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青色說到底就是綠。常言說:紅配綠賽狗屁,而且還是很豔麗的粉色。
這可怎麼穿?嶽寧被趙熙如給推了進去,硬着頭皮換上了這條裙子。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居然…………………………怪好看的。
她不需要跟上輩子的父母和解,但是她可以跟粉色和解,爸爸、莫伯伯和爺爺都希望她穿粉色的裙子。
她走了出去,趙熙如手裏拿着一雙孔雀藍反絨皮粗高跟鞋,她放下高跟鞋,拍手:“這纔是我想要的效果。”
趙熙如敲着腦袋,好似在想什麼,她去拿了一個同色的手提包:“鞋子和包,搭配起來給我看看。”
那就換吧!嶽寧換上鞋子,手上提了小包,問:“怎麼樣?”
高腰的長裙越發讓嶽寧顯得修長,天青色淡雅清冷,玫粉色卻是濃烈飽和,反差感太強了。
趙熙如都佩服自己,爲什麼能想出這麼天才的搭配。
“我覺得你夠高挑,這雙繡花鞋也很不錯。”趙熙如看着那雙精美的繡花鞋說,“怎麼辦?我很難取捨了。”
“我覺得這雙高跟鞋更好,顏色也深,壓得住裙子的顏色也更加正式一些,畢竟他們都穿西裝戴領帶,繡花拖鞋配白色長褲或者牛仔褲日常穿比較合適。”嶽寧說着自己的想法。
趙熙如說:“聽你的。”
爺爺讓她買衣服,趙熙如這裏買的的話,估計姐姐直接就送她了,再說今天晚上要直播,明天還要比拆魚羹,這個時候自己逛街心也太大了。
嶽寧拿了衣服,讓崔慧儀送她回家。
崔慧儀也知道她這幾天忙,縱然想要跟她溝通昨天那個豉油雞味撈麪,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分心。
她說:“等寶華樓重開了,你有空了,我們再聊?”
“好呀!等這事過了,我就去你那裏試方子,改麪餅。”
上輩子茶餐廳的經典豉油皇炒麪,就是可選竹升面和泡麪,調味其實很簡單,可炒可拌,很容易推開。
嶽寧回到寶華樓,榮叔夫婦放心了,也就不在港城過夜,已經帶着孩子趕回澳城。
電視臺派了工作組過來溝通,帶隊的是一位說話速度很快,雷厲風行,很有御姐範兒的女士。
她看起來承辦過多次大型活動,即便是接到這樣緊急項目,依舊很有條理,甚至還邀請了本港的幾位美食家,他們中有愛美食的才子,也有港城高檔粵菜餐廳的主廚,更有帶着全港師奶做菜的樂梅姐。觀衆評委,則是每個觀衆入場抽取獎券,
抽中的,登記進入觀衆評委坐席,沒有抽中的,按照領取獎券上的位子入坐…………
有專業人士來處理,寶華樓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計劃明天他們七點左右爐竈人員到位。比賽更改時間和地點,已經通過電視和電臺,發送出去。
自己對蔡致遠的四十五度仰望是必須的。
想留蘇小姐喫晚飯,蘇小姐立刻拒絕,這個項目太緊急,許多細節還要落實,她還要連夜監督佈景搭建。
嶽寧偶然聽見電視臺工作人員背後說一句:“太子爺一句話,蘇姐跑斷腿。”
“那也是她願意,外頭大把的機會不去。被蔡致遠這麼壓榨,圖什麼呢?”
於己來說岳寧感激蘇小姐的努力,沒有她自己無法兌現準時比試的承諾,然站在蘇小姐的立場......自己只是聽到隻字片語,也無法發表意見。要是爲了蔡致遠那根爛黃瓜,未免太不值。
她送了蘇小姐到街口,返回的時候,正在開晚市燒臘檔的阿偉叔,跟她兩手一攤,十來分鐘,平時寶華樓可以賣一個晚市的燒臘已經全空了。
“進去喫晚飯,喫過晚飯,我們倆一起調脆皮水和燒肉的料汁。”嶽寧跟阿偉說。
“你剛剛跟丁勝強不是說,方子不公開嗎?”阿偉剛纔從別人的嘴裏聽見這些話,心情還有些低落,將心比心,又覺得寧寧說得也沒錯,獨門祕方爲什麼要告訴他們?
“丁勝強是背後捅我爺爺刀的徒弟,你們是在最困難的時刻都沒有離開我爺爺的徒弟,能一樣嗎?”
阿偉問:“你不怕方子泄露嗎?”
“可什麼都我自己幹?現在只有一個寶華樓,等以後開了分號,甚至不止一家分號,我又分不出幾個人來。那怎麼辦?”嶽寧答非所問。
畫餅是老闆必須掌握的技巧,畫的餅要讓下屬相信會實現,又要讓他相信這個餅跟他高度相關,又不能太直白。
阿偉從來沒想過寶華樓會開分號,他是一個沒有多大志向的人,來得也晚,不像榮哥他們幾個,跟着師傅從小店鋪做起。
寶華樓生意已經大了,師傅落在他們身上的精力有限,哪塊做得好,就做哪塊。他做燒臘強一些,阿明做煲仔飯強一些,也是這個緣故。
師傅也不虧待他們,有錢有花紅,在這裏做一輩子也不錯,直到丁勝強在對過開了勝華樓,步步緊逼,把師傅當成殺父仇人似得整,他也曾慌過,又想着大不了找榮哥,讓榮哥介紹個做燒臘檔口的活,就好了。
寧寧說會開分號,他能不信嗎?她的意思是?阿偉說:“放心吧!我也會管好其他幾個小子,不讓他們跟對過多接觸。”
“放心吧!明天過後,就算把方子給了他們,也沒用了。”
看着嶽寧信心滿滿,阿偉說:“讓他知道寶華樓纔是拆魚羹正宗。”
嶽寧不置可否,他們進去簡單地喫了兩口,嶽寧教完阿偉,回房間換了裙子,還有半個多小時,總算有時間可以跟爺爺喝口茶了。
嶽寶華正在喝茶,看見孫女穿着一條深粉色的裙子,昨天他看見寧寧的衣服,或是素雅,或是華麗,就是沒一件粉色的。他還擔心孫女其實不喜歡他和花姐佈置的房間。
現在看她穿這條裙子,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爺爺,好看嗎?”嶽寧轉了一個圈圈,“我以前都沒有穿過粉色的裙子,爸爸和莫伯伯都希望我穿,可在西北,只有那幾樣顏色,而且我皮膚還黑,以爲穿粉色會顯得皮膚更黑。熙如姐姐讓我試了,哇!我覺得超好看。”
“好看,很好看。”嶽寶華由衷地說。
嶽寧坐在嶽寶華身邊,靠着他:“爺爺,那我下次回粵城就能去買粉色的錦緞面料了,粉色的錦緞特別多也特別漂亮,之前我沒敢買,現在覺得錯過了呢?”
嶽寶華滿心地歡喜:“都買,都買。”
一陣敲門聲傳來,嶽寧跑去開門。
阿傑兩手提着資料:“要出門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才驚覺自己問得有些多餘,說:“對了,要去參加節目。”
“對啊!”嶽寧說。
“中午我看見你忙,就沒來打擾你。下午我有課,回來你這裏又有人在。現在可以嗎?”阿傑問。
“好啊!好啊!"
阿傑生怕嶽寧一下子搞不清,把資料拿出來,跟她一本一本跟她。
嶽寧去前臺拿了紙筆,根據阿傑說的,快速給每一本資料寫上摘要。
“對,這幾個類型是重點......”
嶽寧請阿傑進來的時候,想着電視臺的人馬上要到了,就沒關門。這會兒兩人討論得投入,她沒注意到喬君賢進來。
“君賢少爺,你怎麼來了?”
嶽寶華的聲音提醒了嶽寧,嶽寧回頭看。
阿傑見有人來了,他說:“這些夠你看一陣了,有什麼問題,你列個單子給我媽,約個時間,我再幫你看。”
“好的。謝謝了!”
阿傑跟嶽寶華打了個招呼:“華叔,我走了。”
“好。”
出門前他還跟喬君賢點了點頭。
喬君賢見門開得不夠大,把門拉大了一些,讓他走得能夠順暢些。
嶽寧走到門口目送阿傑走遠,問喬君賢:“你擔心什麼呀?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承認喜歡,往偶像的喜歡上講......"
“我代表HTV來接你。”喬君賢用陳述句,“表哥派我來接你。”
嶽寧沒好氣:“這位哥哥是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還要再大一點?你見哪個偶像會親自去接粉絲的?”
“我小姨夫,是你莫伯伯,算得上是你半個養父吧?你在港城,出了跟我相關的事。這是純粹的偶像和粉絲關係嗎?”喬君賢問。
他說得對,她無言以對,嶽寧拿起包說:“走吧!”
喬君賢看着她,“直播間冷氣很足,你這麼穿會冷,去加一件外套。”
好吧!嶽寧把桌上的資料收拾進袋子,喬君賢要幫她提,嶽寧說:“我難道這點還提不動?”
喬君賢收了手,他可不敢跟她比力氣。
嶽寧一手一個袋子,提着資料上樓,進了房門,打開衣櫃,本來就已經紅配綠了,金黃色龍鳳團花外套肯定不行,紅色的寶相花,這個紅和玫紅不是一個調調,只有這件靛青色祥雲紋錦緞外套和天青色小衫、鞋子皮包,色調上都屬於青綠藍色
系,只是深淺不同。
嶽寧套上外套,釦子還是不扣了,扣上的話,沒有在釦子上配一個和田羊脂玉的壓襟,多少有點不完美。
嶽寧下樓來,到喬君賢身邊:“這樣可以了吧?”
喬君賢心跳漏了一拍,第一次見她,她穿着藍色土布的斜襟衫,扎着兩條辮子,他就覺得她像是一顆明珠包在油紙包裏;在西北的百貨公司,她換了一件藍色襯衫,簡單的款式,粗糙的棉布,被她穿出了港城姑孃的時髦感;今天她是另一種藍
色的搭配,這件外套絲輝流動,華美異常,好像讓她回到了本來的樣子。
喬君賢腦子裏浮現出表哥說的畫面:嶽寧跟他爺爺,他爸喝着茶,他得站在他們面前,聽他們指點他做生意,喬君賢頭有點大。
“爺爺,我們走了。”嶽寧拿出鑰匙說,“您別給我等門了,我帶鑰匙了。”
嶽寶華送她出去:“知道了。”
看着孩子和喬君賢出去,嶽寶華笑,知道歸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