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月來,他所經過的數個羅曼城市無不帶給他一種華貴、優雅的印象,矗立在他身前的不是一座座城市,而是一個個出身於豪門之中的貴族,那精緻的建築和繽紛的色彩彷彿把他帶到了另一個世界,羅曼帝國的城市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
只是他無法感受到像奧德的城市所蘊含的一種內在精神,奧德的建築物樸實厚重,帶有流傳千年的歷史滄桑感,而無論是羅曼城市的精緻還是羅曼城市的華麗都似是隻流於表面,約翰看不到其中的風骨。
精緻和華麗背後掩藏的是柔弱,優雅矜持的女性柔弱。
每座城市當中,最耀眼的建築物都是位於城市核心地帶的教堂,其次是貴族家庭的宅邸。
約翰曾漫步城市街頭,一座普通城市的繁華都比得上格瑞特那幾條時常讓他流連忘返的街道,美麗溫婉的羅曼女孩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些一顰一笑都帶着說不出嬌柔的羅曼女孩確實比奧德的女孩要細膩一些,她們的肌膚宛如瓷器一樣潔白光滑,透着晶瑩的光澤。
如果不是約翰這幾年已經見慣了人間絕色,他懷疑自己要迷失在羅曼城市的綺麗旖旎當中。
羅曼的一些鄉村帶給約翰的卻是另外一種景象,很多耕作田間的農民臉上都帶着一股麻木、頹然的神情,這片富饒的土地彷彿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奔行當中,約翰的思緒不覺就高速的運轉起來,每一天,他都會有更深的體悟。
越過一座低嶺,一條馬路映入約翰的視線,他散掉鬥氣,邁步走上馬路。
馬路上不時有一兩輛馬車通過,約翰看着道路上稀疏的車流,心生疑惑,他在得到一位美女指引後,在荒野間奔行了數天,按道理這時應該看到繁華的人煙和穿梭的車流。
通往羅曼首都巴利的道路不應該這樣冷清。
約翰越走越是懊惱,他漸漸明白,自己是被那個一臉純真笑容的貴族女孩給騙了,不然她怎麼會主動給他指路,他清楚的記得,她在給他指路的同時輕輕的掩住了鼻子。
她還不到十五歲吧,到底是她太狡猾了,還是自己太大意了,約翰搖頭苦笑。
遠處傳來轟鳴的馬蹄聲,約翰不緊不慢的避到路側。
來者看樣子是是一羣羅曼帝國的貴族,雄峻的戰馬毛色純正,奔行之間,肌肉抖動,顯現出優美的曲線,雖然不如奧德的西北戰馬,卻也是世間少有的純種馬。
轟鳴聲漸近,約翰從馬上看到了幾位冒險者打扮的年輕人,他微微感到訝異的是,裏面居然還有兩位美麗的女性。
快馬離他還有數十米時,他彎身行禮,羅曼帝國是一個極爲注重傳統的帝國,不同的等級之間有着分明的界限,一位貴族有權教訓一個不尊重其身份的平民。
釘着鋥亮鐵掌的馬蹄帶起一陣煙塵,毫不停留的從約翰身前經過,宛如一陣狂風,轉瞬間消失在遠處。
約翰凝視着遠去的身影,剛纔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冒險者的隊伍裏射出的一道銳利目光。
他沉默片刻,才繼續上路。
那隊冒險者過後,約翰就再沒有看到人影,他越走越是無奈,一路上不但找不到一個問路的人,而且道路兩側的地形越來越崎嶇,越來越荒蕪。
約翰已然發現自己是一個路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過了多少距離。
朝陽變成了夕陽,約翰終於看到了一點人煙。
那是一個有些破落的小鎮,小鎮看樣子也曾有過一段繁華的過往,建築物的外觀上依稀能夠看到一些城市裏的建築纔有的影子。
鎮子稍顯冷清,約翰踏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沒有看到普通的鎮子所應有的喧鬧,晚餐之前,應該是孩子們最活躍的時刻。
不時有一兩道冰冷的目光透過門縫和窗戶投注到約翰身上,約翰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這個小鎮的氣氛有些詭異。
最終,小鎮的盡頭,一位熱心的老太太接待了他。
問過那位老太太之後,約翰才知道自己偏折了近千裏,此時的他已經深入到了羅曼帝國偏遠的西南部。
約翰狼吞虎嚥的喫相消去了老太太的很多疑慮,熱切的同約翰交談了一會,卻在約翰問道小鎮冷清的原因之後陡然變色,將約翰帶到客房就回到房間不再出來。
這麼多天以來,約翰還是第一次睡到溫暖的牀鋪。
如水的月光悄悄的灑進了房間,躺在牀上,約翰卻無法入眠,他定定注視着牆上的畫像,思緒飄忽。
畫上是一個清秀的少女,微笑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近處,而是望向了無盡的遠方,遠方或許有她如詩一般的情懷。
約翰的思緒同樣穿越了遙遠的距離飄到了遠方,安逸的環境勾起了他心中的思念。
隊伍中的每一張面孔都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回憶着南行途中的趣事,約翰頓覺有些孤獨,腦海中的面孔最後停留在幾張有着不同風情的美麗面容之上,特別是那張溫柔的面容讓他波瀾微生的心湖風浪驟起。
約翰一直不願意回想他與奧黛麗分別時那纏綿的一吻,那是的一吻,總會激起他心中纏綿的情懷。
約翰閉上眼睛陶沸良久,那沸人的芬芳彷彿依舊停留在他的嘴角,久久不散。
睜開眼後,他忽然感到意志有些消沉。
約翰眉頭一皺,他依舊沒有從那座詭異的雕塑對他的影響當中擺脫出來。
胡思亂想了片刻,約翰實在沒有想到什麼儘快擺脫出來的辦法,只得作罷。
夜深了。
約翰依然瞪着眼睛,沒有一點睡意。
他有些煩躁的翻了一個身,忽然停住,他聽到了大門處輕輕的響動,有人正在用利刃輕輕的撥動門栓。
約翰悄悄起身,透過房間的門縫看向客廳,難道有盜賊不成?
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走進兩個裹在披風裏的人,透過披風的外形,約翰斷定他們帶着武器。
約翰一手抄起放在桌上的劍,一手輕輕放在了門把手上。
一個披風忽然出聲,他輕輕喊道,“奶奶”。
約翰一笑,又放下手中的劍,慢慢退回到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