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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4章 牆角的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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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邊的廢棄平房牆角,兩人發現了一個空的煙盒,煙盒與之前在臭水溝內發現的菸頭是同一品牌,煙盒上有少量的指紋痕跡,由於煙盒被風吹雨淋,指紋痕跡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認出大致的紋路,與路燈杆上提取到的指紋...

晚上九點十七分,西山果園東側三百米外的土路旁,一輛貼着深色車膜的銀灰色別克商務車悄然熄了火。車裏坐着王帥和另一名便衣隊員陳哲,兩人一動不動,像兩尊嵌在夜色裏的石像。王帥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拇指輕輕摩挲着手機屏幕邊緣——屏幕上正實時刷新着張強手機基站定位數據:信號源穩定停留在西山鎮老街南段,座標與地圖上標註的“聚福燒烤”完全重合。

“烤串攤子還沒收,煙都飄到路上了。”陳哲壓低聲音,指尖點了點副駕前方擋風玻璃下夾着的一張泛黃照片——那是張強去年在鎮派出所調解室門口被拍下的正面照,領口歪斜,下巴微揚,眼神裏有種混不吝的挑釁。照片背面用藍墨水寫着一行小字:“2023.4.12,因毆打水果商販李三,口頭警告。”

王帥沒應聲,只把座椅往後調了十釐米,讓視線越過燒烤攤油膩的塑料棚頂,精準鎖住對面巷口那扇亮着暖黃燈泡的鐵皮門。門楣上焊着三個鏽跡斑斑的鐵字:磊記修車。門內透出機油與汽油混合的刺鼻氣味,還有一聲接一聲沉悶的敲擊聲,像鈍器反覆砸在生鐵上。

“李磊在家。”王帥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敲的是千斤頂底座——他修車時習慣性用扳手敲三下再擰螺絲,改不了。”

陳哲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下:敲擊節奏爲“咚、咚、咚”,間隔約1.7秒。這細節他們白天就摸清了:李磊修車鋪後院堆着七八個報廢的千斤頂,每個底座都有三道並排的凹痕。

十點零三分,燒烤攤前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張強趿拉着拖鞋晃了出來,手裏捏着半瓶冰鎮啤酒,脖頸上青筋隨着仰頭的動作微微跳動。他朝巷口喊了一嗓子,聲音粗糲:“磊子!出來整兩串!蒜蓉的!”

鐵皮門“吱呀”推開,李磊探出半個身子。他比照片上瘦削許多,T恤袖口捲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腕骨突出得像兩枚未打磨的玉石。他接過張強遞來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時,右耳垂上那顆褐色小痣在路燈下清晰可見——楊林下午在蘋果樹林提取新鞋印時,就在鞋印左側五十公分處發現了一根脫落的黑色短髮,髮根帶毛囊,技術科初步判定爲O型血、東亞人種、男性,年齡二十至三十歲之間。

“血型吻合。”王帥盯着李磊耳垂,喉結微動,“但痣的位置……得拍特寫。”

陳哲立刻舉起微型攝像機,鏡頭無聲滑向後視鏡調節鈕。鏡面裏,李磊轉身回屋的瞬間,後頸衣領微微掀起,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而下,約三釐米長,形如彎月。王帥瞳孔驟然收縮——現場耕地邊緣那截被踩斷的枸杞枝條上,曾粘着一小片乾涸的暗紅血痂,技術科剛傳來的簡報裏寫着:“血跡DNA分型顯示Y-STR單倍型爲DYS391=10,與本地男性羣體數據庫匹配率低於0.03%”。

“疤是舊傷。”王帥忽然開口,“但血痂是新的。”

話音未落,巷口鐵皮門再次被推開。這次出來的不是李磊,而是個穿靛藍工裝褲的老漢,扛着半袋水泥踉蹌前行。他經過燒烤攤時,張強抬腳勾過一把塑料凳,順手把空酒瓶往地上一蹾:“老趙叔,水泥送哪去?”

老漢抹了把汗:“給西山小學後牆補裂縫,明早要驗收。”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聽說昨兒果園那邊……死人了?”

張強叼上一根菸,火機“咔噠”一響,幽藍火苗映亮他半邊臉:“啥死人?我昨兒一整天都在磊子鋪子裏換剎車片,您老不信去問磊子!”他故意提高嗓門,煙霧繚繞中朝巷口努了努嘴。

李磊果然應聲而出,手裏還拎着把沾油的活扳手,笑嘻嘻接話:“可不嘛趙叔!我倆昨兒從下午兩點忙活到半夜,連軸轉七個小時!您瞅我這手——”他攤開手掌,指腹全是新結的暗紅色繭子,虎口處裂開兩道細小血口,滲着晶亮血珠。

王帥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下午技術科電話裏那個被忽略的細節猛地撞進腦海:現場耕地邊緣的枸杞枝條斷口呈不規則鋸齒狀,而旁邊三米遠的蘋果樹根部,有兩道平行的、深約兩毫米的淺痕——當時楊林判斷是金屬工具刮擦所致,但沒找到對應工具。此刻李磊手中那把活扳手前端,赫然帶着兩道嶄新的、與淺痕寬度完全一致的刃口磨損痕跡。

“七個小時?”王帥對着對講機低語,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調取磊記修車鋪門口監控,重點查昨天下午兩點至凌晨一點所有進出車輛。另外,讓技術科立刻比對李磊虎口血跡DNA與枸杞枝條血痂——現在就要結果。”

對講機那頭傳來急促翻紙聲:“陸隊剛下令,技術科全員待命!毛髮檢驗提前完成——”工作人員語速飛快,“現場提取的黑色短髮,線粒體DNA與李磊口腔拭子樣本匹配度99.997%!礦泉水瓶內壁殘留唾液DNA,經Y-STR分型比對,與張強血樣完全一致!”

車裏陷入死寂。只有儀表盤幽綠的光,映着王帥繃緊的下頜線。他慢慢摘下左手手套,露出無名指根部一道淡褐色舊疤——那是三年前追捕持刀嫌犯時留下的。當時對方也是用扳手,也是虎口帶血,也是笑嘻嘻地說:“警察同志,我昨兒一整天都在家修車呢。”

陳哲忽然輕聲問:“陸隊那邊……”

“在等我們確認作案時間鏈。”王帥發動車子,引擎聲低如嘆息,“老趙叔送水泥去小學,必經西山果園西側土路。如果張強真在修車鋪,他怎麼解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副駕座墊縫隙裏卡着的一張皺巴巴收據,“這張今早八點二十三分,西山加油站的加油小票?油品型號92號,金額二百一十六元,車牌尾號……7385。”

陳哲呼吸一滯。7385,正是那輛黑色長城皮卡車的尾號。

“張強說昨兒一整天在修車鋪。”王帥將收據按在方向盤上,指腹用力碾過“7385”兩個數字,“可加油站監控顯示,今早八點二十三分,這輛車加完油後,直接駛向了西山果園方向。而果園入口監控壞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從死者被拋屍前六小時開始,直到我們抵達現場後三小時才恢復。”

陳哲猛地抬頭:“所以……”

“所以‘一整天’是假的。”王帥掛上倒擋,車身緩緩後退,“他們需要時間處理屍體,需要時間清洗車輛,需要時間編造不在場證明。而修車鋪這個證人,恰好是李磊自己。”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後視鏡裏,燒烤攤的光暈漸漸模糊,巷口鐵皮門上的“磊記”二字徹底沉入黑暗。王帥忽然想起楊林下午在蘋果樹林發現新鞋印時說的話:“鞋底花紋略有不同”。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這是同夥的證據,可此刻他指尖無意識描摹着收據上油漬暈染的弧度——那弧度,竟與李磊扳手上新磨出的刃口曲線驚人相似。

凌晨十二點四十一分,刑偵支隊技術科實驗室依舊燈火通明。顯微鏡下,李磊虎口血跡與枸杞枝條血痂的DNA電泳圖譜正緩緩重疊。年輕女技術員揉着發酸的眼睛,將最終報告推給組長:“完全匹配。而且……”她指着圖譜末端一處微弱熒光,“血痂裏檢出微量丙戊酸鈉成分,是抗癲癇藥物。”

組長猛然抬頭:“李磊有癲癇病史?”

“查到了。”隔壁工位的同事轉過身,電腦屏幕亮着泛黃的病歷掃描件,“2021年7月,西山鎮衛生院就診記錄:李磊,28歲,確診顳葉癲癇,長期服用丙戊酸鈉。病歷備註欄寫着——‘發作時伴有短暫性記憶空白,持續約3-5分鐘’。”

組長霍然起身,抓起電話撥通陸川手機:“陸隊!關鍵突破口!李磊的癲癇症可能導致其作案後出現記憶斷層——他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參與了殺人!但張強知道!所以張強全程主導,李磊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陸川的聲音穿透電流雜音傳來,冷靜得令人心悸:“立刻調取李磊近三年所有購藥記錄。同時,讓王帥停止監控,申請拘傳令。今晚就行動。”

凌晨一點零七分,西山鎮老街陷入濃稠的墨色。磊記修車鋪鐵皮門被撞開時,李磊正趴在工作臺前擦拭扳手。他聽見破門聲猛地抬頭,手中藥棉掉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張強從裏屋衝出來,手裏攥着半截斷裂的橡膠管,嘶吼聲撕裂寂靜:“誰?!”

王帥的槍口穩穩抵住他太陽穴:“張強,李磊,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

張強眼珠急速轉動,突然暴起踹翻工作臺。扳手、螺絲刀、油壺嘩啦傾瀉一地,濃烈的機油味瞬間瀰漫開來。李磊卻僵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摳着工作臺邊緣,指節泛白,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近乎透明的茫然——就像清晨初醒的人,面對滿屋狼藉,想不起昨夜究竟做了什麼夢。

押解途中,李磊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昨晚……夢見枸杞開了花。”

沒人接話。只有手銬相碰的輕響,在空蕩的街道上盪出冷硬的迴音。

與此同時,支隊檔案室,陸川站在恆溫櫃前,指尖拂過一摞泛黃的失蹤人口卷宗。最上面那本封皮寫着:2024.3.17,西山鎮,趙明遠,男,34歲,個體運輸司機。卷宗裏夾着張褪色駕照複印件,照片上男人笑容靦腆,右耳垂上,一顆褐色小痣清晰可見。

陸川慢慢抽出卷宗,翻開第一頁。報案人簽名欄龍飛鳳舞寫着:張強。

他凝視着簽名末尾那個用力過猛、幾乎劃破紙背的“強”字,窗外,西山方向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天光正從雲層裂縫裏艱難滲出,灰白,微弱,卻執拗地刺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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