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廳的隊伍和聖盔騎士預備騎士團在拉米爾河南側安營休整的時候,約翰坐在馬車裏跟着進了巴士底獄。
終年不凍的小溪不斷的將山上留下的水注入拉米爾河,而只是最近幾十裏沒有結冰的拉米爾河在這裏的水位同春天時卻沒有什麼區別。
約翰心中充滿了好奇,早在格瑞特的時候他就聽說了聞名法爾大陸的巴士底獄,大人們在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子的時候總是會以把他們送到巴士底獄相威脅,與光明教會的黑獄並稱爲雙獄的巴士底獄早已經成爲了格瑞特的百姓心中最恐怖的地方之一,這裏據說關押着奧德最殘忍的盜賊、魔族、間諜等各色罪大惡極的罪犯,甚至還包括一些恐怖的異族、惡魔之類的東西。
人們的印象當中,巴士底獄就是籠罩在黑暗和潮溼當中的古堡,裏面永遠充滿了尖叫和哀嚎等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此時約翰看到的卻是宛如仙境一樣的綠色鄉村,徹底打亂了他先前的認知。
等到下了車,更近距離的打量眼前的鄉村的時候,約翰發現這裏的事物帶給他的震撼更多了,這裏有着完全用木頭製成的房屋,木頭上面生滿了枝條,枝條上面開滿了鮮花,就像是活着的樹長在了一起;也有完全用巨大的冰塊砌成的房子,即使在溫暖的環境裏,冰塊終年不化。還有各式各樣的伊德薩式的建築和帶有羅曼風格的建築,整個山谷裏面就像是一個建築博物館。
約翰的馬車被帶到了一棟伊德薩式的三層小樓前面,門外有一尊用西北高原上的巨石雕刻而成的雕像,一個半裸的少女舉着籃子,籃子裏面盛滿了各式水果,臉型精緻,體態苗條。約翰在雕像豐潤的胸脯上面流連了好久,小野蠻人也時不時的看上兩眼。
了車,幾個人就被一個身着勁裝的守衛請進了小樓,這座小樓將是這些人此後的居所。
科多夫興奮的衝上了樓梯,挨個房間到處打量,小樓裏面精緻典雅,屋頂、壁爐等處雕滿了花紋,像一個標準的伊德薩式的貴族住宅。
大家都沾了小野蠻人的光,這棟房子本就是爲科多夫準備的,野蠻人第二大族的少族長是奧德帝國手中重要的棋子。
政治和外交的魅力就在於,有時一個人可以解決在戰場上一個騎士團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小樓裏有的是房間可以選,約翰選了二樓一間帶有陽臺的房間,坐在陽臺上可以清楚的看見谷底緩緩流淌的小溪。
站在陽臺上,手扶着石質圍欄,約翰感覺無比的舒暢,山谷中絲絲的微風帶來了溫煦的感覺,也帶來了芬芳,這是鮮花和春天的味道。
約翰忽有感覺,向右望去,正看見隔壁房間的陽臺上胖卡爾悠閒的躺在一張躺椅上叼着菸嘴在吞雲吐霧。
“約翰,感覺怎麼樣”,卡爾看着神情舒暢的約翰問道。
“我從沒想到在冰天雪地當中會有這樣一處所在,而且這處所在還是聞名法爾大陸的巴士底獄,這與我以前的認知有着巨大的差別,這裏不能稱做是監獄,而是一座精美的莊園,我想可以稱爲法爾大陸最精美的莊園之一”,約翰扶着圍欄,感受着拂面的清風,心中突生感慨。
舒適的環境可以讓人卸下心中的壓力,忘掉煩惱,而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還能夠保持着頭腦的清明,記着自己的責任的人無疑會有着光明的未來。
此時的約翰便是如此,讓人忘掉憂慮的美景並沒有抵消他心中的壓力,反而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更加清晰的佔據了心頭,約翰知道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來感嘆,那個睡夢中強大到幾乎不可戰勝的身影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記憶。
卡爾總是佈滿微笑的臉上騰出一絲訝異,轉瞬即逝,“我以前也從未見過如此的美景”,他抬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我都想在此終老了”。
“胖卡爾,那樣你會胖的走不動路的”,約翰吐出一口氣,稍稍緩解了一下心中的壓力。
約翰和卡爾聊天的時候,薩拉斯和克裏也選好了自己的房間,克裏選了一樓的一個房間,不但靠近了地面,還靠近了廚房,靠近了酒窖。薩拉斯選了三樓的一個房間,同樣是面對着小溪。
面對着拉米爾山的方向還有幾個房間,可是沒有一個人選擇那裏。
從到達山腳下的時候開始,薩拉斯就感覺到一股威壓盤踞在了自己的心頭,當過了拉米爾河進入這座山谷的時候,威壓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薩拉斯感覺並不輕鬆,在山谷裏行走就像是揹着一副重擔,這重擔是壓在心頭上的,他明白這座巴士底獄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或許是那座拉米爾山上有什麼事物在散發着威壓,或許是這座山谷下面有一個強大的魔法陣。
山谷的另一處宅子裏,奧黛麗沉默的坐在阿德萊德對面,馬庫斯悄悄的閉上門走了出去。
從溫馨當中回過神來,奧黛麗不得不面對更加棘手的問題,自己的未來在哪裏。她隱約知道將來面對的危險和潛在的敵人是無比的強大,驕傲讓自己無法去逃避,可是從今天阿德萊德的態度來看,奧黛麗知道自己將不會被允許參與到與之相關的準備和行動當中。
他們都不想自己涉險,奧黛麗從阿德萊德的臉上看到了和父親一樣的表情和決心,那堅定的臉上卻有着一雙透着慈愛的雙眼,他也同樣等待着她肯定的回答。
“哥哥,我不想現在就去聖巴拉克老師那裏,我想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奧黛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耀眼的身影,這裏至少還在西北行省,感覺上能離他近些吧。
阿德萊德輕輕嘆了一口氣,此刻的奧黛麗如此的柔弱,而自己卻無法給她堅定的依靠。一想到父親信中講到的形勢,阿德萊德強迫自己趕走心中的憐惜,“那好吧,奧黛麗,在這個美麗的地方呆上一段時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聖巴拉克先生也早就期盼你能去看他了”。
“我會的,我也想念他了,從離開他那裏到現在也有好些年了”,奧黛麗臉上騰出懷念的表情,帶上了輕柔的微笑。
阿德萊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騎士裝,“奧黛麗,那我走了,還有好些軍務要處理,我不能在這裏陪你了,本來還想如果你去聖巴拉克先生那裏去的話,一路上我們兄妹兩個可以多待一段時間,除了你小時候,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相處過多少時間呢”。
“古爾丹伯父和監察廳的人會跟我離開,你就不要送了,奧黛麗,好好休息,我和布萊克都會非常的掛念你的,等過幾年法爾大陸的形勢不那麼危急了,我們一家人再團聚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奧黛麗站起來,看着眼前這個既有些陌生有感覺無比熟悉的哥哥,“你走吧,哥哥,這是我們身爲布萊恩家族的後人所必須要面對和承擔的,把弗林斯和伊斯梅爾也帶走,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保證”。
阿德萊德打開房門,“衛兵,傳令集合,準備起程”。
外面響起洪亮的號角聲,阿德萊德站在門口背對着奧黛麗,沉默了片刻,“奧黛麗,皇家騎士團的師團長拉姆從小跟我和布萊克一起長大,是一個不錯的小夥子,我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他,我們並不強求你做出選擇,我和布萊克也從沒有盡到過作哥哥的責任,也沒有資格要求你做出選擇”。
頓了一頓,“抱着一個年少時的虛無飄渺的希望只會讓你耽誤美好的青春”,說罷,挺着筆挺的身姿踏出了房門。
奧黛麗站在門口,看到古爾丹在同阿德萊德說了幾句之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揮手道別。
夕陽的餘暉當中看着他們的身影越走越遠,連同監察廳的隊伍一起消失在視線當中,奧黛麗的手緊緊捏着門框,在上面留下了五個深深的指印。
所有的雕有魔法陣的馬車和馬車裏的人,包括約翰都被留在了巴士底獄,而監察廳的隊伍則跟隨着阿德萊德,布萊恩家族新任家主,冰雪騎士團的軍團長開始了新的旅程。不久的某一天,克洛斯和奧德議事廳聯合簽署的任命阿德萊德接任公爵職位的任命書會隨着一個皇家特派團到達冰雪騎士團的駐地。
而得知這樣消息的人們相信,冰雪騎士團的實力會隨着這些布萊恩家族的精銳的加入而大爲提升,甚至有可能超越疾風騎士團,與皇家騎士團比肩。
拉曼沒有進谷就帶領着聖盔騎士預備騎士團起程返回拉米爾市。
馬車裏的人都住進了巴士底獄的各個小樓,有的小樓底下是魔法陣,能夠阻擋無所不在的威壓到達樓裏。阿克曼所在的小樓便是如此,從到達巴士底獄的那刻起,就被威壓折磨的痛苦不堪的阿克曼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只有一輛馬車停在了一座小樓前,馬車裏的人沒有下來,同這輛馬車一起留下來的還有巴特勒,巴特勒知道泰特斯正在蛻變過程當中,讓他感覺越來越危險的馬車裏面正在變成一團能量的風暴。
巴特勒明白,泰特斯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考驗,經受住考驗,他將跨進領域強者的行列,經受不住考驗,他整個人連同那強大的精神力量都將灰飛煙滅。
他思慮良久,決定見證泰特斯晉級到領域的那一刻,然後再去阿德萊德那裏。
法爾大陸這一千多年的歷史當中,有無數的人達到了聖騎士這樣級別的強者境界,可是並沒有多少人能夠進至領域的境界。那些領域強者無不在法爾大陸上留下了赫赫威名,比如奧德帝國最偉大的聖騎士之一,聖凡爾彬,而現存於世的人類領域強者幾乎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出來,像大陸南方屹立在所有武者心中最頂端的劍聖,潘西。
巴特勒甚至沒有同阿德萊德道別,站在一棟帶有羅曼風格的小樓前面注視着眼前的馬車,生怕遺漏了片刻時間而錯過泰特斯跨進領域境界的那一刻。
此時,夕陽已經接近了了地平面,金黃色的光線揮灑在山谷的一側,平靜的山谷裏面微風吹拂,各式各色的鮮花都塗上了一層金光,分外的瑰麗。
山谷中各式的小樓裏透出各種目光,目光的焦點集中在泰特斯所在的馬車上,目光當中有豔羨,有嫉妒,有平靜,還有欽佩。
約翰所在的伊德薩式的小樓裏,卡爾躺在躺椅上,微閉着雙眼在睡夢中喃喃細語,“明白的人多了,世界就沒有意思了,唉,還是糊塗人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