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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追殭屍黑雲阻月 探迷洞血煞煉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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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的大山綿延百裏,盡被大雪遮蓋,在半空中望下去,有如幾條銀色長龍糾纏起伏,蜿蜒開來,最終盡淹沒在無盡的夜色裏。天上黑雲淡淡,月色近無,星光寥寥可數,飄飄灑灑的大雪中,一藍一白兩道劍光橫斜而過,拖曳出細長兩道光痕,總算給這暗淡的夜晚添了點光彩,可旋即又被黑暗吞沒。

兩道劍光在山嶺上空逡巡良久,終於擇定地點,衝着一處山間谷地落了下去,須臾落在山坡之上,便現出了沈開玉與粱雅兒來。兩人落地,手挽着手,齊齊往坡下不遠處一片村舍望去。茫茫夜色之下,坡下零落地鋪散了十來處茅舍,盡皆被雪壓着,卻是好多都門破窗壞,半點燈光也沒有,毫無生氣。若是換了平常人來看,隔個裏把的路程定然是看不出那竟是個村子。兩人見找對地方,對視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一先一後縱身向那村中閃去。

說是個村,其實也就一個小山坳內十來戶人家。兩人縱身來在村中,沈開玉不禁皺了皺眉,心道:“就這麼幾戶人家,那店中小二還說有百十來戶,分明是在講大話蒙人。”這麼一想,那到底有沒有殭屍傷人之事,他倒有些疑慮了,不過這村子也着實有些古怪,諾大的雪下了,地上竟連個腳印都沒有,他便轉頭對粱雅兒道:“這村子果真有些不對勁,怎麼連點人氣也感覺不到?你我分頭,將那些屋子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

粱雅兒點頭答應,兩人亮起仙劍,挨間茅舍搜索起來。身形在屋舍間閃動,不片刻便將大半房院探過,才發現除了兩人自己,村中果然再無第三個人。再度碰頭,沈開玉道:“果然是遭了襲的,房裏東西亂成一片,還殘留着一股腥臭味,或許真是屍怪所爲。”

粱雅兒道:“恐怕便是如此,但是聽那小二說起,這殭屍倒像是突然間出現,現在看來又好似突然間消失了,卻是奇怪。”

沈開玉想了想道:“哼,若真是殭屍,自是躲在葬處。不是說有個亂葬崗麼?我們便找過去,沒有怪事便罷,若真有什麼屍怪,你我便一股腦都除了,也是件小名聲。”

“名聲倒是其次,”粱雅兒有些興奮道,“總在山上也見不到什麼妖物,上次出去又是一大羣人,好玩的事總也沒碰上幾樣,好不容易碰上這事,正好試試本領。況且除魔衛道是我輩之本份,既然碰上了,又怎能撒手不管?”

沈開玉見她終於有了笑容,忙道:“沒錯,雅兒妹妹說的是,本來便是出來散心的,既然這樣更不能錯過,好,你我便再去尋找,看那殭屍的老巢是在哪裏。”話一說完,便要動身,可忽地若有所覺,面色一沉,刷地轉過了身來。粱雅兒見他異狀,忙轉頭向後看去,這一看卻是嚇了一跳。

原來兩人身後百步之外,一處籬笆院裏,正冷冰冰地立着一個人。那人一身衣服扯作布條似的,一頭蓬蓬亂髮好像雜草,亂垂下來遮掩了大半面孔,也看不清是男女,隱約間脣邊露出兩顆尖利長牙。一見沈梁二人回頭,喉嚨間咯咯幾聲,卻無言語,猛地兩臂一抬,顯出十指如鉤,亂抓着向着兩人就衝了過來。它衝起的力量奇大,雖然笨拙,卻是一下便把那樹棍木板扎作的籬笆衝出個豁口來。兩人一驚之後頓時明白過來,這不正是他們要找的殭屍麼?

眼看那屍衝了過來,沈開玉先是冷笑一聲,踏前一步,手捏劍訣作勢一揮,背後鞘中之劍已經刷地不見。但見那殭屍脖頸中忽地一圈白光旋過,咯喇喇一陣彷彿割破了好幾層棉布的聲音響起,屍頭骨碌碌地在頸上轉下,咕咚一聲掉在了地上。那屍身沒了頭,猶自衝出了十來步的距離,才撲通摔倒在地,好似一截爛木頭一般。沈開玉招手收回飛劍,與粱雅兒對視一眼,舉步走了過去。那屍身躺在地上,仍不住地抬胳膊蹬腿,卻是再也起不來了。腦袋滾落在雪地中,兩人近前一看,只見那頭兩隻灰濛濛的眼睛睜着,血口仍一張一合好似要咬住什麼東西似的,片刻之後嗤地一縷黑氣自頸中冒出,那頭這才化作如頑石一般僵死,再也不動,旁邊屍體也安靜了下來。

沈開玉仔細看了看,緩緩道:“這屍衣服雖然破舊,但卻顯然不是埋在地下久遠的樣子,又這般脆弱,屍身尚未腐敗該是新死不久,看來該是個新屍,難道”兩人心中同時想起那失蹤的村民,不禁齊齊把眉一皺。正在思索,忽地一聲怪叫響起,驚得兩人忙一轉頭,只見遠處一座茅屋之頂,騰的躍起一物。那物也似個人樣,一躍竟有三五丈高,卻不墜落,呼嘯着自空中奔着二人便飛撲過來。

“這個有點道行!”沈開玉眼睛一亮,正待出手,卻見身旁一道藍光映起,勢如長虹,激得空中雪花亂舞,衝着那飛屍直擊而去!那殭屍倒似識得仙家寶劍厲害,也知躲避,當下在空中一個轉圜,錯過鋒頭,要斜竄着再飛了過來。卻不想那藍光叮叮幾聲,又分出七道短短藍芒,在空中劃作一圈螺旋也似,向着那屍便纏了過去。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如鐵器相磨之聲響過,一條左腿自空中撲通掉落在了雪地之中,那屍哇呀一聲怪叫,栽了一栽,斜斜摔在一屋頂上,頓時把那草房砸了個大洞,咕咚一聲跌了進去。粱雅兒衝着沈開玉一笑,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嗖的一聲,那屍又自房頂穿出,呱呱怪叫着,向着西方頭也不回直飛而去。“追!”兩人心中升起同一個念頭,當下各自催起飛劍,御住身形,兩道光起向那飛屍直追而去。

那屍速度飛快,離着地面也不太高,不大會已經翻過一嶺去,後面兩人追得正緊,眼看須臾就要趕上,卻見那屍嗖地轉過一道山樑,再追過去時卻已是蹤跡不見。沈梁二人不見了飛屍,知道必是藏在左近,當下自空中落地,打量起周圍來。只見這一片坡地,大雪覆蓋之下,大堆小包密密集集,也不知立了多少個墳頭,直佔了整個山崗一樣,一見如此,兩人不由得喜憂參半。喜的是那屍畢竟沒腦子,竟引得自己來到老巢之中;憂的卻是這一片許多墳墓,也不知哪個纔是它的藏身之所,找起來可要費些力氣了。 正在考慮從哪找起,忽地粱雅兒訝道:“玉哥哥快看!”

沈開玉聞言扭頭,順着粱雅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坡北不遠處一道峻嶺之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銀白月光在半空中落下,卻被不知從哪裏飄起的一股淡淡黑氣阻住,竟不能透。他看了一看,不禁遲疑道:“這事奇怪,聽說殭屍吸日月精華成妖,難不成那邊纔是殭屍老巢?”粱雅兒聞言,秀眉輕皺道:“恐怕多半便是了,既然如此,那就過去看看,也省得在此大海撈針。”兩人說定,又各自御起飛劍,朝着那月光黑氣糾纏之處直掠而去。不多時飛到,原來是在一處峻峭山嶺之上。

兩人飛到嶺上,看看接近了那黑氣之處,自半空中往下一看,可嚇了一大跳!只見下方樹木也沒長几根,只光禿禿一座山頂,盡皆被白雪蓋住,卻有一個兩三丈寬的黑漆漆大洞,直上直下,深不見底,正在山頂正中央,從裏面噴出陣陣淡淡黑霧,在洞上形成一層黑雲,阻住一切光亮。離那洞口周圍五十步,雪地之上黑壓壓地聚了一大片殭屍!或站或爬,或奔或跳,圍了那洞口形成一個黑環,卻是一步也不肯邁入洞口五十步之內。中間也有二三十個能飛的,只是繞着那洞五十步外盤旋,同樣一絲不敢入內。沈梁二人直看得頭皮發炸,誰料想此地殭屍竟有如此之多?當下不敢冒然下落,只是在頂上盤旋,仔細觀察。那下面一衆殭屍也知上面有人來到,一個個向天嗷嗷嗚嗚,張牙舞爪,只是不能抓到。那些飛殭屍雖然能飛,卻也不過一二十丈而已,眼見兩道劍光高高在上,硬是沒有辦法。兩人在半空之中細看,只見殭屍之中種種不一,有的還有人形,有的差不多隻是皮包的一具骷髏,有的穿着鏽跡斑斑的鎧甲,有的衣不蔽體只露着敗革一般的皮膚。有遍體白毛的,有遍體綠毛的,有紅瞳的,有白瞳的,林林總總,怕不有個三四百個,而且尚不斷有一些零星殭屍仍從山下爬跳而來!粱雅兒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發寒,不禁失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許多殭屍聚在這裏?”

沈開玉將話聽在耳中,心內也是起伏不定。暗自道:“誰想到竟然有這麼多個。卻是什麼緣由竟然讓這許多殭屍爬出穴來,卻跑到這個地方來轉悠?”這一下便有些後悔不曾通報師長,擅自來此了。忽地眼中一瞥下方那淡淡黑氣,心中一下子想到了什麼,喜道:“莫不是這下面的洞中有什麼寶貝,惹得許多殭屍垂涎?”

粱雅兒聽得一愣,疑道:“什麼寶貝?”

“這還不知。不過這許多殭屍聚在這裏肯定有個原因,說不定便是有什麼寶物在下也不一定。這洞周圍定是有什麼護寶禁制,使得殭屍頗爲忌諱,不敢越雷池一步!”沈開玉說完,想了又想,復又喃喃道:“是了,是了,定是如此!”眼中霍地一亮,對粱雅兒道:“不若你我下去洞中一探如何?若有寶物,便是你我有緣,徑自取了,豈不大好?”

“可是,若是沒有呢?”粱雅兒遲疑道。

“若是沒有,也定然有那殭屍聚集的原因。我們就找出來,也好快些除了這些妖孽!”沈開玉心中已經拿定主意,語氣堅定道。

粱雅兒又道:“可是既有禁制,我們又如何能夠進去?”她望瞭望下面的黑氣,心中仍是存有疑慮。

“空想沒用,不如一試!”沈開玉眼睛緊緊地盯着那個大洞,叫了聲:“走!”劍光一旋,閃電般圍着洞周繞了一圈,嗖地一下直直向着洞裏鑽去。粱雅兒本有些遲疑,可是見到沈開玉已要縱劍飛入,心裏如何能放心得下?當下也只好催動飛劍,緊跟其後,自半天裏往那洞內墜去。兩劍落得下來,輕輕一繞,避過那黑氣屏障,尋了個縫隙徑往洞內飛去,倒也沒有覺出有什麼法術禁制,只不明白那羣殭屍爲何不能近前。

那洞直上直下,內裏甚是寬廣,兩劍並馳絲毫不覺得擠,可竟似是沒有底一般的深。兩人御劍下墜,過了小半刻也沒有點到底的跡象,禁不住心裏都有些慌。又過了小半刻,總算略略見得下面一片白花花的雪地,知道這是到了底,心纔多少放了些下來。須臾到底,收劍落地,兩人便打量起四周。頂上有黑氣罩住,光亮透不進來,這底下一旁卻有一小洞穴,裏面倒是隱隱有星點亮光傳來。兩人對視一眼,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那小洞穴也容得下人,只是彎彎曲曲,甚是難走。兩人凝神行步,防備着走了許久,越走光亮越盛,終於走到最後一個拐角,那光自內燦然而出,想是該到了地方。沈開玉面上一喜,當先一拐,仗劍而入!方跨入一門,蓬地一聲,兩旁銅爐內幻火猛地盛起,頓時把沈開玉嚇了一跳。粱雅兒隨後跟入,也被眼前情景驚住了。

只見方圓百丈一個天然石穴,內裏燈火通明,不下百盞長明燈火擺在穴內四處,照得亮如白晝。穴中央一個高臺,臺上一個石座,座上卻擺了個小小的燈臺。令人合不上嘴的是,那巴掌大的燈臺上竟竄起三丈來高的熊熊大火,呼啦啦地燃燒着,而那火焰上面,卻似懸着一物!細看處,那卻不是什麼使用物事,而是一個似鬥般大,眉眼俱全的人頭!沈梁兩人雖是道門大派出身,卻俱是年紀不大,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哪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當下已經驚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只見那頭臉面朝下,張着大嘴,長牙外露,口內一道青氣噴出,堪堪擋住下方大火,面上表情卻是痛苦萬分。

沈梁兩人見得這奇異情景,俱都愣住,渾然忘了來的目的。正在這時,耳中一個公鴨般的聲音忽地傳到:“我還當是何方神聖,竟然無視我奪魄闢屍陣,擅自闖入壞我好事,卻原來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娃娃,難道你們竟有九條命,敢恁地不把本座放在眼裏?”

兩人聽得這聲各打了個激靈,忙循聲望去,只見正前方長明燈影中,盤膝坐定了一人,兩人初時被那烈火飛頭所攝,竟沒有注意到。這下聽聲方纔見到,只見那人頭上挽了個疙瘩髻,用一根骨簪定住;面白長鬚,兩眼深陷,瘦若骷髏,四十上下年紀,身披一件黃緞錦繡長袍,坐在燈火之中,若不注意着實難以發現。兩人卻沒想到這下面竟有活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那人怒道:“我問你們話呢,怎麼不回答!”

沈開玉嚅了嚅嘴,正要答話,忽地心裏一陣疑慮升起,暗道:“奪魄闢屍陣,怎地這麼耳熟?”猛地身軀一震,想起一個門派來,再看粱雅兒,也已滿面蒼白,花容失色,想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心裏騰騰跳起,顫聲問道:“難道是血煞島?”

“哈哈哈哈”那人發出一陣刺耳笑聲,笑過才道:“難道是最近去本島刺探的人死得少了,名聲倒給人忘記了不成?連本島闢屍陣都不識,也敢到處出來閒混?你們尊長是怎麼教你們的!這等廢物,倒不如給我拿下,做成屍餌,也許還有幾分用處!”

沈開玉聞言大駭,不禁後悔不迭,不該因一時逞能,貪圖寶物,冒然進這深洞。平時父親師伯們介紹的門派底細,這時也一一在耳邊響起。原來這血煞島,名頭甚是響亮,乃是神州三大絕地之一。當今世上的邪門外道,若論法力奇絕,領袖羣邪,自是止天宗爲第一;但若論兇殘邪惡,神祕詭異,卻還是要首推三大絕地。三絕地分別爲絕滅谷、忘憂洞、血煞島,只存有這三個名字,具體在哪卻是無人知曉,只因曾經探過三地的人,無論仙凡佛道,統統杳如黃鶴,一去不復返。傳聞這血煞島精通煉屍之道,煉出的屍魔屍怪厲害的,便是神仙也要畏懼三分。若是落在了他們手上,便是活人也給你煉成妖怪,要生不生,求死不死,端地邪異無比。兩人初次雲遊,不想竟遇到這別人一百年也遇不到的煞星,當真可說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常言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可這句話卻用不到沈開玉身上,只聽他忙不迭地說道:“晚輩等見識短淺,萬不知竟是血煞島前輩在此修煉,擅自闖入,驚擾前輩,這就退出,這就退出!”說罷一拉粱雅兒,轉身就往外走。

“且慢!”那人一聲暴喝,停住了兩人腳步,“你們當這裏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大叫道,心中卻在尋思:“三日煉屍,終於煉到只剩一頭,此刻最是關鍵,若是前兩日來,我有餘力自不怕什麼;此刻過後,我屍煞煉成,也不怕他,可偏偏就在這時來到,正是我與那屍王互搏,耗盡法力的時候,真他孃的邪門!他倆小的看來是怕了我,可若是出去找來幫手,那可就麻煩了!”心下拿定主意,定不能讓他二人走出洞去,拼得緩下煉屍半刻,先解決了兩人,再只要捱過三刻時間,屍煞煉成,他便不怕什麼了。當下厲笑一聲,雙掌一拍!

沈開玉見勢不好,忙捏起劍訣,就要御劍而出。可他剛一轉身,便見身前洞口上,一塊萬斤巨石轟隆一聲砸下,把地面都震得一晃,煙塵四起,這洞眼見是萬萬出不去了。忽覺石穴之中光亮一暗,驀然回身,只見那百盞燈火不知怎地已經滅了一半,就連石座上那盞小燈臺上也不見了熊熊烈火,只餘一豆殘焰在幽幽燃燒着。那高高在上的鬥大飛頭,暫時沒了法力禁制,一下子又恢復了過來,嗷的怒號一聲,雙目暴射血光,忽地一眼盯住洞口的兩人,一頭亂髮皆炸,狂嘯一聲,震得石穴都是一顫,大頭一擺,勢如閃電般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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