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張輝的號碼:“張輝,有新發現。死者衣物上的淡褐色印記是工業防鏽油,用於大型機械保養,東郊工地的機械維修人員有重大嫌疑,立刻去排查!”
電話那頭的張輝興奮地回應:“太好了張法醫!我們剛排查到張大海失蹤前最後一餐是在東郊工地門口的‘老李飯館喫的,老闆記得他當時和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一起喫飯,那個男人好像就是工地的機械維修工!我們現在
就去覈實這個人的身份!”
掛掉電話,張凱長舒了一口氣。雖然解剖過程中沒有直接找到嫌疑人的線索,但通過對屍表損傷、胃內容物、微量物證的細緻分析,還是爲案件偵破提供了關鍵方向。他看着解剖臺上已經處理完畢的屍體,心中默唸:“放
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真兇,還你一個公道。”
林曉整理着解剖記錄,臉上露出了笑容:“張老師,原來線索一直都在屍體上,只是我們需要一點點去挖掘。”
張凱點了點頭,重新戴上手套:“屍體不會說謊,每一處損傷,每一種殘留物,都是死者留下的最後證言。我們的工作,就是讀懂這些證言,讓沉默的證據開口說話。”他看向窗外,陽光正透過玻璃照進解剖室,驅散了整夜的
陰冷,就像案件的偵破,雖然前路曲折,但終究會迎來曙光。
掛掉張凱的電話,張輝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警服,朝着王帥的辦公桌快步走去,聲音裏難掩興奮:“王帥,帶上你的人,立刻跟我走!東郊工地門口‘老李飯館,有重大線索!”
王帥剛整理完刀疤強社會關係的排查記錄,聞言立刻站起身,伸手抄起桌上的手銬和執法記錄儀:“張隊,是不是有兇手的眉目了?”
“差不多!”張輝已經走到了支隊門口,正午的陽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法醫那邊發現死者衣物上有工業防鏽油,指向工地機械維修工。我們剛查到張大海最後一餐在老李飯館喫的,當時跟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維修工在一
起,現在去覈實身份!”
三輛警車在柏油馬路上疾馳,車窗外的建築飛速倒退。張輝坐在副駕駛位上,反覆看着張凱發來的工業防鏽油檢測報告,指尖在報告邊緣摩挲:“這種含硫化物的防鏽油,品牌是‘長城牌”特種機械油,全市只有三家經銷商,
等下讓技術科去查東郊工地的採購記錄。”
“張隊,你說這維修工會不會就是刀疤強?”王帥坐在後排,湊上前問道,“刀疤強也是工地上的,會不會是他換了身份?”
“可能性不大。”張輝搖了搖頭,“刀疤強是王虎的人,專門要債,沒聽說他懂機械維修。而且王虎說刀疤強捲款跑了,要是同一個人,沒必要搞這麼複雜的身份。”他頓了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等下到了飯館,先確認那人
的體貌特徵。”
半小時後,警車停在了東郊工地對面的馬路邊。老李飯館就開在工地入口左側,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簡易板房,門口擺着幾張油膩的摺疊桌,幾個穿着工裝的工人正埋頭喫飯,空氣中瀰漫着飯菜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張輝和王帥帶着四名隊員走進飯館,老闆老李立刻迎了上來,五十多歲的年紀,臉上佈滿風霜,看到警服眼神有些躲閃:“警官,要點啥?我們這兒有炒麪、盒飯,都是實惠的。”
“老李,我們不是來喫飯的。”張輝拿出證件亮了一下,“三個月前,大概是三月中旬,有個叫張大海的農民工,經常來你這兒喫飯,記得嗎?”
老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搓了搓手上的麪粉:“張大海?有點印象,天天穿件深灰色工裝,愛喝兩盅廉價啤酒。怎麼了?他犯啥事了?”
“他死了,被人埋在西郊拆遷區。”王帥接過話頭,語氣嚴肅,“我們查到他失蹤前最後一餐是在你這兒喫的,時間是三月十六號晚上七點左右,當時他跟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坐在一起,那人是誰?”
“啥?死了?”老李嚇了一跳,手裏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竈臺上,“三月十六號......我想想,那天好像是個週六,工地上沒停工,晚上喫飯的人特別多。張大海確實來了,跟一個戴安全帽的男人坐最裏面那張桌,我記得清
楚,因爲那男的後來跟人吵起來了。”
“跟誰吵起來了?爲什麼吵架?”張輝立刻追問,目光掃向飯館最裏面的那張桌子,現在空着,桌面還留着沒擦乾淨的油漬。
“跟隔壁桌的兩個鋼筋工,因爲搶凳子。”老李回憶道,“那天人多,沒地方坐,那男的佔了兩個位置,鋼筋工要拼桌,他不願意,就吵起來了。那男的嗓門大,說自己是'修機器的',工地上離不了他,鋼筋工罵他‘臭修機器的
牛啥',差點打起來,還是張大海拉開的。
“他有沒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或者工地上的人都怎麼叫他?”張輝拿出紙筆,“形容一下他的樣子,身高、體型、有沒有什麼特徵。”
“名字沒聽清,不過工地上的人好像叫他“鄭師傅”。”老李努力回憶着,“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體型中等,不胖不瘦,三十多歲,留着寸頭,右手虎口有塊燙傷的疤,挺明顯的。穿的是藍色的工裝,背後印着東郊工地維修部’的
字樣,應該是工地上的維修工。”
“虎口有燙傷疤?”張輝和王帥對視一眼,這個特徵很明顯,“他跟張大海喫飯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比如吵架,談事情之類的?”
“沒太聽清,離得遠。”老李指了指後廚的方向,“我當時在裏面炒菜,就聽見他們倆好像在說‘錢'貨”之類的,張大海好像挺激動的,拍了桌子,那鄭師傅就按住他的手,低聲說了句‘別聲張,出事我擔着,後來就沒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