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峯早有準備，還是對方真的記不清了？
王兆凱絕對是前者！
他覺得高峯在撒謊。
當然高峯並不是一直在說謊話，他說的話裏面十句話裏面有九句話，只是真的一句話是假的。
比如他和趙小婉之間發生衝突的原因，比如說在出租房裏邊的一些行爲等等等等，有可能都是真的。
但是，高峯在具體殺人描述的過程當中肯定沒有說真話。
比如王兆凱的詢問，對方是用石塊砸了趙小婉的正面，還是背面砸了幾下的時候，高峯說自己因爲時間太長可能忘了。
能忘麼？
如果真的只是打了一架，那麼過去九年時間確實記不清了，也算正常。
但是殺人不一樣！
王兆凱辦過很多起殺人案件，也審訊過很多殺人犯罪嫌疑人。
有的人只殺了一個人，有的人殺了好幾個人。
但絕大多數人對自己的殺人過程都記憶的非常清楚，任何一個細節似乎都刻在了腦子裏，他們都能回憶出來。
只有極少數人在激情殺人的情況下，纔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是在王兆凱的判斷來看，高風殺人肯定不是激情殺人。
因爲他剛剛描述的殺人過程當中有些細節很清楚，但是具體怎麼殺死趙小婉的過程卻又比較模糊，這並不符合一般情況。
在王兆凱審訊過的犯人當中，對於殺人過程當中以外的細節比較模糊是正常的，尤其是隨着時間的延長，這種模糊會越來越明顯。
但是反過來具體的殺人細節反而會越來越清晰，尤其是隨着時間的延長，這種清晰會像是刻印在腦海裏一樣。
因爲正常人在殺了人之後，只要不是心理變態，他在不經意間或者是做夢的時候總會回想起殺人的細節，時間越長這種回憶越多，這一種細節的刻意也就越深刻，所以時間的延長並不會使他遺忘當時殺人的具體細節，反而會更加清晰。
高峯在撒謊，他應該隱瞞了具體的殺人細節，而是編織了一個謊言。
“高峯，再說一遍你殺人的經過，從趙小婉在南崗村下車開始說。”
高峯似乎有些奇怪，有些疑惑對方爲什麼還要讓自己說一遍。
頓了片刻，高峯說道：“是我……剛剛說的不夠詳細嗎？”
王兆凱點點頭。
“這是我們審訊的慣例，殺人的細節必須要詳細詳盡，而且爲了防止犯罪嫌疑人說謊，我們要對前後的供詞進行覈對。”
王兆凱當然沒有說實話，更沒有所謂的審訊，前後兩次必須進行覈對的說法，他只是覺得高峯居然在撒謊，那麼他編織謊言的部份就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審訊其實就是一門實踐心理學。
以王兆凱審訊的經驗來判斷，一般情況下對方如果說的不是謊話，那麼這一部分的描述一般情況下都不會一樣，雖然意思一樣，但是表述的方式可能會有一些區別。
但是這方一旦說的是謊話，那麼前後供述，甚至有可能一字都不差，對方是早就準備好背過的。
高峯不懷有他，他又沒有經歷過審訊，所以也沒有懷疑，接着講述他剛剛的殺人經過。
“那天晚上我帶着趙小婉從出租房裏面出來，打了個車之後，本來是想……”
高峯再一次講述，九年前的6月26日下午他殺人的整個經過。
“到南崗的時候，趙小婉說下車方便，我跟着下車之後沒想到他識破了，我要把她送回東江的計劃，然後她就一直跑，我就在後面追。”
“南鋼村東頭有一個水塘，追到那個時候，我才把對方給抓住。”
高峯這邊敘述，王兆凱則對比他剛剛的供詞。
果然這一部分雖然言語上有一些差別，但是意思上並沒有除了這一部分，大概率是真的。
另外從邏輯上來講，這一部分高峯並沒有撒謊的必要。
接着高峯開始講述他殺人的具體過程。
“當時我們兩扭打在一起，她抓起旁邊的石塊，一下子砸在了我臉上。”
“其實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想殺他，只是想把他手裏的石塊搶下來，我搶下來之後隨手就打了她幾下，可是……”
王兆凱眉頭皺起。
高峯在描述殺人經過的時候，竟然和剛剛所描述的一個字都不差。
這根本不可能。
高峯絕對是精心處理過這一段殺人經過，他給警方描述的都是他背過的。
王兆凱在這邊對比上一次的口供，高峯這邊繼續講解殺人經過，不一會整個過程就講完了。
“王警官，能再給我抽一根菸嗎？”
抽菸？
你還是等一等吧。
“高峯，我看你們這樣說的，你是不是以爲趙小婉被殺過去了九年整個殺人經過，就只能是你說什麼我們聽什麼？”
王兆凱雙眼眯起，認真觀察着高峯的表情變化，果然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對方瞳孔微微擴散，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實的告訴我們當時你的整個殺人過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警察同志，我沒有說過剛剛我說的過程都是真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高峯趕緊辯解。
王兆凱擺擺手。
“高峯，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完這個東西之後，你再仔細的回答我。”
接着，王兆凱拿出一張照片。
旁邊的記錄員把照片送到高峯面前。
“知道這是什麼嗎？”
照片上其實是骷髏頭。
“這就是趙小婉的頭骨照片，他的師弟在被你拋到蓄水池裏之後，現在已經成了一具枯骨。”
“但是你不要以爲趙小婉的屍體不在了，我們就什麼都沒有發現，你仔細看看這個頭骨上的傷痕。”
“如果你說的傷人過程是真的，那麼趙小婉頭骨的面部應該有被石塊砸傷的痕跡，但是你看看現在照片上的傷痕在什麼位置？”
“你可能並不清楚現在刑偵技術有多麼厲害。”
“我們的刑偵專家已經根據頭骨上的傷痕做出了一定的現場還原。”
“我勸你實話實說，如果你這一次說的整個殺人經過和我們刑偵專家做的案發現場還原對不上的話，高峯你要想清楚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