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歷1197年是法爾大陸近幾十年來最爲動盪的一年,法爾大陸最強大的宗教光明教會的教宗和最強大的人類帝國奧德帝國的皇帝先後的離世昭示着改變的時代的到來,而聞名法爾大陸並稱爲奧德帝國雙柱的奧德宰相密特朗公爵和奧德監察廳統領卡恩公爵的離奇死亡則向世人展示了歷史的另外一個可能走向:混亂。
光明歷1198年,堅守了千年的奧德帝國都城格瑞特在光明教會席捲一切的威勢面前宣告失守,光明教會終於將自己的旗幟插到了這個從未被徵服過的騎士之國的心臟,這一年,光明教會的光芒遮掩了法爾大陸的一切,光明諸神的光輝直指人類所能達至的每個角落。
光明歷1198年年末,奧德帝國絕大多數地方都覆蓋在積雪當中,人們躲在溫暖的房間裏躲避着狂暴的風雪,一家人在熊熊燃燒的壁爐前圍坐一圈,喝上一杯鮮辣的松子酒,等待着新的一年的到來,等待着新的春天的到來。
只是濃烈的火焰和鮮美的松子酒並沒有溫暖奧德百姓的心,自從帝國雙柱罹難新皇亞歷山大一世即位以來,這個以英勇無畏的騎士精神爲信仰的強大帝國的百姓就處在了焦慮和疑惑當中,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彷彿一夜之間光明教會的教堂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城鎮裏,那些忙碌的牧師和主教像看金子一樣看着每一個帝國人。
雖然接觸不到帝國的機密,可是從來都不曾讓心中的愛國熱情消失的帝國百姓已經意識到,帝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危機震動了帝國的政局,震動了每一個人的心,然而生活仍要繼續,每個人都暫時拋下了心中的疑慮,開始準備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同時在心裏向那些已逝的偉大的聖騎士祈禱,希望他們從不會熄滅的強大靈魂能夠保佑偉大的帝國。
讓危難遠離,讓強盛永駐。
格瑞特龐大的身軀南面近百裏範圍內散落着數十個鄉村,卻沒有一個成規模的城鎮,這也是格瑞特千年來從未被攻克的原因之一。
帝國與以光明教會爲首的神聖聯盟的歷次大戰當中只有兩次被對方攻到了格瑞特城下。
格瑞特城南空曠的原野使得神聖聯盟可以輕鬆的在此集結大規模的軍團,然而空曠的原野也使得神聖聯盟無法有效的保護好自己的補給線,奧德帝國強大的騎士軍團能夠輕鬆的利用自己的機動性不斷的騷擾神聖聯盟的後方和運輸補給線,兩次神聖聯盟幾乎都觸摸到了最偉大的勝利,最終還是抱着失望而歸。
格瑞特城北面近百裏範圍內則遍佈着大大小小的十數個城鎮,這些城鎮都有着完備的戰爭設施,在戰時能夠有效的支援格瑞特。散落其間的則是帝國的豪門貴族大大小小的莊園和別墅,這裏格瑞特城中的貴族們避暑的聖地,也是一個個貴族騎士接受啓蒙教育和訓練的基地。
天際山脈之下形成並沿着西北高原吹來的大風幾天就會來上一趟,其中或許還夾雜着魔族所在的灰色高原上從聖弗朗西斯科關吹過來的寒風,因爲那寒風簡直就能將人們凍僵。
十幾個身着黑色披風的身影牽着馬在風雪裏勻速前行,他們組成了一個緊密的隊形,護住了中間的一個身影,那是一個挺拔的身軀,狂暴的風雪沒有讓那個筆直的背影有絲毫的彎曲。
他周圍的同伴身軀同樣挺拔,只是他的身影分明更有氣勢,哪怕是在夜裏,在狂暴的風雪當中,那氣勢也不曾減弱一絲一毫,如同一杆筆直的騎士槍刺破了風雪。黑色的披風之上鼓盪着淡淡的白色鬥氣,飄雪在近身之前便已消融,未有一絲沾染身上。
緊隨在他身側的黑色身影縈繞着更加濃郁的白色鬥氣,行進之中距離他的位置沒有絲毫的變化,亦步亦趨。
環繞在外圍的十幾個身影身上則都鼓盪着濃郁的金色鬥氣,即便是強大如奧德皇家騎士團也沒有多少騎士能達到這樣的級別,這樣一個騎士小隊擁有着可怕的戰力,可以輕鬆的應付數百的普通騎士。
他們默不作聲,行進的過程之中始終保持着緊湊的隊形,在厚厚的積雪當中只留下一層淺薄的腳印,過不片刻,腳印就埋藏在了飄落的雪花當中,再不會有人知道曾經有這樣一隊強者從這裏經過。
風雪當中一點燈光隱約可見,一個黑色披風將手中的馬匹交到同伴手裏,向着燈光疾速行去。
蒙特洛是格瑞特城北部比較偏僻的一個小鎮,與其它處於格瑞特輻射範圍的城鎮不同,這座小鎮周圍都是一些破落貴族的莊園和別墅,其中一些莊園還因爲擁有者囊中羞澀而無法得到保養和維護而日益破敗。雖然此地環境幽靜,風貌自然淳樸,貴族老爺們那高傲的自尊卻決定了他們無法忍受不能體現他們身份和地位的環境,因而這裏的莊園雖然被交易頻繁,卻少有人問津。
居住在蒙特洛的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居民,他們用看過客的目光看着那些貧寒卻又高傲的貴族一撥撥的來,又一撥撥的走,悠然享受着用自己的雙手產出的糧食、釀出的美酒,過着愜意的生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看雲起月落。
小鎮南頭靠着通過城鎮的主路的地方時一家兩層的旅館,旅館一層是鎮上唯一的酒館,一到夜裏,小鎮上爲數不多的年輕人就會聚集到這裏打發無聊的時光,也爲了在酒館老闆那兩個散發着滾燙青春的女兒面前展示一下雄性的魅力。裏面爲數衆多的還是那些在酒館裏喝了一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老顧客,每天到這裏喝上一杯已然成了很多蒙特洛人的習慣。
門外飛雪飄舞,門內喧囂一片,幾個年輕人在最中間的桌子上高聲炫耀着秋天的時候自己幫助一羣貴族打獵時的情形,彷彿那些騎在馬上雄姿勃發的獵人不是那些酷愛面子的貴族而是正死死盯住酒館老闆女兒那高聳胸牌的自己。
那些飽經風霜的長者則微笑的看着那幾個年輕人,臉上騰出緬懷的神色,當年他們也曾這樣誇張的描述着自己的所見所聞,也曾經擁有那些激揚的青春。
蒙着厚厚牛皮的木門被輕輕打開,帶進一陣冷風,一個披着黑色披風的年輕人走進了酒館,他緩緩打量了一下酒館中的人羣,然後向櫃檯走去。他健壯的身軀,英俊的面容和冷毅的表情一下就吸引了酒館中僅有的幾個女性的目光,當然裏面也包含了酒館老闆那兩個豐滿的女兒。
以英勇的騎士爲理想伴侶的帝國女性總是傾慕那些威武的男性,那幾個高聲叫嚷的蒙特洛少年就像被闖進自己領地的獅子激怒的雄獅用挑釁的目光看着走進來的年輕人,只是那個年輕人絲毫沒有理會他們,向酒館老闆詢問了幾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酒館。
過了片刻,木門又被打開,冷風不斷吹了進來,背對木門的幾個人已經感到了寒冷,正要回頭就罵,看清了來人之後都噤聲吸氣,酒館也在剎那沉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