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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螳螂捕蟬未知雀 僧道息爭不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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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幻界大門徐徐裂開一縫裏面青碧色光芒照了出來一道身影自光內步出隨手將門一推合上轉頭往周圍望去目中憂色隱隱正是寧羽白。他剛出來身子一定卻又是一疑。

四下裏寂靜無人不知爲何竟連他意料中的巡查弟子也不見一個。這兩儀幻界位於秋水派最後由一條寬敞石洞相連因此出了門來正可以看到遠處那大洞中幾處樓閣比鄰綠樹蔭蔭也如在平地一般。大門前卻又橫着一條石道與那主洞成丁字型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石室之前藏了梁雅兒的石室就在最右邊拐角處。寧羽白四下一掃凝眉想了一想撕下幾條破碎衣襟來綁住幾處嚴重一些的傷口定神吸氣將手一扶石壁刷地不見。

幽暗石室之內燈燭也沒點着一根。梁雅兒雙手後縛在椅子上嘴上緊緊纏了一條布帶雙目無神地望着空處呆。她也不知在這綁了多久白嫩手腕上早被生牛筋勒出了一條條血痕她卻絲毫不覺只是一味地愣。可是驀地她忽覺足上一緊好像被人一把抓住了驚嗚一聲剛想低頭看看腕上卻是一鬆腳下一股大力拉下咻一下人已被拖了下去。轉瞬之間眼前一黑竟然什麼都看不到了!除了腳踝上那一隻手拽着整個人都沒有半點東西可以倚靠就像浮在水中卻又感覺不到一丁點水。乍驚之下樑雅兒兩手不由得一陣亂撲就像落水的人想要抓住點什麼東西一樣。忽地兩手手腕上俱是一緊被一雙溫暖的手牢牢握住只聽一個聲音道:“梁姑娘莫慌是我!”

梁雅兒一聽便反應過來嘴雖被纏着“寧羽白”三個字卻在心中浮起手上停了掙扎任他握着心卻一緊緊接着一陣黯然之感又莫名地襲了上來。

“先離開這裏再說。”寧羽白道說罷拉着梁雅兒刷地閃了開去。四周漆黑一片梁雅兒也不知去往哪個方向只是任他拉去動也不動一下。但見偶爾身上有星點黃芒閃過才照得出前面隱約人影只覺身體隨着他拖走卻不知疾徐。雖然不知到底要去哪裏不過樑雅兒知道總要上到地面的忽地她心中念頭湧起:“要是能夠永遠都不用出地面就這樣躲在這土中就好了。”可是她咬了咬口中布帶終究還是忍住了這想法。

忽地黃芒換做青芒一閃兩人同時一震。再一瞬後身子一輕眼前大亮嗖地一下閃身出來卻已是身處一間淨室之內。腳下樓板結實周圍壁上遍懸字畫室內香菸繚繞地上兩三個蒲團。梁雅兒本就是秋水弟子認出這是派內一處供初級弟子研修御劍之道的淨室只是不知具體是哪一間罷了看來自己還沒出秋水劍派。此時腕上之手忽去梁雅兒一轉頭看到面前之人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只見寧羽白髻散亂、血污塗面身上衣服破了不知多少口子也早已被血染成了暗黑之色幾乎看不出是一件青衫了只有那雙眸子裏依舊是神光閃爍。

寧羽白一掃四周見無危險方轉過頭來看到梁雅兒嘴上仍勒着布帶雙眉一緊便伸手給她解了開去開口道:“那地方不知虛實恐有不測才把你帶到這來。此地無人應該安全了。”但見梁雅兒目色憂鬱只是癡癡的望着他櫻脣輕張卻說不出話來一瞬間寧羽白竟忽地卡住本來接着要問的事情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人劫了張清敏?”“爲什麼你會被捉在那裏?”“他們人現在在哪?”許多個疑問只在他心中徘徊卻都被梁雅兒神色所阻吐不出來。

“你”他定了定心剛要開口一支纖指忽地拂上他的嘴脣將剩下之言統統阻住。梁雅兒搖了搖頭玉面上忽地綻開笑顏可是怎麼看卻都是悽美之容她輕道:“你爲什麼三番五次的總要救我?”

“我”玉指觸在脣邊寧羽白心中一陣狂跳愣愣看着梁雅兒卻再說不出來什麼。

“唉”梁雅兒嘆了口氣“還是不要說了罷。”眼中一抹無奈閃過將手挪開輕撫上他的臉頰。寧羽白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面來周圍靜得能聽清自己劇烈得心跳卻是連小指也不敢動彈一下生怕驚破了這個美夢。

梁雅兒將頭一低再抬起時面色卻已回覆正常銀牙一咬道:“寧公子雅兒對不住你。”

“姑娘何出此言?”心中奇怪寧羽白方一開口額頭上忽地一緊面上那隻手已經扣了上去。一瞬間金光數道猛地在眼前閃過激得他一陣眩暈再也看不清楚東西啊呀一聲仰身栽倒。梁雅兒緊咬着下脣眼看寧羽白坐倒一絲愧色浮上臉來又低聲重複一遍道:“對不起”

寧羽白倒在地上只覺得腦中眩暈不止一顆頭重似千斤一般再無半點清靈。同時一股大風由額頭處直吹進身體裏面也不知吹了什麼進來渾身上下各處經脈有如萬把大鎖同時鎖住靈息絲毫動用不得。一身法術竟完完全全被禁住丁點也施用不得!熬了片刻眼前金光終於散去看得清了耳中猶響着一句“對不起”眼中卻看見梁雅兒立在已經推開了的窗前手中正捏碎了一顆明珠呵氣一口在上珠粉飄然不見。

做完了這些梁雅兒轉身相看只見寧羽白冷冷望着自己兩眉中間一個金色“卐”字燦然面上卻渾不帶一絲表情。她心中不禁一顫低下了頭去隨後嘆了口氣道:“雖然你我雙方勢不兩立但也救過我的性命。我知道這樣做是忘恩負義不過不這樣沈郎便要疑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寧羽白坐於地上虎目中漸漸現出怒火熊熊。可是片刻之後怒意漸冷取而代之一片心痛之色浮上眼中繼而又是一聲長嘆閉上了眼睛。再正開眼時神色宛如望着一個陌生人淡淡道:“我不怪你。”

梁雅兒面色一變驚訝於他仍不責怪自己卻聽他冷笑一聲繼續道:“我只怪我自己。我身繫着章氏之冤、碧落之惡區區一己之命連累邱前輩中毒、北溟合派受辱。如今卻如此不惜此身一念之蔽身落爾手全是自己所致又能怪得誰來?”

梁雅兒聽罷面色一黯輕聲道:“你不要怕沈郎說過不會傷你性命只不過要到諸位尊長座前將事情問個清楚罷了。知道你不會答應所以纔出此下策。實在是迫不得已。”寧羽白聽得冷哼一聲把眼一閉竟再不理她。梁雅兒一見把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終究仍是合上雙脣隻字未出。忽聽樓外輕微破風之聲響起她忙一閃身只見外面兩道白光一先一後由窗倏忽閃了進來。兩光落地化形現出兩人。寧羽白聞聲睜目眼見得當先一人嘴角帶笑眼內藏狠額頭之上一道殷紅血痕有如第三隻眼一樣他轉手將昏迷的張清敏交給梁雅兒衝着寧羽白冷冷一笑不是沈開玉還是誰?後面那人卻是個年輕和尚細眉秀目面上卻是嚴肅。沈開玉看了看寧羽白頭上那個卐字符哈哈笑道:“寧羽白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

寧羽白冷冷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本以爲你不過是個貪花好色之徒卻沒想到竟還是個忘恩負義之輩。”

“哼!”沈開玉目中寒光一閃冷不丁右手一指背上仙劍鏘然出鞘直刺寧羽白而去。梁雅兒在旁大驚驚呼道:“你要幹什麼!”可已遲了轉瞬之間白芒一道已然襲至寧羽白頸中!梁雅兒攔阻不及就把眼一閉不想卻聽蓬的一聲悶響響起渾不似刺中人身之聲。睜眼一看只見寧羽白仍端坐在那裏身週一層淡淡金光罩住那劍卻斜插在了一旁的地板之上。

“雅兒你着什麼急?”沈開玉笑道招手收回了飛劍“我只不過聽不虛師兄說起這小乘妙印的法力有些不信試他一下而已。”

一旁的不虛聞言一笑目視沈開玉道:“貧僧所言無虛否?此寶你們未曾見過樑師妹一時不信也是難怪。”梁雅兒眼見得寧羽白無事這纔鬆下一口氣來。只聽沈開玉對其道:“你真以爲我那麼想要他的命?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我的命畢竟他也救過一次若非是公義大道不允我又怎會如此作爲?這次拿他不過是奉上師長了斷懸案罷了。屆時諸位前輩皆在自能還大家一個公道。”

寧羽白聽在耳中心中嗤道:“若似你說奉上碧落派師長還焉有我的命在?還說什麼公義大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嘴上卻只是一抹淡淡冷笑忽瞥眼看到梁雅兒懷中的張清敏頭上一道金燦燦卐字符閃耀心中豁然明白了自己所受禁制壓住怒意道:“你們所求不過是我如今已經如願便放了張師姐我跟你們走。”

沈開玉一斜眼睛呵呵一笑道:“這個自然。就是如今整個秋水劍派都拿住也不放在我沈開玉的眼裏。放便放了又能如何?”話音剛落只聽屋外一女子嗓音高聲遠遠傳到:“東覺寺相塵大師、雲宮天女沈青眉、碧落劍派掌門紫修真人駕到秋水弟子來出迎”

全室之人除了那暈倒的張清敏聞聽此言俱是一驚!不虛和尚一震之下光淨的頭皮上更是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原本看似沉着的面上大爲失色低聲道:“什麼?師父他他他老人家怎麼來了?”梁雅兒雖也驚異卻沒有不虛那樣慌張沈開玉卻是一喜又一憂喜的是聽起來掌門師伯已到自己定是多了個撐腰的;憂的卻是東覺寺相塵大師與沈青眉竟也到了那麼他本來打算單獨獻上寧羽白於本派的想法不就泡湯了?只好皺着眉道:“怎地之前不來現在卻來了?不虛師兄莫非是你告訴了的?”

“我哪有?”不虛道“彼時我與師父正在青牛山上接到你報魂珠也未以爲是什麼大事便偷空匆忙趕來不曾對諸位師長說過半句的。”他嘴上如此說來心中卻道:“你當時明明說勿要說與人聽惹得吾師與玄天宗知道了便拿不了寧羽白了。如今又作如此說法分明是不想讓這位梁師妹知道啊。”也便順着他的說法編了下去。一旁梁雅兒見他焦急便道:“既然他們已經到了出去一見不就都清楚了?也正好可以了卻此間之事。”說畢瞥了一眼一旁的寧羽白。

“不虛師兄定是怕挾持你師姐一事給相塵前輩知道了要受責罰吧。”沈開玉道說完遲疑了一下苦着臉道:“不過事已至此躲也多不過去了。我們便先出去看看情況如何?”

不虛和尚面色忽地一變抬手道:“且慢!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呢?”說罷將頭一轉冷冷地看了看寧羽白。

“哦?會麼?”沈開玉疑道“那我們便呆在這裏看看情況再說。”

“也不可。”不虛皺眉想了想道“若是幾位真的來了那分明便是曉得我等在此。方纔那丫頭嗓門這麼大你說沒聽到誰會相信?若不出去見禮等到他們尋來我師父那裏便不好看。”說罷似是想起了恩師的嚴厲不由得嚥下了一口唾沫然後一瞄梁雅兒輕聲道:“依我看不若由梁師妹出去查看一下如何?”

梁雅兒聞言看了沈開玉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情願。沈開玉猜到她定是不願見到諸位從前師姐師妹遂故作思慮狀道:“師兄恐怕多慮了秋水弟子都被我們迫在前殿哪個知道如今我們在此?想救也找不到地方。這處又沒有別人就是我們出去了人也逃不了。這樣吧就由小弟我出去一探回來時便知真僞。”說罷就要推窗而走。忽地不虛一把拉住道:“你說的是或許真是我多想了就由你我一同而去罷否則若給師尊現了你再來召我可就麻煩了。”他心中有鬼又懼怕師父因此有此一說。沈開玉一笑答應對梁雅兒囑咐了幾句又看了看地上的寧羽白見他雙目合閉對外物不聞不問便推開了窗看看四周無人與不虛化作兩道白光出室而去。室內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梁雅兒見兩人幾轉繞出了自己視線這才收回目光關上窗子轉過頭來不無擔心地看着寧羽白。寧羽白只是端坐在那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頭上卐字符分外的閃亮。梁雅兒只見那光閃亮卻不知是寧羽白正在努力想要衝破那禁制所致只道他心中恨着自己咬了咬脣開口道:“寧公子”可這三個字一出口不禁又有些遲疑不知該何以爲繼。可就在她猶豫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忽地傳在耳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說些什麼?”

“誰?”梁雅兒猛一驚還未等有所反應寧羽白身後不遠的一處牆壁“蓬”的一聲便向上拔起露出黑洞洞一個門戶來!裏面一個模糊人影閃現梁雅兒只看見裏面人袍袖一揚一道藍光劈面而來!如此近的距離瞬間她的臉面上便被一陣寒意刺的生疼慌忙掐訣催起飛劍一撥噹的一聲在那劍及面之前擋了出去可後面隨之而來的數道細光卻刷地如圈纏上她旋身後退同時一拍腰間七道細芒躍起各自抵住只擊得鬥室之內一陣火花暴起。

“小凝?”她終於認出了來人。

蕭詠凝俏臉含煞手捏劍訣怒目站在自己面前已把寧羽白擋在了身後。一藍七白八口長短飛劍環遊她的身周寒意四射。

“想不到你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蕭詠凝怒道一隻腳卻悄悄往後一提。寧羽白盤坐於地在那暗門打開之時便已睜眼。此時蕭詠凝已經護於前面他忽覺有異只見一管水絲綢褲自蕭詠凝裙下屈出一隻紫抹繡鞋正抵在自己兩腿脛骨之前他心中大悟猛將雙掌一搭便扣在了蕭詠凝足上。

梁雅兒在前不曾看見只訝道:“你你要救人麼?”

“廢話!你要攔麼?”蕭詠凝曉得寧羽白已明白自己心意猛地將腿一抬寧羽白在後借力呼的一聲整個人往後彈起直奔那暗門處墜了過去!梁雅兒此時方纔覺驚呼一聲手勢忙作穿花一繞面前飛劍刷地繞作一個弧狀擊了過去。可是蕭詠凝又怎會讓她擊中?湛藍飛劍隨手飛起叮的擋住那劍另七支短劍一晃也朝梁雅兒衝了過去。一息之間撲通一聲寧羽白已落在那門裏面卻不見人。梁雅兒也是秋水弟子一時大意忘記了這暗門被蕭詠凝所乘此時卻已想起那底下是個四通八達的暗道一旦給人逃了進去再找可就難了。當下不敢遲疑忙就要搶進去卻又被蕭詠凝纏住一時脫不得身。兩人就在這鬥室之內鬥起了飛劍來一時間身影縱橫劍芒四射激得牆穿窗爛一個過不去救不了人事不省的大師姐一個也躍不來捉不住功力盡失的寧羽白。亂鬥中只聽蕭詠凝道:“你還不知悔改還不把大師姐還我!”

梁雅兒道:“我不會傷害大師姐但是你要先把寧羽白拿回來!”

“你難道要一錯再錯一直錯下去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我”梁雅兒一時語塞險被蕭詠凝壓住劍勢忙一力道:“我只相信沈郎!”

“那狗彘害得你還不夠嗎?你還相信他!快將大師姐還我!”

“不許你辱罵他”

兩人瞬息之間鬥不過十劍嘴也沒吵上五句誰也爭不過誰正鬥了個平分秋色。可這時只聽外面破風聲猛響顯示正有人全力飛來!蕭詠凝面色一變知道定是救不了另一個了心中暗歎口氣當機立斷將飛劍封住門戶人朝後一翻躍入門去八道劍光“咻”地撤回。梁雅兒顧不得身後聲響緊趕着往前衝去卻只趕上那暗門刷地落了下來險些碰了腦袋。那門咣噹落下她身旁兩道風聲掠起兩人已急停在門前正是沈開玉與不虛和尚。沈開玉一撲上門上下一摸沒法打開正要出劍梁雅兒轉身在一處字畫後三弄兩弄那道暗門再度轟隆隆打開卻又現出底下的一個石蓋。

不虛上前一提竟沒有提起梁雅兒在一旁忙道:“恐怕是給在裏面封住了。”不虛聞言一皺眉頭猛地提氣喝一聲“開!”一掌就拍了下去。那嫩白的手掌忽地迎風長大變得如同簸箕一般一下擊在了石蓋上轟的一聲將蓋子破了開去。不虛手掌復回原樣當先跳了下去

一塊大石忽地顫了一顫露出後面一隻晶亮的眼睛眨了眨見得四周無人她這才一把把那石頭推開從後面山壁洞中鑽了出來順手將後面一人也帶了出來。此時正是日高雲淡遍山瑞雪後面那人出來見得陽光搖了搖頭道:“想不到竟已過了一日我寧羽白還從未有過一日過得如此般快呢。”說罷又向前面女子一揖道:“多謝蕭姑娘相救。”

蕭詠凝一跺腳道:“都這個時候了還不着急。這裏已經來到了外面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我還要趕回去救大師姐。如能成功自會來這裏接你若不成功這下面暗道四通八達一時半會她們也找不到據說那個什麼小乘十方妙法印十二個時辰之後自解到時候你恢復了修爲便怎麼都好說了。”

寧羽白點了點頭道:“救人要緊你自去不必管我。只不過此時恐怕他們已經有了防備姑娘萬萬小心。”蕭詠凝聞言也點了點頭怒了努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了黑暗的洞窟之中。

眼見的蕭詠凝蹤影皆無寧羽白回身將那大石復又推好嘆了口氣想了一會這才兩三步走了出去站住腳步打量起這裏來。但見遍地厚厚積雪被風吹得生硬盡禁得住人走。又幾步走出去轉過山壁只見數座險峯突現眼前前面不遠處罡風凜冽卻就是一道深淵原來自己正身處萬丈高峯之上。他心中嘆道:“一時不慎竟險些再見不到這日月山川。”心中想起梁雅兒來不禁仰面朝天一聲悲嘯衝喉而出!

“寧羽白!”他嘯聲方停身後高處忽地一聲召喚響起!

“嗯?是誰?”寧羽白聞聽大驚不禁回頭問道。可方看清身後一處石上日光中站着一人那個“誰”字剛剛出口就見那人將手一揚有一幅物事霍地展開放出萬道金光生生蓋過了明亮日光去照得他直睜不開眼。他忽地只覺自己身輕彷彿如雪片一般被一陣大風猛地捲起當時化作一粒粉塵般大小倏忽便被收進了那物事中去!

“啪!”那人把那幅物事一折耀眼金光頓時四散不見。那人走下石來對着那物事冷冷一笑道:“什麼十方妙法印還不是照樣收入我金霞彩照圖來?看來這什麼天寰八寶也沒什麼大用真不知要他則甚。”接着又是嘿然一笑道:“哼哼想不到你果真就是那個寧羽白可惜入了我這寶圖便是神羽白也要魂飛魄散了!”說罷將那圖折了幾折收在衣內抬頭看了看天騰地縱身而起跳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長空而去。

悠悠峯頂依舊罡風凜冽日照當空。只是再也不見了寧羽白

蜀中青牛山。

新雨剛過天上終於露出了太陽來。雖然日光展露可一時卻還驅不去遍山的寒氣仍是一片冷森森的樣子。偌大山內只有在天罡觀處一片蒸騰白氣繞峯而起其內暖風和煦渾不似冬天樣子。當然這處附近都有法術禁止凡人就是來得這高峯之上也是見不到這奇異景緻的。

觀內寂靜一片可門前路旁卻是處處皆有弟子負劍站立青雲殿前的青石大路旁更是成行的弟子排列兩邊一派如臨大敵的樣子。偶爾有人低頭耳語幾聲也都被其他人用眼睛制止。當真是鴉雀無聲。

梆梆梆幾聲雲板忽然響過顯示已是過了未時。天中太陽已有西去之意有人不禁往那青雲殿處偷偷望去卻只見門旁數名弟子守候大殿之門卻還是絲毫沒有要打開的跡象。衆人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焦慮暗想今天怕又是沒戲了。不過天罡觀門規嚴整衆弟子仍是定定站在那裏不挪一步。不想忽地啪啪腳步聲響起只見偏旁小路上轉過兩個人來一個布衣小道士引着一名灰衣僧人快步走來。只見那僧人二十來歲樣子一串數珠搭於頸上眉目清秀宛若女子卻是微微皺着眉頭隱隱一股陰氣罩在臉上隨着那小道士一路往左偏殿走去。有人認出了他不禁在心中道:“這不是相塵大師的高徒不虛麼?他怎地現在纔到?”

不多時那兩人來到殿前小道士施禮退去不虛低還禮登上石階就要推門。忽地他心中一動收回了推門的手來緩緩轉過了頭。只見對面右偏殿處一名男子正望着自己。他身着紫羅長衫頭戴朝天羽冠嘴角略略上提似是微笑卻又有些冷似是冷笑卻又帶着兩份嘲意見不虛轉過頭來將拳一抱略略一揖笑意更甚了。不虛一愣認得那是人玄天宗通天真人的關門弟子周顯平也是隨着玄天宗洞玄院院主洞天真人來此斡旋的論輩份比自己還要高上一輩。雖然如此可也只是這幾天才照過幾面不知此時爲何卻向自己示意。他心中雖疑面上卻只好低頭回了一禮。不想耳中卻忽地聽到:“不虛道友兩日裏遠涉山水之間辛苦了。”

“啊?”不虛聽得倒吸口氣連忙抬頭卻見那周顯平微微一笑身形一轉推門進殿去了。兩殿中間一衆人等皆是面無表情明顯這句話只有自己聽到而已。他不由得心中微震陰陰盯着對面門戶半天沒有動作。

“師弟既然回來了爲何還不進來?”門內忽然傳出聲來。不虛一驚忙定了定神這才轉身推門入了殿來再三兩步再穿過正堂轉入了客室。但見客室之內已坐定了數人大略一掃認得都是些同輩之人如天罡派尹敬宗、姜東亭秋水派吳燕雪等人於是連忙見禮然後快步走到座中一名濃眉方臉的和尚身後低聲說了幾句。

那和尚便是相塵的大弟子法號“不悔”他微微一笑道:“不必介懷。那白眉草五年才結一次籽今年沒碰上便是我們緣法未到罷了。只是辛苦你這兩日了。”不虛聞言連忙謙讓。原來不虛接到報魂珠之日並未對人說起實情自對師父撒了個謊說是尋得一處地方長有白眉草一株這兩日怕就要結籽遂自告奮勇要去採摘。那白眉草籽乃是一味好藥雖非奇珍卻也甚是難尋又恰是東覺寺一味丹藥所需因此相塵大師才準了他。如今回來自又要編個理由說那草不曾結籽以作應對。如今眼見師兄不作計較不虛這才放下心來問起眼下之事不悔道:“還是和幾天前一樣師父和幾位前輩都在大殿之內商談到現在也不見動靜只怕今日又是無甚進展了。”

不虛聞言不語心中道:“沒想到白去了一趟本來到手功勞卻又飛了。否則此刻拿了寧羽白來那又是多大件名聲?可惜費了兩件寶物又得罪了秋水劍派卻是半點好處也沒撈到。倒是隨了沈開玉一個人情希望日後能有用纔好。”正在胡思亂想忽地殿門開啓一名天罡弟子進來道:“啓稟幾位師兄師姐殿中前輩相召着你們即刻入殿有事宣告。”衆人聞言都是一振曉得定是有了結果當下互望一眼一個個起身便往外面走了出去。

不虛也隨着走出偏殿來斜眼往對面一看就見那邊殿中也步出人來當先一女白衣勝雪容顏只如出水芙蓉正乃雲天仙子沈青眉是也。其後數人有雲宮中人也有劍盟之人。他不理別人目光只往周顯平處一瞬那周顯平便有所覺刷地一道目光投了過來。不虛連忙將頭轉過卻沒見一道冷笑已經掛在了周顯平臉上。

青雲殿門此時已是大方敞開衆人等魚貫而入來到大殿之內三清聖像之前各個站好靜靜相待。不大一會後邊簾子一挑從後室內走出幾個人來。但見這幾位前輩出來真與那些小輩不同。一個個神清氣足面有異像仙風道骨一掀簾出來平地裏便多了一股仙氣。當先一個白眉老道一身素白展雲道袍纖毫不染手持把銀柄拂塵飄然而出是爲玄天宗洞玄院座洞天真人;其後一僧身高體胖黑麪短鬚寬大僧衣只作灰色樸實無華正是東覺寺禮香堂副座相塵大師。再後一人一出來卻是嚇人一跳一張黝黑麪皮上赤眉兩道兩隻虎目中寒光閃閃鐵冠綠袍不怒自威。不虛一見心下暗忖道:“兩日不見想不到雲宮竟把天機天官易白石都派了來看來我東覺寺和玄天宗還是有些面子的。只不知上清道又派了誰來?”往後瞧去卻只見劍盟各派掌門人6續出來上清道的卻是一個不見。正在納悶只聽洞天真人清聲道:“今次爭端起自由劍盟其中原因衆多紛繁複雜終於由小至大做成如今天大個誤會以致於我四大玄門一團和氣險些今朝喪去;天盟數百年安穩行將毀於一旦。貧道不才受吾宗主之託與相塵大師一起斡旋其中。尚幸天意佑護終使各方能夠化幹戈爲玉帛化戾氣爲祥和得免我道門一場浩劫幸甚至哉幸甚至哉!不論起因如何此刻各方均已同意不再互相敵對下去還請諸位遵守承諾那樣便是對神州天下也是莫大功德一件。”

此話說完衆人雖是尚有些具體細節不明不過卻也都知道這事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可只見有人鎖眉有人冷臉有人愁有人慨嘆就是沒有一個人真正歡喜的。再看那些諸派掌門元老也都是一個個橫眉冷目半絲笑容也不見哪像個真正和解的樣子?只有洞天真人滿面微笑從中打滿圓場與這個說說那個勸勸忙活了半天算是作了個最後的了結。可常言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那邊兩派雖然表面上看是和解了可仍是看誰都不順眼。此間之事如今算是了結雲宮之人先不耐易白石隨便找了個藉口率着雲宮一系人馬當先走了只留下相塵、洞天等人在天罡觀暫且不說。

只說雲界仙宮一系一衆人等各自借法遁走。回到駐地易白石摒去左右侍者先便把沈青眉召進了密室之中。

密室內不見日光只有一隻殘燭燃起點點弱光更顯出沈青眉的絕世姿容來易白石卻視如不見仍舊冷着一張鐵臉道:“青兒你可知道此次密議的結果?”

沈青眉滿面肅容輕顰雙眉道:“青兒正欲細聞易叔叔請講。”

易白石道:“哼相塵那廝不過是個死愣腦袋沒甚主張。日後若與東覺寺相抗此人不必大理會得。”頓了頓又道:“不過洞天這老狐狸確是老奸巨猾說話滴水不漏八面玲瓏。而且觀其言行城府甚深我竟看不透他日後若與玄天宗相爭必先除之。”他要說結果卻先說了這些倒好似這些纔是他要的結果真正的商議結果卻是無足輕重一樣。

沈青眉道:“青兒記下了。回去後便會着流雲司探查此人底細。”

“且慢來”易白石道“如今我們與玄天宗還不會有甚衝突而且此人道行不淺心思縝密一不小心便容易惹起疑心那樣反而不好。暫且不要打草驚蛇。”見沈青眉點頭又道:“此次結果有三:一起因誰對誰錯不論兩方罷戰互不侵犯劍盟並盟之事不得再行;二上清道自出一組人馬專查前些日子幾位真人被劫殺一事;三我雲宮負責追查黃泉劍派查清棲霞慘事始末。”

沈青眉聽後想了想道:“上清道對這事一向寸步不讓認準那事是我們做的必要先報仇而後快如今爲什麼就同意了呢?莫非洞天真人真那麼厲害?”

易白石道:“本來是該沒什麼進展。他二人一味的說什麼以大局爲重不論原因要先罷戰硬要壓下這層紛爭上清道自不會同意。不過昨日好像是上清道道尊雲顯聖祖出關之日今日他們便同意了很有可能這是雲顯真人的意願他們纔會同意。但是肯定很不服氣要不然也不會結果尚未宣佈就都一走了之了。”

沈青眉道:“這倒是個好消息。我們如今實力尚未完全整合此時就與上清道爭力實屬不智。況且那件事本就不是我們所爲若爲他們仇家偶然所爲也就罷了如果不是那便是有人故意栽贓如此一來其意自明就是要挑動我兩大玄門之爭不知何方神聖竟然算計如此之大實在不可不防。”

“哼上清道四名真人都是李春秋那一級的人物、人仙之中的佼佼者被人一陣而困三日而亡什麼樣的仇人有這等大手筆?而且正選在他們敗於我宮、身上有傷、回去求援之時動手時機拿捏如此之巧不是栽贓又是什麼?”

“可是如此一番調解卻也有不好的地方。”沈青眉若有所思道。

“哦?說來聽聽。”

“適才叔叔說起此次乃是將敵我分歧硬壓下去只怕雖然治得一時但從此卻爲上清道所記恨恐怕以後本來可以不動武的地方也只得動武了。”

“嗯不錯”易白石道“我雲宮此次要稱霸天下道門卻並非要吞併天下道門也沒那個實力。你這麼一說倒真是提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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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咒師短命?我擁有不死之身
龍藏
萬古第一神
夜無疆
百鍊飛昇錄
大荒劍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