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一名隊員推了陳凱峯一把,他踉蹌着走進電梯間。這裏依舊保持着案發後的原始狀態,只是屍體早已被運走,地面上那片曾經的血泊雖已清理,但牆角仍能看到淡淡的暗紅色印記,與現場勘查時“電梯間西側角落有
面積約1.5米×1米的血泊”的描述精準吻合。張輝指着角落:“這裏就是你殺害唐虎的地方,從頭到尾,一點一點說清楚。
陳凱峯扶着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多了幾分恐懼與絕望。“我跟唐虎吵完架、打完架之後,心裏一直咽不下這口氣。他不就是幫公司整理個報關單據嗎?寫錯個規
格型號多大點事,最後也沒影響報關,陳凱峯此處爲其口誤,應爲陳凱峯自己卻非要扣他2000塊錢報酬,他還敢跟我動手,甚至說要報復我。我越想越氣,就開始琢磨怎麼報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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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自由職業者,沒什麼固定的工作地點,社交圈也簡單,就算出事了,短期內也沒人會發現。後來我從女朋友那裏拿到了她之前在恆通科技公司工作時沒歸還的電梯卡,知道這張卡能刷到創天大廈的樓頂,那裏平
時很少有人去,是個動手的好地方。我就盤算着用大訂單引誘他出來,他那個人,爲了賺錢,肯定不會懷疑。”陳凱峯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繼續說道,“案發當天下午,我給唐虎打了電話,謊稱有一筆從法國進口的高端化妝品原料
訂單,金額很大,只要他能幫忙搞定單據整理和報關事宜,報酬給她一萬塊。他果然很心動,一點都沒猶豫就答應了。我跟他約在晚上7點,在創天大廈樓頂電梯間見面,說那裏安靜,方便談細節。”
“掛了電話之後,我就開始準備。我從家裏找了一把黑色塑料刀柄的摺疊刀,刀刃大概15釐米長,單刃的,平時用來削水果,很鋒利。我把刀藏在口袋裏,下午6點就從公司下班了。出了公司大門,我先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
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煙,想平復一下心情,但越想越緊張,根本抽不下去。之後我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創天大廈附近的公交站臺。”陳凱峯的講述與監控追蹤到的軌跡完全一致,“下車後,我走進了那條沒有監控的小巷,就是爲了
避開攝像頭。走到後門的時候,我看到沒人值守,就直接進去了。在後門的小賣部,我又買了一包‘中華’煙,想着等唐虎的時候抽一根,也能壯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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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輝適時追問:“你在小賣部買菸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周圍的人?現場提取到的‘中華牌菸蒂,就是你當時抽剩下的吧?”陳凱峯點了點頭:“當時小賣部就老闆一個人,我買完煙就趕緊往樓梯間走了。在通往樓頂的樓梯口,
我抽了一根,抽完之後就把菸蒂扔在了電梯間門口附近,沒想到這個也被你們找到了。”現場勘查時,在屍體頭部北側約0.5米處發現“中華”牌菸蒂,後經DNA比對確認是陳凱峯所留,這一細節完美吻合。
“我大概下午7點10分左右走到了樓頂電梯間門口,當時房門是關着的,我推了一下,發現沒鎖,就虛掩着門在裏面等他。我怕他起疑心,還特意把電梯卡拿在手裏,假裝是剛刷開電梯上來的。”陳凱峯指着電梯間的鋼製防火
門,“這扇門的把手是銀灰色的,我當時戴着手套嗎?沒有,我沒戴手套,因爲怕戴手套會引起他的懷疑。我就直接用手握住把手推的門,所以上面留下了我的指紋。”現場勘查時,在電梯間房門把手處提取到多枚指紋,其中1號
指紋與陳凱峯的指紋完全吻合,這一關鍵物證也得到了印證。
“大概7點20分左右,我聽到樓梯間有腳步聲,知道是唐虎來了。我趕緊把摺疊刀攥在手裏,藏在身後。他推開門走進來,穿着黑色上衣和深色褲子,手裏拿着手機,看起來很開心。他一進來就問我:陳經理,訂單的事怎麼
樣了?具體是什麼原料,有多少量?”我笑着跟他說:“別急,坐下慢慢說。'我指了指電梯間西側的角落,讓他坐在那裏。他沒多想,就走了過去,背對着我坐下了。”陳凱峯的目光投向電梯間西側的角落,正是現場發現屍體的位
置。
“我看到他背對着我,機會來了,就悄悄走到他身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要回頭,我就從口袋裏掏出摺疊刀,朝着他的胸口刺了過去。”陳凱峯比劃着刺擊的動作,手臂微微彎曲,“我當時用了很大的力氣,刀刃一下子
就扎進去了。他啊了一聲,身體猛地往前傾,雙手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推開。我怕他反抗,就使勁往回抽刀,然後又朝他的胸口刺了過去。
“他掙扎得很厲害,我們倆扭打在一起,從角落一直打到電梯間中間。他用手抓我的臉,還用腳踹我,我的臉上被他劃了一道口子,就是上次跟你們說的,跟他打架時留下的傷。”陳凱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的衣服也被我
撕破了,領口和袖口都有撕裂的痕跡,你們現場勘查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在扭打的過程中,他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摔碎了,就是你們提取到的那部無法開機的手機。”現場勘查時,在屍體右手邊發現“屏幕碎裂,無法開機的
手機”,衣物“領口和袖口有撕裂痕跡”,這些細節都與陳凱峯的講述完全一致。
張輝追問:“你們扭打的時候,有沒有撞到牆壁或者地面?現場牆壁上有多處劃痕和撞擊痕跡,地面上還有兩枚不同的足跡。”陳凱峯迴憶道:“撞到了,肯定撞到了。他用身體撞了我一下,我沒站穩,後背撞到了牆上,牆面
的塗料都掉了一塊。他也被我推倒過一次,雙手撐在地上,手背都磕青了。我穿的是43碼的安踏牌運動鞋,鞋底有菱形花紋,他穿的是42碼的鞋子,鞋底是網格狀花紋,地面上的足跡應該就是我們倆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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