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強發現後堅決拒絕,說“幹裝修要講良心,不能害工人”,還威脅要向工地管理方舉報。
周建明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
陸川當即安排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張輝牽頭,對周建民展開全方位覈查,務必確認其供述細節與證據鏈的一致性。“不能只聽他說,所有細節都要落地,尤其是死亡時間的不在場證明和作案工具的流向,必須查得水落石
出。”陸川在任務部署會上反覆強調,“這起案子線索幾次反轉,絕不能在最後一步出紕漏。
張輝帶着隊員李楠、吳昊首先從周建民的行蹤覈查入手。根據周建民“12月1日晚8點至10點在工地宿舍作案後拋屍”的供述,張輝調取了地鐵工地及周邊的所有監控,重點排查12月1日傍晚至深夜的畫面。地鐵工地的正門監
控顯示,周建民在12月1日下午5點20分進入工地,此後直到晚上10點15分才走出工地大門,期間沒有任何離開工地的記錄。“工地內部有沒有其他出口?”張輝指着監控畫面問工地保安隊長。
“絕對沒有,我們工地管理很嚴,除了正門,其他都是封閉的圍牆,牆頭還有鐵絲網。”保安隊長遞過來一本出入登記冊,“所有人員進出都要登記,周工頭那天下午進來後就沒出去過,晚上我們巡邏的時候,還在宿舍區見過
他。”爲了覈實這一點,張輝找到了當晚巡邏的兩名保安,兩人均證實,12月1日晚上9點左右,他們在宿舍區的公共水池邊看到周建民在洗工作服,當時還跟他打了招呼,周建民說“明天要檢查衛生,提前把衣服洗了”。
宿舍區的監控雖然老舊,但也清晰拍到了周建民的活動軌跡。晚上7點30分,他從工地食堂打飯回到宿舍;8點10分,他拿着工作服去公共水池清洗,期間有三名工友先後經過,都能證明他當時在宿舍區;9點20分,他洗完
衣服返回宿舍,此後直到10點15分出門買菸,再也沒有離開過宿舍區的監控範圍。“從工地宿舍區到案發的柳林村玉米地,騎電動車最快也要25分鐘,往返就是50分鐘,加上作案和拋屍的時間,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張輝在地
圖上標出路線,“但監控顯示,周建民在案發時間段內,最長的離開宿舍的時間不超過20分鐘,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作案。”
接下來,張輝團隊開始覈查周建民的社會關係和背景。通過戶籍系統查詢,周建民今年42歲,河北邢臺人,2010年來到市局,先後在多個建築工地打工,2023年西坡煤礦關停後,他憑藉之前在礦上積累的人脈,承包了一
些小型裝修工程,手下有五六個工人。“周建民的口碑在行業內還不錯,雖然愛計較成本,但從不拖欠工人工資。”地鐵工地的項目負責人告訴張輝,“他承包的宿舍裝修工程,質量要求還挺嚴格,之前因爲牆面平整度問題,還讓
工人返工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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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全面瞭解周建民的社會關係,張輝走訪了他手下的所有工人,以及他合作過的建材商、房東等共18人。工人普遍反映,周建民雖然脾氣有些急躁,但爲人還算公道,去年有個工人家裏出事,他還主動墊付醫藥費。“周
工頭跟張國強確實有矛盾,但不是因爲稀釋劑的事。”跟着周建民幹了三年的工人劉兵說道,“是因爲張國強幹活太較真,去年一起承包的活,他非要用最好的材料,結果成本超了,倆人分的錢就少了,從那以後就有點生分。
建材商王老闆的說法也印證了這一點:“11月底的時候,周建民來買過裝修材料,當時張國強也在,倆人因爲選油漆的事吵了起來,張國強說‘要做就做好,別用次品坑人,周建民說‘做生意要算成本,差不多就行',吵得挺
兇,但沒動手,最後周建民還是聽了張國強的,買了環保油漆。”王老闆拿出當時的銷售記錄,“你看,這是11月28號的單子,買的都是符合國家標準的環保漆,根本不是什麼劣質產品。
在調查周建民的家庭成員時,張輝找到了他在市局租住的房子。周建民的妻子李娟和12歲的兒子周小宇住在那裏,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12月1號晚上,老周給我打了電話,說工地忙,不回來喫飯了。”李娟回憶
道,“晚上9點多,他又給兒子打了視頻電話,輔導他寫作業,聊了差不多20分鐘。”張輝查看了周建民的手機通話記錄和視頻通話記錄,發現12月1日晚上9點15分至9點38分,他確實與兒子有過視頻通話,通話畫面顯示他當時
在工地宿舍,背景裏還有工友說話的聲音。
“周建民爲什麼要承認自己殺了人?”李楠不解地問。張輝分析道:“可能是因爲他和張國強有矛盾,又在案發時間段有過通話記錄,加上現場線索指向他,心理壓力太大,被我們審訊時一嚇唬,就亂了陣腳,編造了作案經
過。”爲了證實這個推測,張輝再次提審了周建民。面對行蹤證據和證人證言,周建民終於鬆了口:“我確實沒殺張國強,之前是被嚇壞了,你們拿出的監控截圖和纖維報告,讓我覺得自己說不清了,就編了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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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周建民的嫌疑後,張輝團隊並沒有停下調查,而是將重點放在了周建民提到的“11月底與張國強吵架”的細節上。”張國強性格執拗,除了周建民,會不會還跟其他人有矛盾?”張輝決定重新梳理張國強的社會關係,尤其
是他接的私活客戶。通過張國強的手機通話記錄,他們發現11月中旬至11月底,張國強與一個備註爲“趙老闆”的人聯繫頻繁,通話記錄有23次,其中11月29號的通話時長達到了47分鐘,且通話結束後,張國強的情緒明顯異
常,這一點在五金店老闆周老闆的證詞中也得到了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