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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6章 開展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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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立刻將所有發現的可疑物品,拍照固定、提取,送回技術科進行進一步檢驗,確認鐵鍬上的泥土、毛髮,外套上的血跡,以及毛巾上的唾液成分,是否與死者李保存,以及張強、李磊有關。同時,繼續搜查,看看有...

次日清晨六點,天光微明,薄霧如紗,纏繞在北山林場邊緣的松林間。王帥提前半小時抵達審訊室,確認李軍已由看守所押送到位。他端着一杯溫水走進去,放在李軍面前的桌上,沒說話,只把一疊新打印的現場指認流程單推到他手邊。李軍抬眼看了王帥一眼,那眼神裏已沒了昨夜的激烈撕扯,只剩一種沉甸甸的鈍感,像一塊浸透雨水的舊木頭,浮不起來,也砸不下去。

“喝點水。”王帥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節奏,“待會兒上山,路不好走,別半道暈倒,耽誤事。”

李軍低頭,指尖觸到杯壁,微微發顫。他沒碰水,只盯着自己指甲縫裏殘留的一點灰褐色污漬——那是昨夜簽字時按手印留下的印泥,幹了,卻洗不淨。

七點整,陸川帶隊出發。兩輛警車一前一後駛出分局大院,車頂警燈未開,只開了雙閃,低調而肅穆。後排座上,李軍戴着手銬,坐在兩名刑警中間,目光始終垂落在自己膝蓋上。他穿的還是昨天那件深灰色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左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像一道被歲月壓平的蚯蚓。王帥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裏瞥見他幾次欲言又止,喉結上下滑動,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車行四十分鐘,拐進北山林場東側那條碎石盤山路。越往上,樹影越密,晨霧越濃。車窗外,松針沾着露水,偶爾掠過一兩隻驚飛的山雀,撲棱棱撞進更深的綠裏。李軍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引擎聲吞沒:“那天下雨……不是今天這樣,是陣雨,下得急,停得也快。我讓張強開車進來的時候,路上全是積水,反光像鏡子,照得人晃眼。”

王帥沒回頭,只應了一聲:“嗯,我們調了氣象記錄,七月十九號下午四點十七分,確實有一場持續三十八分鐘的短時強降雨。”

李軍沉默了幾秒,喉結又動了一下:“……趙磊來倉庫之前,打過電話給他老婆,說晚上不回家喫飯。我沒聽見內容,但看見他手機屏亮着,備註是‘小敏’。”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車廂裏凝滯的空氣。前排的陸川握着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卻沒接話。他知道,這不是供述,也不是翻供,只是一個人在走向鐵窗前,最後一次笨拙地、徒勞地,試圖把那個被自己親手抹去的生命,重新按回人間的座標裏。

八點二十三分,車隊停在廢棄瞭望塔下方三百米處的臨時停車帶。此處已拉起警戒線,技術科與法醫組人員早已就位。塔身傾斜,鏽蝕的鋼架裸露在外,塔基雜草瘋長,幾株野薔薇正開着慘白的花,攀在斷裂的水泥圍欄上。

李軍被帶上山時腳步虛浮,踩在溼滑苔蘚上險些跪倒,被左右兩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他沒掙扎,只是仰起臉,望着那座半塌的塔,嘴脣無聲翕動了幾下,像是在默唸一個名字,又像是在背誦一段早已失效的咒語。

“就是這裏。”他站在塔基西側一塊青黑色巖石旁,聲音乾澀,“張強把麻袋卸在這兒,我沒讓他下車,他停穩車就走了。我……我自己拖進去的。”

技術人員立刻在巖石邊緣提取微量纖維——與屍袋內側織物成分一致;法醫蹲在草叢中,用鑷子夾起幾根暗褐色毛髮,裝入證物袋。王帥掏出記事本,一邊記錄,一邊問:“你當時怎麼拖的?用肩膀扛?還是拖着走?”

“拖。”李軍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下墜的弧度,“麻袋口沒紮緊,他腳先露出來……鞋是黑的,右腳鞋帶散着。”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怕他詐屍,一直不敢低頭看他的臉。”

這句話出口,連陸川都側目看了他一眼。不是驚訝,不是鄙夷,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審視——像看着一件終於歸位、卻已破損不堪的證物。

十點零七分,搜尋組在瞭望塔東北方向五十米處的樺樹林裏,發現一處被枯枝半掩的土坑。坑不深,約三十公分,裏面散落着一隻男士皮質錢包(內襯撕裂)、一枚鉑金素圈戒指(內圈刻有“ZL&XM 2019.5.20”)、一部屏幕碎裂的銀色手機,以及一張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的身份證複印件。李軍只看了一眼,便閉上眼,肩膀劇烈地聳動了一下,卻沒哭出聲。

“是我扔的。”他啞着嗓子說,“那天慌,隨手刨了個坑,埋了一半,又怕被人挖出來,就蓋上樹枝……我以爲……以爲沒人會來這兒。”

王帥蹲下身,戴上手套,親自將戒指拾起。金屬冰涼,邊緣還沾着一點溼潤的泥土。他想起趙磊妻子周敏提供的婚戒照片——正是這一款,當時她顫抖着遞過手機,屏幕上那枚戒指在陽光下泛着溫柔的光,她喃喃說:“他總嫌貴,說買個便宜的就行,我說不行,這日子得有點念想。”

念想。王帥把戒指放進證物袋的動作很慢,像在封存某種易碎的東西。

中午十二點,在臨時指揮部帳篷裏,李軍喫了半塊壓縮餅乾,喝了兩口水。他主動提出要帶警方去找那輛越野車。車停在郊區廢棄倉庫最裏間的鐵皮隔斷後,車身蒙塵,輪胎乾癟,後備廂內壁殘留着幾道淡褐色擦痕——經DNA比對,與趙磊頸項處表皮脫落組織完全吻合。更關鍵的是,在駕駛座下方腳墊夾層裏,技術人員用紫外燈照出兩枚極其微小的纖維結晶——與死者指甲縫中提取的尼龍繩纖維同源。

“地西泮藥片包裝呢?”王帥問。

李軍抬起眼,指向倉庫西北角一個鏽蝕的鐵皮垃圾桶:“那兒。我撕碎了,混着煙盒、廢紙一起扔的。”

果然,技術人員在桶底濾出十七片被揉皺的鋁箔殘片,每一片邊緣都帶着規律性的齒狀摺痕——與醫院藥房統一配發的地西泮鋁塑板包裝完全一致。而李軍妻子林慧所在的市第三人民醫院藥房監控顯示,七月十六日下午三點十四分,她以“備用庫存清點”爲由,獨自進入藥品暫存間長達六分四十三秒。該時段無其他工作人員進出。

下午兩點四十分,車隊返回途中,李軍突然要求停車。車靠邊停下,他隔着車窗,久久凝視着遠處山坳裏一片低矮的紅磚平房——那是趙磊父母住的老屋,屋頂煙囪正冒着一縷細白的炊煙。“他們還不知道吧?”他問,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王帥沒回答,只示意司機繼續開車。

回到分局已是傍晚。李軍被送回羈押室前,王帥遞給他一支筆和一張A4紙。“寫點東西吧。”他說,“不是筆錄,隨便寫。寫給誰,你自己定。”

李軍在桌前坐了十七分鐘。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斜,墨水洇開一小片:

“爸,媽,磊子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小敏和孩子。錢我存摺在牀頭櫃第二格,密碼是您倆結婚日期。別恨我,是我自己……爛了根。”

他簽了名,按了右手食指指紋,然後把紙疊好,遞給王帥。

當晚九點,陸川主持召開案件覆盤會。投影幕布上,時間軸清晰羅列:七月十六日取藥、七月十九日誘騙、七月二十日凌晨拋屍、七月二十一日銷燬證據……所有節點嚴絲合縫,邏輯閉環。當技術科負責人彙報完匕首刃口檢測結果——刀尖殘留的微量心肌組織與趙磊心臟穿刺傷創道完全吻合時,會議室裏響起一陣極輕的呼氣聲。

陸川合上筆記本,看向王帥:“明天上午九點,正式向檢方移送全部證據材料。另外,通知周敏,可以來認領遺物了。”

王帥點頭,起身整理材料。走出會議室時,他經過羈押區走廊,聽見李軍的監室裏傳來極輕的、反覆摩挲紙張的聲音。那聲音細碎、固執,像一隻困獸在啃噬自己最後一點柔軟的爪墊。

第二天一早,周敏來了。她穿着素淨的灰藍色連衣裙,頭髮一絲不亂,妝容淡得幾乎看不見。她沒哭,甚至沒看李軍一眼,只在見到丈夫戒指時,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證物袋錶面,彷彿隔着塑料,還能觸到那點熟悉的溫度。她簽字時手很穩,簽完,她忽然問:“他……有沒有說,最後,磊子說了什麼?”

王帥如實轉述了李軍那句“他腳先露出來,鞋帶散着”。

周敏點點頭,把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交給王帥。展開後,是趙磊生前最後一則微信朋友圈截圖——背景是裝修中的婚房,牆上掛着兩幅並排的婚紗照,配文只有四個字:“等風也等你。”發佈時間:七月十八日晚十點零三分。底下有一條回覆,來自趙磊自己:“風到了,可惜門鎖壞了。”

王帥把截圖存進案件電子卷宗時,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三秒。他調出李軍手機恢復數據——七月十九日傍晚六點五十分,曾向趙磊發送一條未發出的微信草稿,內容是:“錢我不要了,你把婚房裝修完,好好過日子。”草稿停留在輸入框裏,再未點擊發送。

案子結了。卷宗封皮上蓋下鮮紅的“偵查終結”印章時,窗外正飄起入秋後的第一場雨。雨絲細密,敲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透明的河。王帥站在窗邊,看雨痕爬滿整面玻璃,像無數條細小的、無法回頭的路徑。他忽然想起李軍昨夜寫的那張紙條——“爛了根”。人若真爛了根,長再高的樹,也撐不住一場雨。

審訊室空了下來。保潔員推着水桶進來拖地,抹布經過李軍坐過的椅子下方,帶起一圈淺淺的水漬。那水漬慢慢擴散,又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水泥地面的紋路裏,彷彿從未有人在此處,哭過、抖過、供述過,也懺悔過。

而城市另一端,趙磊父母的老屋裏,周敏正把丈夫的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尺寸略大,她輕輕轉動它,直到金屬邊緣貼合皮膚。窗外雨聲漸密,她望着牆上那張未拆封的婚紗照,第一次,緩緩彎起了嘴角。

笑得很輕,很短,像一聲無人聽見的、遲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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