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經常會發生衝突的緣故,這間賭場的裝修並不算精美。
所有的裝飾物也都是徒有其表的便宜貨,而現在無論是牆上的壁畫還是桌椅之類的傢俱,最終都成爲碎片。
天花板都被開了好幾個洞,即使到現在廢屑還在止不住地往下掉,負責鎮守這裏的壯漢倒在地上,彷彿擁有着如同嬰兒父親般安穩的睡眠。
考慮到就連攝像頭都已經打碎了,這可以說是絕妙的溝通地點。
“......西索?莫羅?”西索複述着赫露依稱呼他的方式,“的確,這個姓氏比?法雷斯聽起來順耳多了~”
“我很高興你有着最基本的品味。”赫露依觀察評估着自己未來的繼子,“然而你還沒有給出你的回答......你選擇哪個?”
“西莉亞',是希斯取的名字吧?”而西索卻答非所問地提出了這個疑問,他盯着赫露依的表情扯着嘴角露出了一個幅度非常誇張的笑,就像真正的小醜一樣,“看起來我猜對了,魔術師加十分~"
“你應該優先回答我的問題,再向我提問。”赫露依皺眉,“你有很多壞習慣,需要逐一糾正。”
西索不笑了。
他面無表情地盯着赫露依,眉頭皺緊得彷彿都能夾死一隻蚊子。
搞不懂呢。
年幼的小醜憂鬱地想,這個和希斯認識的“西莉亞”年紀輕輕怎麼說話就那麼難聽呢,說不定約瑟夫都比她會說話!
一點也不像她的性別和年齡:“要是閉上眼,我說不定會把你當成中年大叔?”
“那說明你通過聲音判斷性別和年齡的能力也需要鍛鍊。”完全聽不出這是一句笑話的赫露依認真地回答,“我會把這個增加在你的訓練列表上。”
站在一旁聽到這裏的凱特特別想要捂臉。
這兩個人的雞同鴨講讓這個全場唯一的明白人都覺得丟臉,他這個替人尷尬的老毛病又犯了......西索是在說赫露依太爹味了吧?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真的想當你爹啊!
雖然說是和希斯結婚,但赫露依似乎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丈夫”而不是“妻子”的位置上。
這樣的話,對於西索,她也應該是“繼父”而不是“繼母”了。
西索掃了一眼凱特,將他細微的神態變化映入眼中。
有點不太妙呢。
雖然“西莉亞”看起來不像念能力者,但野獸的直覺提醒西索那可不是他隨意可以挑戰的對手;更別提,另一個人看起來也非常難纏??~
直接說“不”的話,一定會被“正義”地二打一......不妙不妙。
雖然喜歡鮮血,喜歡戰鬥,喜歡刺激,可西索畢竟不是傻子。
幾乎絕對必輸的戰局他可是完全不感興趣?再說了,比起多人活動,他可是喜歡純愛地1V1的Type?再怎麼說,他還是性癖正常,還只有十二歲的小孩子?
以及,雖然他的性取向沒有特別固定,但異性還是會稍稍加分??~差不多是51%Vs49%的感覺?
這樣一想,“西莉亞”完全是讓他苦手的那種呢。
非常固執己見,一旦自己做出了決定別人的話語很難造成影響,轉移話題也不奏效。
直面的拒絕沒有作用,而直接答應可能就會被看穿……………唔,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姑且還是試試看,順便看看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好了。
“這個賭場,雖然是肯特尼亞的地盤,但出資人是約瑟夫~”
“......你想說什麼?”看在剛認識的份上,赫露依決定給對方一點點容忍的耐心。
只不過西索看起來並不聽話,或者說並不聰明,剛說過“要優先回答問題”,現在又在故弄玄虛了。
以前糜稽也喜歡用這種方式顯擺自己很聰明,好好教過他之後他就知道“不要當謎語人”的重要性了。
“爲了避免給希斯帶來麻煩,我還得留下來解釋那筆錢的去向纔可以~”西索一臉誠懇,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過,如果我說我想要給希斯,應該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所以你剛纔才“All-in'的嗎?”赫露依迅速爲西索找到了無意義冒險的理由,西索頓了一下,恬不知恥地點點頭:“被發現了~!畢竟所有的錢都給到希斯,我也覺得一點也不過分!”
如果說這是一個好感度攻略遊戲,那麼一定會響起“赫露依好感+5”的聲音。
“的確。”赫露依點頭,想起她聽過的一些委託理由,還有因爲離婚協議沒有辦法讓對方淨身出戶,所以只好殺死他以繼承全部的遺產,“你做的很好。”
成熟的父親在孩子做出正確選擇的時候不應該吝嗇自己的誇讚。
西索想要從他生理上的父親那裏,儘可能地把錢轉到希斯的名下。
雖然和直接殺死父親相比,效率太過低下,做法太過粗糙,但維護母親的心意完全值得肯定。
再說了,赫露依雖然不缺錢,但沒有人會否認錢是個好東西。
“那筆錢,我會暫時挪用一部分,而之後我會成倍補還給到希斯。”赫露依神色嚴肅,就像在做一個一言九鼎的承諾,“這一點你放心,我不會動用希斯的婚前財產。”
“......‘婚前'什麼??”西索的下巴都要驚掉了,他一臉不敢置信地重複着,口氣不免虛弱了起來,“希斯現在還是‘已婚狀態……………
從來都笑嘻嘻的小醜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聰明的腦瓜。
不會動用“婚前財產”,能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的身份,應該就只有……………
在旁邊的凱特已經捂着嘴發出了悶哼的笑聲,這兩天一直被赫露依要和希斯結婚的這件事情創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少年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快樂的守恆:只要痛苦的是別人,笑容就會轉移到他的臉上!
赫露依完全不理解這兩個人的大驚小怪。
“我當然知道。”揍敵客的長女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只要我需要,希斯的婚姻狀態完全可以隨時停止,甚至完全不需要她做什麼。”
無論是靠揍敵客的律師打離婚官司,還是乾脆讓糜稽入侵數據刪除掉婚姻證明,又或者乾脆給希斯捏造一個全新的身份......具體的做法甚至都不需要赫露依去操心。
赫露依是一個揍敵客,她當然會利用家族能夠給她帶來的優待。
“說起來我還沒有正式向你說明我的身份,我未來的繼子。”赫露依完全忽略了凱特笑到岔氣的咳嗽聲,“預計不到一個月我就會和你的母親,希斯?莫羅結婚,我允許你在婚禮上充當花童。”
西索?突然被安排成爲花童?莫羅:ww
他手中原本還在玩的幾張撲克牌徹底掉在了地上。
“並且,如果你願意繼承我的姓氏,我將以更嚴格的標準訓練你,直到你合格地成爲我們家族的一員。你在戰鬥上的天分還算不錯。”赫露依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掃視着西索,這讓後者覺得自己彷彿被X光探視過後而渾身發涼。
“換句話說,只要你足夠配合,願意付出努力,即使是我最爲挑剔的家人,都會承認你的價值。”
“即使你不願意......”
赫露依原本認爲沒有人能夠抵禦“成爲一個揍敵客”的誘惑,這是至高無上的榮光,但畢竟她已經認識了金?富力士。
不得不說,即使是人類內部,也存在足夠多的物種多樣性。
赫露依願意做一個寬容的家長的,考慮到希斯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希斯肯定會說“每個人應該有自己想要做的選擇”。
赫露依尊重每個人的品味,就像她雖然覺得西索裝扮“小醜”的做法非常怪異,一點也不符合基裘強調的“穿着得體”,但她尊重小孩子的喜好,並且也會努力說服母親容忍她的繼孫。
畢竟品味大部分都是天生的,後天想要修正的成功率太低,過於喫力不討好,精力應該優先放在更值得鍛鍊的地方。
“我也會和希斯一起撫養你,完成作爲監護人的責任。”赫露依承諾道,“至少到18歲......以及之後的信託基金。”
信託基金是富人家裏一貫的做法,揍敵客也是這麼做的,詳細的法律條文規定了每一個孩子對於使用信託基金的條件,降低風險的同時也減免了稅收。
第一次準備做家長的赫露依回顧了一遍自己的發言,她畢竟是家裏最年長的那個,12到18歲的小孩應該怎麼培養她其實沒有能夠參考的經驗,一時之間也沒來得及充分的準備。
所以她只來得及說自己能夠想到的,她已經儘可能地全面了......應該沒有落下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西索保持了長久的沉默。
他僵硬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就像是一尊彷彿已經碎掉了的雕像。
完全超出他意料的事態令西索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是,他以爲希斯給他找了個妹妹,最多也不過是找了個姐姐,怎麼一下子對方就輩分超級加倍到成繼父了?!
上次希斯在電話裏不是那麼說的吧!!
“哦對了,我還沒介紹我的來歷。”差點把這個忘記了的赫露依連忙補充,“我姓揍敵客,我們家的職業是......”
“......殺手組織,我知道。”西索勉強回神,他連笑都不笑了,甚至連該有的問句都失去了情感,變得乾巴巴的平鋪直敘,“希斯已經知道了麼。”
“我還沒有向希斯求婚。”赫露依一向非常坦誠,更別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西索很快也會成爲她的“家人”,“這會發生在我說服我家人之後......你還有什麼想要提問的嗎?”
很好,希斯還不知道。
西索慶幸地想,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懷疑媽媽的道德水平。
雖然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希斯可不是,他只是遺傳了父親,或者變異了。
“那爲什麼你認爲希斯一定會答應你呢?”西索發自肺腑地提問,甚至連符號都沒有飈了。
“她怎麼會拒絕我?”赫露依充滿自信,順便望向了凱特徵求他的認同。
突然被注視的凱特:………………
不對,這麼一想好像確實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是因爲也默認了相信赫露依不會被拒絕嗎!
“拒絕了也沒有問題,我總會讓她同意。”發現凱特今天的反應都很慢的赫露依收回視線,她揣測了一下西索的心理,寬宏大量的準繼父大手一揮,“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點突然,但你可以現在就開始習慣了。”
西索:……
他大概能夠猜到爲什麼“西莉亞”能夠這麼理所當然的自信了。
該不會她從來都沒有被拒絕過......說起來揍敵客到底都是什麼奇怪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