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駛離幸福巷,朝着市刑偵支隊的方向駛去。車廂內,周明被兩名隊員夾在中間,低着頭,頭髮凌亂,呼吸粗重。他時不時抬起頭,用怨毒的眼神瞪着隊員,嘴裏唸唸有詞:“我沒殺人......你們肯定搞錯了......”
晚上八點,周明被帶到刑偵支隊的審訊室。審訊室不大,燈光慘白,正中間擺放着一張金屬桌子,桌子兩側分別是審訊椅和兩把椅子。周明被戴上手銬,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他微微低着頭,目光盯着地
面,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着。
審訊工作由王帥和偵查隊員小陳負責。兩人走進審訊室,坐在周明對面的椅子上。王帥打開執法記錄儀,聲音平靜地說:“姓名?”
周明沒有抬頭,沉默不語。
“我們問你話,姓名?”小陳提高了聲音。
周明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絲挑釁:“你們不是都知道嗎?周明。問這些沒用的幹什麼?我沒殺人,你們趕緊放了我。”
“周明,男,42歲,本市人,曾因盜竊被判有期徒刑三年,2018年刑滿釋放。現任某外貿公司業務經理,對吧?”王帥念出周明的基本信息,目光緊緊盯着他的臉。
周明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是又怎麼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跟你們說的命案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沒關係,你說了不算。我們之所以抓你,是因爲有足夠的證據懷疑你與11月19日北郊爛尾樓的命案有關。”王帥語氣嚴肅地說,“死者鄭開斌,你認識吧?”
聽到“鄭開斌”這個名字,周明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不認識?”王帥冷笑一聲,“那你在11月19日凌晨2點到3點之間,在哪裏?做什麼?”
周明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我在家睡覺。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就睡了,一直到早上八點多才起牀。”
“有人能證明嗎?”小陳問道。
“我一個人住,沒人能證明。”周明攤了攤手,“但我確實在家睡覺,你們可以去查我家的監控。”
“我們已經查過了,你租住的地方沒有安裝監控。而且,根據我們調取的周邊監控顯示,11月19日凌晨2點30分,你穿着黑色連帽外套、戴着口罩,從北郊爛尾樓西北側的圍擋缺口進入,凌晨3點30分又從同一個缺口出來。
這怎麼解釋?”王帥拋出第一個證據。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說:“那......那不是我。你們看錯了,長得像的人很多。”
“看錯了?”王帥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推到周明面前,“這是監控截圖,經過技術清晰化處理的。你看這衣服,這鞋子,和你平時穿的是不是一模一樣?還有這身高,體型,你覺得我們會認錯?”
周明低頭看向照片,眼神中充滿了慌亂。他的手指緊緊抓住審訊椅的扶手,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這......這真的不是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不是你?那你再看看這個。”王帥又拿出一份檢驗報告,“我們在爛尾樓案發現場提取到了一枚42碼的橫條紋膠底鞋印,經過比對,與你家中搜出的一雙膠底鞋的鞋底花紋完全一致。這又怎麼說?”
周明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不敢再看王帥,重新低下頭,盯着地面。審訊室內陷入了沉默,只有周明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大約五分鐘,王帥開口了:“周明,我們知道你在抗拒,但抗拒是沒用的。證據就擺在你面前,你最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我沒殺人......我真的沒殺人......”周明嘴裏不停重複着這句話,聲音帶着一絲哭腔。
“沒殺人?那你爲什麼要在案發後第二天,在城中村的垃圾站焚燒衣物?”王帥繼續追問,“我們在垃圾站找到了未完全焚燒的衣物碎片,經過檢驗,這些碎片的纖維成分與案發現場提取的纖維完全一致。你焚燒衣物,難道不
是爲了毀滅證據?”
周明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我......我沒有焚燒衣物......你們冤枉我......”他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被手銬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冤枉你?”小陳冷冷地說,“我們還在你租住的地方搜出了一部未實名登記的手機,這部手機的號碼,與鄭開斌匿名社交賬號聯繫的‘獨行俠”的號碼,屬於同一個運營商的同一批次。而且,我們恢復了鄭開斌與'獨行俠’的聊天
記錄,他們約定在11月19日凌晨2點,在北郊爛尾樓交易一份外貿客戶名單。這份名單,正好是你公司丟失的重要客戶名單,你因爲這份名單丟失被公司問責,面臨失業,對不對?”
一連串的證據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明的心上。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脣哆嗦着,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他的身體癱軟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
王帥看着周明的狀態,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瀕臨崩潰。他放緩了語氣:“周明,事到如今,你再狡辯也沒用了。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包括你的DNA。我們在案發現場的匕首刀柄縫隙中,提取到了少量皮膚組織碎屑,
經過DNA比對,與你的DNA完全匹配。這就是鐵證。
“DNA匹配...”周明喃喃自語,眼神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的肩膀微微聳動起來,開始低聲啜泣。
“說吧,把事情的經過都交代清楚。”王帥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催促。
周明抬起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王帥,淚水從眼角滑落。“我......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是他逼我的......”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