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帥自己帶着三組覈對車型細節,23輛車的登記照片在屏幕上排滿三頁。“你們看這輛,”他指着第17輛車的照片,車主是個叫“劉偉”的個體戶,“車身側面有處明顯的劃痕,位置和監控裏轎車的反光點一致!”隊員立刻聯繫
劉偉,電話卻提示“已停機”,地址顯示是望海小區附近的出租屋??等趕到時,出租屋早已人去樓空,房東說劉偉半個月前就退了房,沒留新地址。
“這劉偉有問題!”王帥盯着空蕩蕩的房間,牆上還貼着舊的建材廣告,“他租這裏的時間剛好和秦燕明最後一單的望海小區重合,肯定有關聯。”可翻遍房間,只找到幾張廢棄的建材送貨單,沒有任何能聯繫到劉偉的線索,樓
下的監控也只拍到他6月12日拖着行李箱離開,之後再沒出現過。
與此同時,追蹤黑衣男子的線索也陷入僵局。王帥讓隊員把便利店的監控截圖放大到最大,男子的黑色夾克領口有處白色補丁,左手手腕似乎戴着塊電子錶。“查周邊五公裏內的服裝店,”他對着對講機下令,“找最近三個月
賣出過同款帶補丁夾克的店鋪。”
隊員們跑遍瞭望海小區周邊的服裝店,終於在一家舊貨店找到線索。“這款夾克是去年的舊貨,”店主翻着銷售記錄,“6月10號有個男的買過,身高大概180,背有點駝,說話帶點東北口音,付的現金。”可舊貨店沒有監
控,店主也記不清男子的具體長相,只說“左臉好像有顆痣”??這個特徵太模糊,根本無法縮小排查範圍。
追蹤男子的行走路線時,又遇到了監控盲區。便利店門口的監控拍到男子往河堤方向走,可下一個路口的監控剛好在6月13日晚壞了,再往後的監控裏,再也沒出現過穿帶補丁黑夾克的身影。“他肯定知道哪有監控,”隊員
小張揉着發酸的眼睛,“專挑盲區走,反偵察意識太強了。”微信匿名支付的線索也查不到源頭,支付賬戶是臨時註冊的,綁定的手機號早已停機,身份證信息也是僞造的。
就在王帥的排查陷入困境時,張輝那邊傳喚趙剛的工作也有了結果。趙剛穿着件灰色T恤,右手食指纏着創可貼,走進審訊室時還在抱怨:“我都說了沒殺人,你們還抓我來幹嘛?耽誤我做生意!”
張輝把秦燕明的照片推到他面前:“6月13日晚10點到12點,你在哪?”趙剛的眼神閃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桌沿:“在建材店看店啊,最近丟了批鋼筋,我守了好幾天夜。”張輝調出建材店的監控,卻發現6月13日晚
的主監控壞了,只有個備用的角落監控,只能拍到收銀臺,看不到趙剛的身影。
“備用監控只拍到你9點半在收銀臺算賬,之後就沒再出現過,”張輝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說在看店,誰能證明?”趙剛突然激動起來,拍着桌子:“我一個人看店,哪有人證明?但我真沒殺人!我跟秦燕明是吵過架,可就三
千塊錢,我犯不着殺人!”
爲了覈實趙剛的說法,張輝派人去建材店周邊走訪。隔壁雜貨店的老闆說:“6月13日晚10點多,我聽見趙剛的店裏有動靜,好像在搬東西,還以爲是他整理貨倉。”而趙剛的妻子說,當晚11點給趙剛打電話,他說“在看
店,別打擾”,通話時長只有1分鐘,無法確認具體位置。
關鍵的 DNA比對結果在第二天上午出來了。技術科的小王拿着報告走進審訊室,張輝接過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趙剛的DNA與秦燕明指甲縫裏的皮膚組織完全不匹配,指紋也和現場鐵鏈、布袋上的模糊痕跡對不
上。“你的右手劃痕是怎麼來的?”張輝指着趙剛的創可貼,趙剛立刻掀開:“6月12號搬水泥時被袋子劃的,店裏的工人都看見了!”隊員覈實後,工人確實證明趙剛12號受傷,傷口形態是細長的劃傷,與秦燕明指甲造成的撕裂
傷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趙剛的藍色大衆朗逸在6月13日晚出了故障,停在修理廠。“你們看這個,”修理廠老闆拿出維修記錄,“13號下午5點多來的,變速箱壞了,一直修到14號早上,根本開不了。”監控也拍到趙剛的車在修理
廠,與北河河堤的監控時間完全衝突。
當張輝把 DNA報告、維修記錄和證人證詞擺在趙剛面前時,這個一直緊繃的男人終於鬆了口氣:“我就說我沒殺人!那三千塊我本來打算15號還他的,哪知道他出事了......”趙剛的聲音裏帶着後怕,“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
該把錢還了,也不會被你們懷疑。”
排除趙剛的嫌疑時,窗外的陽光正烈。張輝走出審訊室,剛好碰到王帥帶着隊員回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大衆朗逸排查到22輛,只剩劉偉那輛沒找到,人也跑了;黑衣男子的線索斷在監控盲區,微信支付查不到源
頭。”王帥把排查記錄遞給張輝,“你這邊呢?”
“趙剛排除了,DNA,不在場證明都對不上。”張輝揉着發脹的太陽穴,“現在兩條主線都斷了??秦燕明最後一單的乘客沒找到,出租車下落不明,現場的鐵鏈、布袋也查不到來源。”他翻着秦燕明的社會關係表,“除了趙
剛,秦燕明還有沒有其他糾紛?比如乘客投訴、債務問題?”
王帥搖頭:“查了,秦燕明平時挺老實的,除了和趙剛的車費糾紛,沒其他債務,乘客投訴也只有兩起,都是小摩擦,早就解決了。”隊員小張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秦燕明的出租車GPS信號消失前,最後定位在北河上遊的
採砂場,要不要再去那邊查查?說不定能找到車。”
兩人立刻決定再去採砂場。廢棄的鐵皮棚在風中吱呀作響,上次發現鐵鏈的亂石堆還在,王帥蹲在地上翻找,突然看到塊沾着黑色纖維的石頭:“這纖維和現場的一致!”可除此之外,再也沒找到其他線索,採砂場的監控早就
壞了,周邊也沒人見過秦燕明的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