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的喉結劇烈滾動,突然拔高聲音:“是王磊騙我!他說裏面是李雲峯的工資條,讓我趕緊拿走別被趙建國發現!”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走到電梯口才發現袋子滲血,嚇得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不信你們去查垃圾桶
的監控!”
王帥確實查過,垃圾桶的監控顯示宋瑤凌晨0點40分扔完袋子就匆匆離開,但技術人員在垃圾桶內膽提取到的血跡,經DNA比對與李雲峯完全一致。“你外套上的血跡怎麼解釋?”他調出光譜分析報告,“AB型血,與李雲峯
的血型吻合,而且血跡形態是噴濺狀,不是簡單的滲透。”
這句話像把鑰匙,撬開了宋瑤緊繃的神經。她突然癱在椅子上,浪琴錶的錶鏈硌得手腕發紅:“是我......是我把他推倒的。”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右眉的肌肉抽搐着,“7月12日晚上,我在車庫撞見他和王磊吵架,李雲峯手裏
拿着賬本,說要去舉報趙建國。王磊掏出刀的時候,我撲過去想搶,結果把李雲峯推在了警示樁上......”
王帥讓技術員調出車庫的三維重建圖,宋瑤描述的“警示樁位置”恰好在李雲峯屍體發現點以北1.2米,樁體暗紅色的漆面上,確實有處3×2釐米的新鮮刮痕,殘留的皮膚組織碎屑 DNA與李雲峯完全匹配????這與法醫報告
中“死者枕部有鈍器挫傷”的結論形成完整證據鏈。
“你推倒他之後做了什麼?”王帥追問,目光落在宋瑤連衣裙的腰帶扣上,金屬搭扣的劃痕形態,與李雲峯睡衣紐扣的磨損痕跡高度吻合。
宋瑤的呼吸突然急促,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他後腦勺撞在樁上,當時就沒動靜了。”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王磊說“現在收手來不及了,他拽着李雲峯往角落拖的時候,我看見賬本掉在地上,就順手塞進了自己
的包??我想留着給孩子做個念想。”
這個細節解開了賬本失蹤的謎團。技術人員在宋瑤家衣櫃的夾層裏,找到了那本沾着血跡的賬本,紙張邊緣的齒痕與宋瑤的牙齒模型完全吻合??她曾試圖用牙齒咬斷裝訂線銷燬證據。賬本第17頁記錄着趙建國2023年3
月的偷稅記錄,墨跡裏混着的暗紅色斑點,經檢測爲李雲峯的血跡。
“王磊用美工刀捅李雲峯的時候,你就在現場對不對?”王帥突然提高音量,將王磊的供述錄音按下播放鍵。“......宋瑤就在旁邊看着,她比我還狠,說‘乾脆弄死他......”錄音裏王磊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宋瑤的臉瞬間慘白
如紙。
她突然捂住耳朵尖叫:“是他撒謊!是他逼我的!”尖叫聲在審訊室迴盪,震得燈泡嗡嗡作響。“李雲峯發現我和王磊的事之後,天天打我罵我,”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桌面,“那天他說要跟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還說要讓孩子
一輩子抬不起頭......我恨他!”
這段爆發式的供述與法醫發現的“李雲峯右手無名指指甲裏有女性皮膚組織”完全吻合。DNA檢測顯示,那些皮膚碎屑的基因序列與宋瑤的唾液樣本匹配度達99.99%,且皮膚組織有明顯的撕扯痕跡??印證了宋瑤在爭執
中抓傷李雲峯的事實。
王帥調出宋瑤的通話記錄,7月12日晚上九點零七分,她給王磊發的短信赫然在目:“今晚動手,我引他去車庫。”這條信息的發送時間,恰好在趙建國與王磊通話之後十分鐘。“你不僅知情,還參與了預謀。”他把保險單復
印件推到宋瑤面前,“這五十萬保額,纔是你真正的殺人動機吧?”
宋瑤的防線徹底崩潰,眼淚混着鼻涕糊了滿臉:“是趙建國找到我,他說只要李雲峯死了,保險金和公司股份都歸我。”她的聲音帶着破音,“他給了我一把鑰匙,說能打開車庫的側門......我本來只想嚇唬嚇唬李雲峯,可他罵
我是婊子,還說要去告王磊......這會毀了他全家。”
這番話解釋了宋瑤外套上噴濺狀血跡的來源??法醫在血跡形態分析報告中指出,其中三滴血的飛行軌跡角度爲35度,符合站在李雲峯右側1.5米處形成的特徵,與宋瑤供述的“站在旁邊看着”完全吻合。而車庫側門的鎖芯
裏,確實提取到了宋瑤的指紋,與趙建國給她的鑰匙齒痕完美匹配。
“你讓王磊處理帶血的睡衣,其實是想銷燬自己的痕跡對嗎?”王帥的筆尖在“宋瑤外套破洞”幾個字上劃了道線。“那睡衣是我買給李雲峯的,”宋瑤的聲音低得像耳語,“袖口的破洞是我上週用剪刀剪的,想讓他扔了買新
的......我怕警察認出是我送的,才讓王磊趕緊賣掉。”她突然笑出聲,眼淚卻越流越兇,“那五萬塊我根本沒動,藏在孩子的玩具熊裏,我想着萬一出事,能給孩子留條活路。”
審訊室的空調重新啓動,冷風捲起宋瑤散落的頭髮。她供述自己在案發後多次聯繫趙建國,對方承諾會安排她和孩子偷渡到國外,“他說只要我咬死不知情,最多判幾年......”錄音筆忠實地記錄着每一個字,當提到李雲峯日記
裏“如果我出了事,一定是他們乾的”時,宋瑤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我對不起他,更對不起孩子……………”
王帥看着宋瑤在逮捕證上簽字,筆尖劃破紙頁的聲音,與李雲峯日記最後一頁的劃痕驚人地相似。技術人員推門進來,手裏的檢測報告顯示:宋瑤浪琴錶的錶鏈縫隙裏,殘留着微量的含鈦塗料,與小區車庫鎖芯裏的成分完全
一致??這是她參與搬運屍體時蹭到的鐵證。
押解宋瑤離開時,她突然回頭看向審訊室牆上的時鐘,指針剛好指向下午三點十七分????這是李雲峯每天下班回家的時間。陽光透過鐵窗照在她的手鐐上,映出的光斑在地面拼出殘缺的圖案,像她永遠無法拼湊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