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夾道歡迎的黑衣人，楚子航和凱撒二人並肩向前走去。
“路明非呢？”凱撒扭頭問道，他至今還是對那個在車邊隨手把自己打暈過去的少年有些耿耿於懷，“他不在你們的行動組裏嗎？”
“他最近在休假。”楚子航握着村雨答道。
雨夜高架橋特異點後，路明非比之前多少恢復了一點力量，便一刻也閒不下來，和源稚女一同行動去了。
現在兩人正開着傳送門全國到處跑，一邊旅遊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一邊順手清掃國內殘存的反抗力量……
可以想象，赫爾佐格留下來的那些猛鬼衆勢力要面對他們兩個殺神，會是何等的……絕望。
但對路明非和源稚女兩人來說，這種強度的工作說是休假也不爲過。
“聽起來有些悠閒。”凱撒有些意外於楚子航話語裏的鬆弛感：“我還以爲你們的課程會更繁重一點，畢竟是在那位首席先生的學院裏學習。”
楚子航弧度很小地笑了笑：“法奧斯的課程主要是自學，其餘的課餘時間都會留給我們自己的興趣。比起在卡塞爾的時候，我現在有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鍊金術，練習劍術了。”
說起這個，就算是他的語氣也不由得輕鬆了許多。
比較反直覺的是，卡塞爾作爲一所培養屠龍者的學院，文化課其實相當繁重。學生在學習龍族歷史、鍊金機械動力、鍊金化學課這種課程的同時，要面對的語言、數學這些課程的課業也不太輕鬆，就算是楚子航這種天賦過人的學生也要花上相當一部分的精力來應付考試。
更別提優秀的學生在學校發現問題的時候，還有義務參加某些屠龍小任務了。
“一起同過窗”畢竟是人生三大鐵之一，沒有什麼是比學生一起罵老師和課程更能讓人同仇敵愾的了，凱撒的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無奈：
“回去之後我會向校長建議取消一部分不必要的課程的……比起畢業後找工作的問題，我現在更在乎世界還能不能在末日真正到來之前多撐幾年。”
聽到這些話，楚子航頓時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凱撒。
“你……變了不少。”
他微微蹙起眉頭，又隨即舒展開來：“……如果是以前的你，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曾經的凱撒·加圖索是個讓楚子航覺得驕傲到有點討厭的人，哪怕告訴他龍王馬上就要復甦，他也只會自信滿滿地說出“就由我來將龍王斬殺！”之類的話——他就是那麼自信，無論前方有着怎樣的挑戰，他都有竭盡所能地將之克服的信心。
在曾經的楚子航看來，甚至有些狂妄……而楚子航偏偏是個非常務實的人，本能地就與凱撒這種性格不怎麼合得來。
“變了的人可不只是我一個人。”
凱撒視線掃過那把比起記憶裏有了不少變化，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畏懼的妖刀，“刀變了，人也不一樣了，以前的你可是讓我覺得清高得有些討厭的傢伙……雖然遠不如我家族裏面的那些老傢伙。”
“清高？”楚子航一愣，沒想到自己會從凱撒嘴裏得到這麼一個評價，“我還以爲大家討厭我，是因爲我不太會說話。”
“所以才說你清高啊。”
凱撒吐了口氣，終於是笑了出來，意識到身邊這個男人身上仍然有着沒有改變的地方：“我記得有過我們學生會的女孩邀請你去參加她的生日舞會跳舞，然後你說自己要去圖書館看書……這難道不是自視清高的表現嗎？”
“我是真的要去看書。”從腦中翻出了對應的記憶，楚子航正色，強調道：“你知道我是施耐德教授的學生，兼任着一份執行部的工作，執行任務完了之後我經常要花上不少時間去補回我錯過的課程……”
凱撒也是楞了一下，“居然是這樣嗎？後來她回來向我哭訴，我還以爲她是被你甩了。”
“從來都沒有開始過，那自然也稱不上是被甩。”楚子航這方面一直都沒有變化：“在卡塞爾的時候，我沒有心思和女生談戀愛。”
“那現在呢？”凱撒眼中頓時湧現興致，難不成這木頭一樣的傢伙在法奧斯終於是開竅了？
對於這種問題，楚子航有些語塞，心底卻忽然想起不久前，夏彌在他辦公室裏問他缺不缺女朋友的時候的表情。
黑髮少女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眼睛裏面閃爍着他看不懂的光彩，向他自然而然的伸展着自己青春美好的身材，像是一隻驕傲的百靈鳥。
卻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感，彷彿他們已經一起相處了很漫長的歲月。
但他最後也沒有給出回答。
“現在……也沒有。”
楚子航腳步慢了半拍，有些窘迫地回答道：“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但凱撒已經更深刻地理解了現在的楚子航。
應該說像是剝開烏雲見太陽嗎？曾經一直籠罩在這個人身上的某種陰霾已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生命力，過去名爲楚子航的男人從來沒有一刻像是現在一樣鮮明地活着，也比他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像是一個人類。
他不知道在楚子航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正是那讓楚子航從以前的一把武器……變成了人。
也難怪他現在居然會這麼敞開心扉地和自己交流。
凱撒忍不住又笑着嘆了口氣：“我現在覺得你也沒那麼討厭了……當然，這句話不是說我就要和你成爲朋友。”
“嗯。”楚子航點了點頭，那坦然的表情讓凱撒心底莫名有些納悶。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撇了蛇岐八家的其他人，並肩地穿行在這座鋼鐵的堡壘中。
儘管縈繞在這座堡壘中的某種不詳的氣息逐漸將二人籠罩，但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過程中，就彷彿有無形的鋒刃將那股試圖影響他們的氛圍撕扯得粉碎。
從港口一路走到須彌座內部，來到一間經過特別裝飾過的辦公室前，密閉的大門上用鋒銳的筆跡畫着交錯的鍊金紋路。
鉛灰色的液體混雜着詭異的赤紅光輝在其中流轉，一般人視線在這花紋上多放上幾秒就會開始頭昏眼花，陷入迷亂，沒有足夠實力的人甚至無法推開這間屋子的大門。
這是獨屬於楚子航個人的私密空間，自然，也適合用來交流一些普通人不該知道的東西。
楚子航率先推開開沉重的金屬大門，邁步走入其中，凱撒隨即跟着他的腳步走入，十分自然地在屋子裏面找了個看起來最舒服的位置坐好。
閒聊時間結束了。
將村雨擺在辦公桌上，蓋住一個刻印得十分精細的鍊金陣圖。
楚子航學着步舜平時的模樣雙手十指交叉，身體前傾，表情已是滿滿的肅然：“你應該已經從帶你過來的貘那裏，知道了這邊大部分的情況。”
凱撒心想原來那個男人的名字叫貘。
好，今天的第二更！雖然還是拖到了12點之後才寫完，sad，抱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