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玉凝立空中,眼中神采飛揚,連他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的功力竟然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如今他只感到通身經脈中都是奔湧的靈息,源源不絕,原先因修爲不夠而無法逾越的門檻好像都不存在了,仙劍更是如臂使指,耍得這個酣暢淋漓!殷太沖身週一道道銀蛇說不定在哪個角度就冒了出來,緊繞着他瘋狂吐信,真是稍一不慎就會中招,不禁讓人爲他捏了把汗。
“鏘!”立在地中央的乾天劍一聲震鳴飛起,白光一閃便回到殷太沖身前,噹一聲又釘入了地上,殷太沖俯身躲過背後一劍,將手猛一扣,正擊在自己劍柄之上,只聽嗡的一聲,劍身頓時五彩亂射,一道五尺方圓的無形屏障立刻形成在了他的周圍!騰雲劍再閃,卻再也進不得那五尺之內。
“唵!”一字真言忽從殷太沖口中吐出,電光火石之間他雙手連動,刷地往前一指,“吽!”
“快閃!”沈開玉正在微驚,一聲低喝卻又響於耳間。他忙不迭身形轉動,猛地往下便縱。卻只聽頭頂上咚的一聲巨響險些將耳朵震聾,抬頭一看,就見不知從哪裏冒出兩隻金色巨手,正啪地合十在原來自己的位置之上。若是稍慢了一點,怕不就中招了。
殷太沖那式子一氣呵成,眼力差的幾乎都看不清那動作,而也只有懂得其中法門的的人才能看出,那不僅僅是一個動作,卻是先於胸前化智吉祥印,再於腹前化作彌陀定印,最後作中品中生印擊出,實是一擊三印合擊的咒法。一見沈開玉竟能躲過,不禁也都嘆他心思靈動起來,卻不知他此時也是一腦門子冷汗。
沈開玉躲過這一擊,卻是自覺失了面子,頓時大怒,將劍一催又化雷擊去。殷太沖冷哼一聲,也催劍相迎,兩把仙劍就在場中迎住纏鬥起來,一時間紅金白光亂射,噼啪轟響陣陣,好不熱鬧,看來一時間也難分勝負。
“沈開玉竟這麼厲害”場外秀兒看着看着,不禁嘆道,“我肯定打不過他。”
謝青陽低聲道:“瞧他這樣子,比從前道行至少漲了兩倍。究竟是怎麼回事?”俄而想了想又道:“幸好他好像只是功力大增,悟性還是笨得出奇。我碧落九霄訣若能合用,變化無窮,可惜卻給他用成這個樣子”
場中仍在劇鬥,一刻之後,優劣漸漸終於漸漸分了出來。
正如謝青陽所說,沈開玉雖然法力暴漲,可是御劍訣法卻還是老樣子,頂多是運用自如了不少,然而在碧落七訣的生化變幻上卻是毫無長進,運用僵硬。漸漸被殷太沖那變幻莫測的招數逼住,落入了劣勢。若不是那騰雲劍亦不次於乾天劍,恐怕早已落敗了,一時真急壞了他。
“殷太沖!”招架住兩劍,他猛地喊道,“這麼打下去太慢了,你敢不敢跟我一招決勝負?”
“哼,”殷太沖臉上不屑之情一現,“怕你不成?”他傲然道。說罷定式,一招手便將仙劍收了回來。
這一下舉動令不少人同都驚訝,要知這等優勢一旦放棄,想要再建立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殷太沖說放就放,狂得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好,有膽識!”沈開玉哼道,將劍一招,立在了身前。
“那就接我這一劍吧!”說着他便雙手各結法印,拇指不停咒划起來,口中唸唸有詞,雙眼死死盯住了前方的殷太沖。
騰雲劍飄在空中,驀地巨顫起來,劍尖一順,指向前方。一道道金色流光漸漸地由着劍身從後向前匯聚而去,至劍尖前慢慢凝住,漸漸將整個劍首都染作了金色。殷太沖雙眉一立,亦緩緩將劍催起,兩眼半開半閉,兩手徐抬擺於胸前,左手無名、小指屈起,前三指豎立,形如劍指又非劍指。右手作金剛拳狀抵於左手腕處,口中默唸道:“南麼,三曼多勃馱喃,囉捺囉也”
沈開玉眼中厲芒一閃,騰雲劍嗡地一震,瞬間變大了一倍!劍上金光瞬間大耀,他猛地將雙掌一擊,向前推出。頓時嘶一聲金芒暴起,化作一道亮麗虹光向着殷太沖狂射而去。
“莎訶!”最後真言終於念出,殷太沖雙目猛地睜開,乾天劍周圍竟猛起一陣白霧,同樣毫無畏懼地激射而出。一劍一光終於在場中拼上!
沒有想像中的轟鳴,只是嗡的一聲,緊接着一股好似山崩般的震動以那處爲中心猛地四外散了開去。
四下裏觀戰之人皆非庸手,便各自運功化去衝震,再往場中看去。
一震之後,場面仍然膠着着。沈開玉的至陽訣好似不會枯竭一樣,粗如兒臂的金光仍由劍中源源而出,衝擊着殷太沖的乾天劍。而乾天劍則被團如錐子狀的白霧裹着抗住那金光,半絲也不後退。兩人臉上表情凝重,誰也不輕鬆。如今這等硬拼已經是全憑個人道行,再無半分花巧。除非一方敗北或者認輸,要不然只怕是不死不休了。
觀戰人羣中,周顯平看着看着,低聲對葉錦衣道:“看來傳言真不可信,都說沈開玉沒什麼本事,我還以爲殷太沖撿了個便宜,現在看來恐怕也沒那麼便宜。”
葉錦衣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仍然淡然往場中看去。可正在此時,他忽地雙眉一動,好像發現了什麼。
沈開玉眼角裏面,隱隱竟好似有了一絲黑氣出現!額角青筋暴露,雙目漸漸赤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起來,就連他頭上那道傷疤也愈加紅豔,好似就要有鮮血冒出來一樣!
“嗷”他猛地仰天一聲怪叫,眼內黑氣竟一絲一絲飄了出來!隨之一掌,擊在了身前劍柄之上。
“轟!”
乾天劍橫着飛起!一下子變得桶口般粗細金光裏夾雜着道道黑絲,勢如破竹般撞在了殷太沖的胸口,一瞬間便已把他吹飛!
衆人一下子呆了。
山風漫卷依舊,陽光不改灑脫。
光芒散去,飛劍回手,倒拄在地,沈開玉撲通一聲,半跪了下去。
“撲!”場子邊緣處,殷太沖的身體也如同個破舊的棉花包一樣,摔在了地上。緊接着一道細影墜下,乾天仙劍自空中掉落,又嚓一聲插入了土中。
“嘿我,我贏了!”沈開玉手扶着騰雲劍,眼珠裏血絲橫布,涎水不住地從口中流到地上,整個人就像脫力了一樣,久久站不起來。
葉錦衣在旁看得眉頭一皺,他也沒想到,沈開玉最後那招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威力,這樣的結果實在出乎他意料之外。尋思了一下,覺得這樑子結得有些大了,而自己玄天宗在場竟然沒能阻止,說不定也要惹上麻煩,於是不禁有些惱怒,正要入場。
“咳咳咳”安靜的場子裏一陣低沉的咳嗽聲傳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地上那所有人都以爲已經沒命了的殷太沖,竟然咳嗽了兩聲,將手撐起,晃晃悠悠又站了起來!只見他抬頭深吸了一口氣又再呼出,掃了掃身上的灰塵,一招手將仙劍收回了匣中,隨後轉身踏步,往場中央走去。
沈開玉拄着仙劍,眼中本來的狂熱已漸漸變作了恐懼,只因他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殷太沖沉着臉慢慢走到他的身邊,默默地看着他,也不說話。
“你,你要怎樣”沈開玉半跪在地上斷斷續續道。
殷太沖手將手一攤,顯出了裏面的一物來,原來是個還不到巴掌大的玉質小人。那小人一露出來見了風,竟呼的一下都化作石粉,被風一吹捲起一陣煙塵,便一點都不剩了。他收回了手去,冷冷道:“若不是這有替身傀儡,方纔我便已死了。”
“那又如何?”沈開玉恨恨道。
殷太沖忽地轉過身去,大踏步向場外走去。一邊道:“我們比試憑的是本事,若沒有它剛纔便是我死,所以,你說的沒錯,你贏了。”
“什麼?”沈開玉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看着殷太沖的背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會這樣認輸。
“雖然你贏的並不光彩。”殷太沖拋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踏空縱身而起,背上劍鳴一聲,一道白芒掠起,望天而去。
各人看着這樣一幕,臉上表情各有千百種不同,心思裏怕也有着千百種想法。公孫陽一直看到那白芒漸漸消失天際,纔不禁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讚歎不已。可他再一轉頭看到場中央沈開玉被雲宮幾名弟子攙走,卻眉頭一皺,不禁思量起方纔的那一擊來,剛纔如果換作是他,又會是個怎樣光景?他不禁有些不敢想了。
腳步聲起,一人分開衆人,走入了場子裏。先對一圈人等施了個禮,繼而對公孫陽道:“公孫公子,我看沈公子一時恐怕是無法再戰,只好留待以後了。不如你我下來比劃一下?”
公孫陽在沉思中回過神來,順着聲音看去,認出那人秀目刀眉,廣額豐腮,正是玄天宗師叔輩裏最小的一個周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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