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憑空驚雷響,定有冤屈生。
只說太宗書房內,唐太宗放下奏摺,蹙眉聽着雷音。
“倒是奇怪,前幾日才降了雨水,司天監說近些時日無雨,怎麼會生雷音?”
“啊!”
驟聽得一聲驚叫,太宗忙看向魏徵,只見此時的魏徵眉頭緊蹙,身子不住的顫抖,似乎在夢魘一般。
“愛卿,何故生夢魘?”李世民忙上前握住魏徵的手腕,又將魏徵的拳頭做握固狀。
魏徵的顫抖停止,他猛地睜開眼睛,不住的喘着粗氣,看向身側的李世民。
“陛下,涇河龍王有冤!”
這一句話駭得李世民脊背發涼,畢竟他今日留住魏徵的原因就是因爲涇河龍王。
“看來賢卿已經斬了涇河龍王?”
魏徵起身告罪:“不敢欺瞞陛下,昨日得仙兵降旨,讓我於今日午時斬涇河龍王,適才同陛下對弈的時候,不覺就入了夢,靈魂卻是出竅,前往剮龍臺,去行刑。
“但我察那涇河龍王有冤屈,又驚覺有人操控涇河龍王,故而抽出寶劍斬斷了幕後聯繫,可那涇河龍王卻也死在劍光之下,監斬官言我使命已成,不允我多問,徑直將我推下雲端,故而生了夢魘。”
“賢卿有此手段,何愁我朝不興,但此事畢竟是天命,不是我們能參與的範疇,此事賢卿就當沒有發生過。”
李世民的話讓魏徵愣了一下,隨即道:“陛下,龍族何等手段,自古以來,行雲布雨學四海之力,這等存在都被冤死,我族羸弱,若是不爭,怕是更會成爲上界博弈的棋子啊。”
“仙凡有別,就算是我們有心干預,抗爭,又有幾人能夠有賢卿這般通神的手段?”
“陛下,難道你忘記了凌煙二十四臣在………………”
“放肆!”李世民怒喝出聲,魏徵忙伏地。
“臣一時情急,請陛下恕罪。”
“在那位願意見我們之前,昔年之事只當一夢,再敢胡言定饒你不得。”
“是!”
忽聽得幾聲喊:“陛下,陛下!”
“何人在外大呼小叫。”李世民蹙眉。
自有太監入內:“陛下,是秦將軍和徐大人。”
“讓他們進來。”
就見秦叔寶,徐茂公二人入內,秦叔寶手中更是拎着一個血淋淋的龍頭。
魏徵適時的擋在李世民的身前,眼睛死死盯着秦叔寶腰間的雙鐧:“秦將軍,你手裏這是何物?怎敢如此衝撞。”
二人自有默契,秦叔寶忙定住身子,將龍頭在地上,單膝跪地。
“回?陛下,千步廊南,十字街頭,雲端裏掉下這顆龍頭,引得百姓恐慌,事出緊急,故而失態。”
徐茂公更是執禮:“陛下,天將此等血腥之物,風言風語傳的迅速,說是天子氣運被斬!”
如此大不敬的話讓魏徵怒從心頭起:“徐茂公,你放肆!這等混賬話也敢拿出來說。”
“百姓之口傳出,我只是轉述,還請陛下恕罪。”
此時的李世民已經走到那龍頭前,仔細的端詳着:“賢卿莫要吵,你且上前來看,這龍頭可是你適才劍斬的涇河龍王。”
魏徵聞言瞪了一眼徐茂公,急步上前仔細端詳,臉上滿是震驚。
“回?陛下,正是此龍!”
君臣對話,讓徐茂公和秦叔寶都是大驚失色,不明白這雲端裏掉落的龍頭怎麼和魏徵扯上關係。
見狀,李世民將先前和魏徵對弈,魏徵卻夢中斬龍的事情說給二人聽。
“也就是說,魏徵你並沒有真的斬殺這涇河龍王,可這涇河龍王還是死了?”秦叔寶也察覺到了這其中所藏的信息。
“正是。”
“賢卿說的無錯,這涇河龍王當真是冤死的!”
“啊?陛下何出此言。”魏徵忙道。
“你觀這龍頭脖頸處的切口,其上勒痕明顯,更像是被繩索纏繞而死,你的那柄青鋒絕不會出現這樣的勒痕。”
三人聞言圍了上去,仔細的看了許久,終是確定了李世民所言無錯,劍鋒絕對不會出現勒痕。
“陛下!”魏徵忽然跪了下來,直勾勾的盯着李世民:“龍族冤屈,非同小可,這龍頭才落下,民間就有說天子氣數的傳言,足可見有人要對我大唐不利,還請陛下早做準備。”
徐茂公和秦叔寶對視一眼,也是紛紛跪了下來:“陛下,臣附議!”
李世民於書房之中踱步,許久終是道:“召李淳風,袁天罡入內!”
李世民的話音才落,就見李淳風和袁天罡並肩入內,朗聲道:“微臣久候多時!”
“二位來的倒是快,可是得了何人授意?”
二人對視一眼,袁天罡率先開口:“是我叔父袁守城昨日告知我,說天有異變,恐京都有人慾要對帝星出手,讓我二人早做準備。”
“嗯!”李世民對此倒是也不深究,這二人的手段終究是不一樣的,他的目光落在龍頭之上。
“今日煩請二位做法,喚這龍魂前來,朕要問問他的冤屈。”
“喏!”二人領命下去準備。
入夜!
往日裏,皇宮早該安靜纔是,今日卻是不同,數十座法壇擺在庭院。
李淳風和袁天罡在這數十座法壇之後另起兩座高壇,周遭數百道士在敲木魚,聲聲道家真言逼音成線,落向那龍頭。
遠處李世民左右,尉遲恭、秦叔寶貼身左右,魏徵則是站在李世民的身後。
今日,即便是長孫無忌、蕭?、房玄齡都離的稍微遠些。
“陛下今日這般陣仗,若是什麼都沒引動,你猜魏徵會不會失寵?”長孫無忌看着蕭?,笑着道。
“此話萬不可再多言,我等如今合該力往一處使。”蕭?沒有接招,長孫無忌覺得無趣,也不多言。
“開壇!”袁天罡見天空有星光閃爍,當即喝道。
只見他和李淳風二人紛紛踏天罡步,天空之中北鬥七星齊齊亮起。
光芒耀眼,七道光芒落在龍頭之上的瞬間,李淳風和袁天罡紛紛祭起符咒落於龍頭之上。
李淳風朗聲道:“奉大唐王令,喚涇河龍王魂歸來!!”
只說那涇河龍王的魂魄正在閻羅殿受審,驟然見到兩道金光落於閻羅殿。
奉大唐王令,喚涇河龍王魂歸來!
其上帝威浩蕩,閻羅王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凡俗如今也是有能人啊!竟然能夠將王令傳達到地府,速傳其他閻王前來!”
牛頭馬面領命出去,閻羅王輕輕敲着桌案,看向身側的崔判官:“按理說,事急從權,我們應該將這涇河龍王先送回去,你說對吧?”
崔判官聞言,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倒是看向下方的涇河龍王:“涇河龍王,你對這王令可是熟悉?”
涇河龍王此時雙眸含淚:“回稟閻王,判官,小龍生前曾求大唐帝王出手搭救,讓他守住人曹官,從而讓小龍避開此劫!”
“那人曹官卻依舊於午時出現在龍臺,不過,人曹官魏徵多有名,更是能明清是非,覺得小龍是冤枉的,想要出手搭救,小龍正要說出......”
涇河龍王的話沒有說完,就見閻羅王手指輕點,給他施展了禁言咒。
“崔判官,你近來對這種人情世故是越發的熟練呢!”
崔判官忙道:“都是您調教的好!”
“你既然在人間就有冤屈未曾闡明,更是曾找到大唐帝王,那按照道理,你該了卻凡俗之事再歸來地府受審,黑白無常何在!”
“屬下在!”自有黑白無常上前,認真執禮。
“將這涇河龍王的魂魄先送往凡俗,待到大唐帝王審訊完畢,再將其捉拿歸來。”
“喏!”
黑白無常當即押着涇河龍王向外走去。
再說平等王衆聽聞大唐王令落於閻羅殿,一個個急匆匆趕過來,待到他們來的時候,涇河龍王的魂魄早就被送往凡俗了。
只是此間的王令依舊耀眼,看着那碩大的金色字體,一衆閻王也是愣了許久,又聽閻羅王說完涇河龍王的事情,衆人神色各異。
“你做的很好,對方既然能夠將王令傳達到這裏,說明對方的背後也有高人,說不準就是那位聖人。”平等王說道。
楚江王:“沒錯,如今涇河龍王被送回受審,我們卻也不能鬆懈,不如就都在這裏等着吧,看看接下來會不會得到什麼指示。”
衆人紛紛點頭贊同,就在此時,有鬼王入內。
“啓稟諸王,外面有一個叫東方朔人求見。”
“這不就來了!速速有請!”
再說皇宮所落,衆人看着七道星光耀眼,符咒之上的金光更是讓人睜不開眼睛,可眼見着李淳風和袁天罡臉色從紅潤到蒼白,都不見半分其他徵兆。
衆人等的也是有些不耐煩了。
“陛下,這倆牛鼻子是不是在糊弄人啊?”尉遲恭對這等事情最是不屑,如今見這二人遲遲不曾弄出門道,不禁吐槽道。
“你啊,總是這般心急。若是他們真的不行,你不早就將這二人斬了?且等等吧。”秦叔寶沒好氣的說道。
要知道往日裏李淳風和袁天罡的手段,他們都看在眼裏,雖然對鬼神之說他們都不屑,但畢竟夢境在前,這二人又屢立奇功,故而總是存着一些敬意的。
吼!
就在秦叔寶話音落下的同時,虛空裏傳出一聲龍吟。
“太宗在上,小龍涇河龍王冤枉啊!”
再說涇河龍王處,盤膝打坐的觀音菩薩陡然睜開眼睛,看向虛空之中那一抹龍魂,其眸冷意難藏。
“找死!”
當即腳下香雲繚繞,周身彩霧飄飄,飛向那涇河龍王。
“觀音菩薩何處去!”
卻聽得此時一聲喝問,虛空裏一道道鎖鏈直取觀音菩薩,更有九顆頭顱齊齊發出聲音。
“請觀音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