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餘暉將水渠染成暗紅色。孫志國突然放聲大哭,淚水混着鼻涕流滿臉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我沒辦法,那些工地老闆逼我,李寶權也逼我......”他的哭喊在空曠的水渠迴盪,驚起一羣烏鴉,撲棱棱地飛向暗
沉的天空。
陸川看着這個崩潰的男人,眼神冰冷而堅定。法律的審判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那些被慾望吞噬的良知,那些因貪婪犯下的罪行,終將在真相大白的這一刻,付出最沉重的代價。而李寶權,這個爲了揭露黑幕失去生
命的普通人,也終於等來了遲來的正義。
李寶權這個案件結束之後不到三天相關的案件後續流程還沒有走完的時候,刑偵支隊這邊再次接到了報警。
豪瑞大廈頂樓的風裹挾着玻璃幕牆的反光,狠狠砸在陸川臉上。他仰頭望着32層樓頂的天臺入口,警戒線已在消防通道口拉起,穿藍色工裝的物業人員正扎堆瑟縮在角落,其中一個戴安全帽的男人還在不住地搓手,掌心的
油污蹭得臉頰黑一道白一道。
“陸隊!”楊林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着勘察現場特有的審慎,“屍體在電梯機房內側,被液壓裝置半壓着,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12小時。”陸川推開安全門時,金屬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32層的高度讓風聲裏都裹着
震顫,他扶了扶帽檐,看見機房門口散落着幾枚帶泥的腳印,在光滑的地磚上涸出深色的圓點。
電梯機房裏瀰漫着機油與鐵鏽混合的氣味。楊林正蹲在液壓泵旁,戴乳膠手套的手指懸在屍體上方兩釐米處,激光測距儀的紅點落在死者後頸:“屍長178cm,男性,衣着完整但口袋外翻,手錶停在21:47,表蒙有撞擊裂
痕。”他側過身,讓陸川看清死者的姿勢??呈蜷縮狀趴在控制屏前,右手還攥着半截被扯斷的電線,指尖的皮膚有明顯的電擊焦痕。
楊森舉着廣角相機環繞拍攝,快門聲在密閉空間裏格外清晰:“機房門內側有三組不同指紋,其中一組與死者匹配,另外兩組需要比對物業人員庫。”他用紫外燈掃過地面,幾處淡綠色的熒光軌跡從門口延伸到屍體旁,“是稀
釋過的液壓油,步態分析顯示,死者生前曾在這裏踉蹌移動,步幅逐漸變小,最後倒地。”
“陸隊!”王帥的聲音從消防通道傳來,他正半蹲在維修人員面前,筆記本上的字跡被風吹得微微發顫,“報案人是物業維修組的張師傅,他早上七點來修電梯異響,一推門就看見這個。”
張師傅的安全帽還掛在脖子上,帶子勒得喉結髮紅,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昨天...昨天下午五點我還來巡檢過,啥都沒有!電梯運行正常,就是有點異響,我想着今天一早來看看...”他突然指向屍體旁的工具
箱,“那是我的箱子!裏面的扳手少了一把,就是...就是最常用的19號開口扳手!”
楊林的鑷子夾起死者衣領上的纖維,對着光仔細看:“深藍色聚酯纖維,混紡比例30%,和物業工作服的成分不一樣。”他翻開死者的手掌,虎口處有層薄繭,但指尖光滑,“不是體力勞動者,可能是辦公室職員。”最關鍵的
發現是死者左胸口袋裏的半截門禁卡,芯片外露,卡面燙金的“豪瑞”字樣被血漬暈染了一半。
楊森在控制屏的按鍵上噴了顯色劑,幾枚清晰的指紋浮現出來:“除了死者的,還有枚帶油污的指紋,紋路和張師傅的工具包吻合。”他突然指向牆角的通風口,“這裏有新鮮的擦拭痕跡,像是有人刻意清理過,通風柵欄上還
掛着根棕色的頭髮,長度12釐米左右,需要做DNA比對。”
陸川盯着屍體腳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裂,但還在微弱地閃爍。“技術科,立刻恢復數據。”他的目光掃過機房外的天臺,那裏的護欄上有處新鮮的劃痕,“查大廈所有公司的員工考勤,重點找昨天未打卡、身高175-180cm
的男性。”風捲着樓下的車鳴聲上來,他突然注意到死者褲腳沾着的草屑??這種三葉草在豪瑞大廈的綠化區從未出現過。
..."
王帥的詢問還在繼續,張師傅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天晚上十點多,我接到保安的電話,說18樓的電梯困了人,後來是技術部的李工去處理的!”他的手指着工裝下襬,“李工...李工的身高,好像就跟地上這位差不
陸川帶着其他人撤出現場後,豪瑞大廈頂樓只剩下楊林和楊森。寒風呼嘯着掠過32層的高空,玻璃幕牆在風中發出細微的震顫聲。楊林將單反相機的鏡頭蓋取下,調整到微距模式,對地面上那幾枚帶泥的腳印進行拍攝。
“楊森,取足跡石膏,先把這幾個腳印固定下來。”楊林一邊說着,一邊蹲下身子,用激光筆仔細測量腳印的長度和寬度,“看這個步幅,腳印間距不均,死者生前應該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楊森點頭,熟練地取出足跡石膏粉和量杯,按照比例調配石膏漿。“確實,腳印的着力點也很奇怪,前掌部分受力明顯大於後跟,不像是正常行走留下的。”他將調配好的石膏漿緩緩倒入腳印中,“不過這棟樓每天人來人往,
這些腳印能不能提取到有效信息還不好說。”
拍完腳印,楊林開始對整個樓頂進行全景拍攝。他架起三腳架,將相機設置成全景拍攝模式,緩緩轉動雲臺,把整個樓頂的環境都納入鏡頭。“從屍體的位置來看,死者應該是從電梯機房內部往外移動時遇害的。”楊林指着地
上的血跡和拖拽痕跡說道,“但這些痕跡都被破壞得比較嚴重,估計是維修人員進入現場時造成的。”
楊森完成腳印的固定工作後,戴上頭燈,開始檢查樓頂的護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