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太陽開始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宿舍樓的窗戶,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屍體被小心地抬上擔架,覆蓋上白布,送往刑偵支隊。圍觀的工人漸漸散去,但廠區裏的議論聲卻沒有停止。陸川站在閣樓門口,看着隊員
們忙碌的身影,心裏清楚,這起藏屍案的關鍵,很可能就藏在化肥廠內部??有鑰匙的人、消失的工人、突然要換鎖的後勤主任,每一個疑點都像是一根線,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線一一理清,找到串聯起真相的那根主繩。
陸川目光投向遠處的生產車間,機器轟鳴聲依舊震耳欲聾,卻掩蓋不住這棟老宿舍樓裏隱藏的罪惡。“通知下去,今晚安排人在宿舍樓蹲守,密切關注張建國和李大海的動向。另外,調取化肥廠近一個月的監控,重點查看宿
舍樓門口和閣樓附近的區域,一定要找到可疑線索。”
夕陽下,警燈再次亮起,照亮了勝利化肥廠的大門。這起閣樓藏屍案的調查纔剛剛開始,而那些散落在現場的菸蒂、纖維、玻璃裂痕,終將成爲揭開真相的鑰匙,讓隱藏在化肥粉塵後的兇手,無處遁形。
中午12點,王帥帶着隊員小李先趕到3號樓402室??李大海的住處。房門緊鎖,王帥敲了半天門,沒人應答。隔壁住戶聽到動靜,探出頭來:“你們找李大海啊?他好幾天沒回來了,前幾天還有兩個兇巴巴的男人來砸門,
說是要債的。
“您最後一次見李大海是什麼時候?他有沒有說要去哪裏?”王帥問道。
“大概一週前吧,晚上我下班回來,看到他揹着個包匆匆忙忙地走,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沒理我。後來聽樓下小賣部老闆說,他欠了高利貸,人家限他三天還錢,不然就卸他一條胳膊。”住戶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點害怕。
王帥讓小李聯繫鎖匠,打開李大海的房門。屋裏一片狼藉,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桌子上放着幾個空啤酒瓶,牆角堆着一堆催債通知單,最上面一張寫着“限你3日內還清欠款5萬元,否則後果自負”,落款是“龍哥”。王帥翻了
翻抽屜,裏面有幾張李大海的銀行卡、身份證,還有一本筆記本,上面記着密密麻麻的欠款數字,最後一頁寫着“去南方躲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字跡潦草,像是倉促間寫的。
“看來李大海是躲高利貸去了,不是死者。”小李看着筆記本,說道。
王帥卻沒放鬆:“先別急着下結論,我們去問問小賣部老闆,還有給他放高利貸的‘龍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確認他的安全。”
廠區門口的小賣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說起李大海,搖了搖頭:“這孩子就是太沖動,去年跟人賭錢輸了,借了高利貸,利滾利越欠越多。上週三晚上,他來我這兒買了兩箱方便麪,幾瓶水,說要出遠門,我問他去哪
兒,他說‘去廣州,找我老鄉”。後來沒過多久,就有兩個男人來問他的下落,我沒敢說。”
“您知道‘龍哥”是誰嗎?在哪兒能找到他?”王帥問道。
“龍哥’好像是在鎮上開賭場的,具體叫什麼名字不知道,聽說很兇。”大媽壓低聲音,“你們可別說是我告訴你們的。”
下午2點,王帥帶着小李趕到鎮上的“興隆棋牌室”??據說是“龍哥”的據點。棋牌室裏煙霧繚繞,幾個男人圍着桌子打牌。看到王帥等人穿着便衣進來,一個光頭男人抬起頭,眼神警惕:“你們找誰?”
“找‘龍哥”,我們是李大海的朋友,來跟他談還款的事。”王帥說道。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王帥一番,朝裏屋喊了一聲:“龍哥,有人找。”
裏屋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脖子上戴着金項鍊,正是小張描述的“黑色夾克男人”的體型。“我就是龍哥,你們是李大海的什麼人?他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龍哥的聲音粗啞,帶着不耐煩。
王帥亮出證件:“刑偵支隊的,找你瞭解李大海的情況。他欠你的錢,你有沒有派人找他?或者威脅過他?”
龍哥臉色一變,連忙擺手:“警察同志,我就是個開棋牌室的,放高利貸也是小打小鬧,哪敢威脅他啊?我就是派小弟去他住處催過債,沒動手,真的!他欠我5萬,上週三我讓小弟去要,結果他已經跑了,我還在找他呢!”
“上週三晚上,你是不是去了勝利化肥廠3號樓?”王帥盯着龍哥的眼睛。
“是,我聽說他可能回去拿東西,就開車去看看,結果沒找到人,就走了。”龍哥老實交代,“我那車輛舊捷達,黑色的,跟你們說的一樣,但我真沒害他,他就是躲起來了!”
王帥讓小李覈實龍哥的行蹤,確認他上週三晚上確實只是去李大海住處找人,沒有進入3號樓閣樓。“你要是有李大海的消息,立刻聯繫我們,不許私自找他,否則按包庇罪處理。”王帥警告道。
離開棋牌室,小李鬆了口氣:“看來李大海真的是躲起來了,跟命案沒關係。那死者會不會是張建國?”
“可能性很大,我們現在去建國村找張建國。”王帥發動汽車,朝着建國村的方向駛去。
建國村就在化肥廠西邊,都是低矮的平房。根據周廣林提供的地址,王帥找到了張建國的家。院門虛掩着,王帥推開門,院子裏雜草叢生,晾衣繩上掛着幾件沒幹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有幾天沒收拾了。“有人嗎?張建國在家
嗎?”王帥喊了兩聲,沒人應答。
隔壁的張大媽聽到聲音,走了過來:“你們找建國啊?他病了,在家躺着呢,好幾天沒出門了,我昨天還給他送了碗粥。”
“他怎麼了?是什麼病?”王帥連忙問道。
“哮喘犯了,還發燒,上週四晚上我聽到他咳嗽得厲害,敲他門沒反應,後來找了開鎖的打開門,發現他躺在牀上暈過去了,趕緊叫了救護車送醫院,昨天纔出院回家。”張大媽說着,指了指堂屋的方向,“他現在應該在屋
裏睡覺,身體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