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莊是一個極小的村莊,全村人口不過二百餘人,阿牛的家就在離村口不遠的的地方。這是用土牆與茅草搭建而成的三間小屋子,四周用籬笆糊成牆圍成一個小小的院子,村裏其他人家也多是這樣的屋子,這與城中那些青磚紅瓦的高宅大院相比較起來實在是有天壤之別。
華都聯邦雖然是一個非常富裕的國家,但絕大多數的民衆仍然處於社會的最低層,和其他的大陸國家一樣,農民仍然是飽受壓迫的被剝削者,尤其在商業發達的華都聯邦,這種現象更爲普遍。這裏的村民百姓明顯就處於這種社會現象下。
我們到達安莊時已是午時了,下田勞作的人們紛紛回到家中,開始每日裏重複的一日三餐的準備。
“到了!“阿牛站在村口迫不及待的指着自家的籬院對我說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這時的人們都在自家安排一天的午飯,村口靜悄悄地一個人也沒有。
“娘,娘,我回來了,阿牛回來了!”阿牛興沖沖地衝到自家的院門口敲打着木門。
“阿牛,是阿牛嗎?”裏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也隨之響起,這是一個較爲粗重的男子聲音:
“娘,是阿牛,您先坐着,我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三十多歲滿臉鬍子碴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埋怨道:
“我說阿牛,妳就不能輕點嗎?這門早經不住扛了,我都修了兩三道了。”
阿牛顧不得與他說話,三步兩步衝了進去,一下子跪在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面前。
“真的是阿牛。”老太太看着久未歸來的兒子,撫摸着他寬大的肩膀,欣慰地露出笑容。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這次能呆幾天?”阿牛娘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兒子。
“阿牛回來了?”從屋裏快步走出幾個人來,他們是阿牛的哥哥嫂嫂和妹妹。
阿牛的妹妹小芹高興地衝到哥哥身旁,捶了他一拳:
“五哥,這次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阿牛被妹妹打得呵呵傻笑了起來,摸摸腦袋道:
“我這次是帶一個人回來做客的。”他被回家的喜悅衝昏了頭腦,這時纔想起我來,連忙衝回到院門口大聲道:
“小姐,快進來吧!”
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一個美的叫人目眩神移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在寂靜無聲的情況持續了一刻鐘後,身爲一家之主的阿牛娘終於向阿牛問道:
“這,這小姑娘是誰啊?”
阿牛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搶先響起:
“我是他媳婦!”
一語即出,滿座皆驚。
“妳說妳是誰?”二嫂第一個反應過來,喫驚地問道。
“我是他媳婦啊!”我心想,這麼大聲還聽不清楚嗎?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齊齊瞪着阿牛,心想這樣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跑到天邊也難尋啊,這若是讓皇帝瞧見了,只怕要發大兵來搶了回去。這個仙女一樣美麗的女孩竟會是阿牛的媳婦?
“五哥,有妳的!”妹妹小芹在後面捅了捅阿牛。
“阿牛,這,這是怎麼回事?”還算見過點世面的大哥小聲向阿牛問道。
阿牛此時早已驚得目瞪口呆,整個人處於僵硬狀態。
“我,我…她,她…”阿牛無論如何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結結巴巴的話也說不清楚了。
“阿牛,妳跟我來,老大,妳們也跟我進來。”阿牛娘摸了摸胸,強自鎮定了下來,滿臉慈愛地對我說道:
“小姑娘,妳先在這裏坐一坐,讓幾個姐姐先陪陪妳。”
阿牛的幾個嫂嫂和妹妹早已是迫不及待,聞言立刻跳到我身邊來,圍着我七嘴八舌起來。
“好白的皮膚啊!”二嫂叫道。
“好嫩的小臉蛋啊!”三嫂嘆道。
“好漂亮的衣服啊!”四嫂羨慕道。
“好美的人啊!”六妹讚道。
面對這些簡單純樸的女子,我出人意料地沒有感到不耐,或許是因爲她們是阿牛的親人吧,我心想。
“阿牛,這位姑娘到底是誰?”
阿牛聽到母親詢問,趕緊定定心神,如實回答:
“她是丞相的小姐。”
“天啦,妳竟把丞相的千金小姐給拐回來了。”大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牛,到底怎麼回事?”阿牛娘緊緊盯住兒子,着急地問道。
阿牛見母親擔心,趕緊如實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待阿牛說完後,阿牛娘這才放下了心,說道:
“原來是這樣,小孩子貪玩,不知道婚娶是怎麼回事,我們留她這裏喫頓飯,然後趕緊送她回去,這件事千萬不能說與外人聽,知道嗎。”
屋內的人紛紛點頭。
“我看這丞相小姐親切可愛,一點官小姐的架子都沒有,若真能嫁給大牛……”剛巧進來拿水壺的二嫂聽到,忍不住插了一句,她心中實在是對我愛極,一時竟捨不得我走,便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胡說,這丞相千金豈是輕易娶得進門的,人家年紀小不懂事,妳也跟着瞎攙和。阿牛與人家小姐,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豈能般配的了,咱們又拿什麼來養活人家?”阿牛娘立即打斷了二嫂,一番話將二嫂說得低下了頭。能作一家十一口人的全家之主,阿牛娘還是有些威信的,當然,這隻針對家裏這些子女而言。
“是啊,只怕她一頓飯也夠我蓋一間小屋了。”大哥嘆了口氣,阿牛家人多房少,一直便是家裏頭等大事,此時他禁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此話一出,衆人都流露出一付黯然的神色。
“行了,都是些沒出息的孩子,別叫人家小姐看不起咱們。她肯跟阿牛到咱家來,證明不會介意我們這些窮老百姓的身份。都打起精神來,去歡迎客人去。”阿牛娘呵斥道。
衆人聽了孃親的話,紛紛振作起來,笑臉走向屋外,去歡迎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一頓簡單而樸素的飯菜端上了桌,我品嚐着這與衆不同的飯菜,心中升起快樂的感覺。
飯菜雖然沒有劉府的可口,但我喫出了香甜的味道,不是來自於飯菜,而是發自於內心。這應該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一頓飯了,我心想,我喫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儘管我席間一再聲稱自己是阿牛的媳婦,衆人都只是呵呵傻笑,沒有任何表示。弄得我直覺沒趣,便沒再提起了。
快樂的時光轉瞬即過,眼看時間不早了,阿牛娘悄悄催促阿牛帶我回去。看見我要走了,阿牛的嫂嫂妹妹們流露出戀戀不捨的神情,而阿牛的哥哥們都是一付如釋重負的神態。
“阿牛,小心護着小姐,自己也要當心,天冷了千萬別忘加衣服。”阿牛娘一句又一句的囑咐着,這情景叫我想起了林夫人與劉夫人,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感動的情緒。
我們走時終於還是讓村裏的人瞧見了,在發了好一陣呆後,小小的山村立即沸騰了起來,流傳起了各種各樣的傳言。有說阿牛發大財娶了個漂亮媳婦回來的,有說阿牛走好運遇上了傳說中的天仙女,還有的說阿牛英雄救美博得了美嬌女的芳心。總之衆口一詞,都說阿牛交上了桃花運。
當有人問起阿牛家人時,在阿牛孃的重囑下全家人都緘口不語,這讓相詢的人更加相信阿牛是交了大運。一時間滿村謠言不斷,這種情形一直延續到三年後阿牛娶回了一個健康結實的妻子,謠傳纔算平息。
雲羅寺。
清醒過來的阿德、阿強等人費了好大一通勁纔算擺脫了雲羅寺主持的糾纏,但卻對自己之前作過了什麼卻完全不清楚了,只覺得暈暈沉沉地竟一下子便過了大半天,幸虧小姐安危無恙的呆在身邊,不然……幾人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中,免不了被劉夫人身前身後的檢查了個徹底,現在我可是她捧在手心,含在嘴裏的寶貝,不光因爲我是皇妃的絕對人選,同時她對我也確是愛極,那份慈愛關懷是假裝不來的。
雖然對我去進香去了這麼長時間有些疑問,但只要人安全無恙她也就放心了,在假意呵斥了阿德、阿強等人幾句後,她才放我離去梳洗。
第二日。
這是一個明媚清新的早晨,劉佑難得有一天清閒不用去上朝,便與我們一起在廳中品茶。看着好不容易輕閒下來的丈夫,劉夫人心中說不出的舒心愜意,只是坐在一邊心慰地看着丈夫慢慢品着手中的清茶。
我就沒這份興趣了,膩在一張大椅上逗弄着掛在身前籠子裏的一隻小鳥兒。
而屋外有幾名雜役正在修剪着廳外的花草,幾個丫環則走來走去的澆着花兒,劉府上下一派和諧輕鬆的氣氛。
一家三口正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清靜時,一名僕人突然急衝衝地走進了大廳,躬身向劉佑道:
“大人,華府二公子求見。”
華府?劉佑騰得一下坐起身來,忙道:
“快請進來!”
劉夫人坐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又來了。
“對不起,世伯,家父有急事相約,我已經先進來了!”
一個挺拔英岸的身影已立在大廳的門口,向劉佑鞠了一躬:
“華丹這裏先向世伯謝罪了。”
劉佑雖然一愣,卻並沒有介意,口中說道:
“華丹公子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那華丹這才直起身來,卻一眼瞟見了正逗弄着小鳥的我。這一瞥之下,當即便呆立當場,臉上出現驚迷之色。
劉夫人見狀不禁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劉佑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心道年輕人互相傾慕實屬正常,自己當初看到玉兒的容顏時也有些喫驚呢。只是自己還有話要問他,不能再讓他發呆下去了,便向華丹問道:
“世侄來此究竟所爲何事?”
華丹這才清醒過來,聞言不禁對剛纔一時失神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飛過一絲暗紅,但很快恢復常態正色道:
“家父請世伯到府上一敘。”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華府公子,不禁留神看了看他,這個華丹面色白皙,相貌堂堂,長得十分英俊。身材英偉挺拔,不經意間便會流露出一股世家子弟的卓然氣質,想來應該是無數少女心目中的首首之選。
華丹留意到我看了他一眼,心中立即一陣激盪,情不自禁挺了挺胸膛,作足了氣勢。
“世侄我們這便走吧!”劉佑站在廳前向華丹招呼道。
華丹聽到劉佑催促,臉上又紅了一紅,立即轉身與劉佑一起離去。
待二人走後,我才從劉夫人口中得知這華丹的身份。
原來這華丹出身華都聯邦最具權勢,最具威望的豪門世家,曾助華都聯邦開國之主開創華都聯邦的華穆家族。
華穆家族目前的當家之主華震山,正是華丹的父親。
華丹是華震山的第二個兒子,他的姐姐也就是當朝皇帝鳳子凰的第一任王妃,只可惜於三年前病逝,之後鳳子凰一直未娶,因此也就有了今日選妃之事。
一路上,華丹終於忍不住向劉佑相詢,適才所見那個女孩爲何人。
劉佑微微一笑說那是夫人收養的一位義女。
華丹聽後心中潮起雲湧,心道怪不得從未聽說劉大人有過子女,原來是一位義女。可是這義女嬌顏實在太過驚人,便連氣質也非家中幾位姐妹可比。
華穆王府,華穆家族位於鳳都西處的一座府院,佔地三千頃,高牆深樓,便如一座小型的城池,也是華穆家族的總部所在地。
此宅由華都聯邦開國皇帝鳳懷基賜於,並封華家直系皆爲親王子侯待遇,因此華穆尊寵,實是華都聯邦之最。其間歷代皇帝妃子也多由華家選娶,鳳室第三任皇後便是由華穆家所出,因此皇家與華穆家族世代爲親,血緣極濃。
華府大廳,華震山正與劉佑傾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