的狗仔,不知道下條新聞會是什麼樣的?不要給阿傑帶去困擾就好。
可,喬君賢呢?他話裏有話,是想要撕破他們之間的窗戶紙嗎?
喬君賢遞過爆米花,問:“在笑什麼?”
嶽寧接過喬君賢遞過來的爆米花:“今天給一個小朋友畫了一隻忍者神龜,想起北京的時候寫的那幾個字。”
“你是不是要給我畫一隻烏龜?”喬君賢拉着她的手,往電影院裏走。
影院很大,觀影的人也很多,難怪這個年代是港城電影的黃金年代。
這是一部古裝片,講的是劉家耀演的一個書生,受法師所託抄寫佛經超度亡魂,爲靜心抄寫佛經,書生去了人跡罕至的山間,清幽之所。
這個清幽之所,並不清幽,夜間美女翩然而至。
哎呦!這回不是美女先脫,而是公子解開了衣帶,嶽寧正待興致勃勃,看劉家耀露出......她的眼睛被蒙上了。
她耳邊一個聲音:“小朋友,不要看這種鏡頭。”
小朋友?
劇院音響裏傳出不可描述的聲音,嶽寧輕聲提醒他:“非禮勿聽,這個聲音太那啥了。”
她還有兩隻耳朵,嶽寧看他怎麼捂。
喬君賢在她耳邊說:“你不會自己捂住耳朵。”
這段情節過掉,嶽寧側頭看他,喬君賢把爆米花遞給她,嶽寧在他耳邊:“你好好等着!等小朋友長大。”
喬君賢看她,嶽寧看電影,最精彩的片段錯過了,是在遺憾。
電影明明時不時在擦邊,然而最終居然還要有禪意,像是在說過往種種,如一夢。
就像喬君賢明明……………還要自作孽。反正自己年紀小,不着急拍拖,以後窗戶紙換牛皮紙,讓他捅到手抽筋。
嶽寧算是知道了,爲什麼他爸都跑新加坡去請他媽看電影了,他媽還要去相親。
這人啊!不能說笨,但是追女孩子,怎麼就有點?
嶽寧上了車,喬君賢開車,問她:“不高興了?”
“怎麼會呢?有你這樣一個愛護妹妹的哥哥。我怎麼能不高興?”嶽寧說道。
“現在的電影,多少有點......”喬君賢說,“我沒想到。”
“是啊!以後咱們去內地看?就沒有這些了。”嶽寧想象着自己拿着小板凳,拉着喬君賢到大隊倉庫場上看《地道戰》的情形,畫面實在太美,剛纔那點不快全去了。
她興致勃勃地問:“你知道,我在西北的時候,是怎麼看電影的嗎?”
“不知道。”
嶽寧眉飛色舞地跟他形容看露天電影的情形。
她真沒生氣,喬君賢放心了,說:“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到了街口,嶽寧下車,喬君賢也下車。
“你別進去了。”
“我送你。”
他要送就送。
喬君賢送嶽寧進了街道,走到大叔服裝店門口,聽見楊志傑的聲音:“嶽寧。”
嶽寧看見楊志傑,她走過去:“抱歉。”
“沒事。我剛纔跟記者已經說清楚了,我是你的家教,收了錢給你補習。請他們不要胡亂報道。還有,謝謝你的書包!我很喜歡。”楊志傑對她眨了眨眼。
嶽寧收到,以後就跟他口徑一致就好了,她說:“你喜歡就好。”
“那行,明天下午兩點,繼續補習?”楊志傑笑着說。
嶽寧點頭:“好的。”
“晚安!”楊志傑轉聲進了唐樓。
“晚安!”嶽寧看着楊志傑,輕輕地讚一聲,“阿傑,真是那種君子坦蕩蕩的人。”
兩人到了寶華樓門口,嶽寧說:“我進去了。你也早點回。
嶽寧往裏走,喬君賢目送她進去。他有些懊悔,今天做這事,好像一個趁人之危,另有所圖的小人。人家闢謠言簡意賅,坦坦蕩蕩。自己真是…………
此刻寶華樓晚市已經臨近結束,酒樓還剩下兩桌喝酒的客人,阿明忙完了,出來透氣抽菸,看見她,招手:“寧寧!”
嶽寧走過去:“快去看電視。”
嶽寧剛纔被電視給嚇了一跳,現在她可不敢一廂情願地認爲事情會如她預期那樣發展。
阿明帶她去一個包廂裏,寶華樓的幾個廚子都在裏面,她看到新聞裏,正在放她下午練習盤飾的圖片,有個小朋友看見她畫得漂亮,想要一個忍者神龜,她用蘇打餅乾做底,送了他一個。
這個新聞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把御龍軒廣告的菜品和她盤飾做了對比,來了一個標題:“吹了多少牛歡喜,纔敢小學生指導博士生”
“寧寧,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牛歡喜?”阿忠嶽寧。
嶽寧一腳踹過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