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皺着眉頭,嚴肅地問:“之後呢?你是怎麼處理屍體的?又是怎麼掩蓋罪行的?”王凱深吸一口氣,繼續交代:“我當時害怕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冷靜下來後,我想到把屍體藏起來,也許就能逃過一劫。我用繩子把他
的屍體綁在身上,一路拖拽到河邊,想把他扔到河裏毀屍滅跡。’
“拖拽的過程中,我發現他的指甲縫裏好像有我的皮膚組織,我就趕緊把他的指甲剪了,處理掉。然後,我把屍體扔進河裏,用石頭壓住。我還特意清理了現場,把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用漂白劑處理了一遍。”王凱的聲音越
來越小,彷彿每說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王帥又問:“那你爲什麼要和境外的賬號聯繫,還說什麼‘解決了麻煩”不能讓祕密泄露?”王凱聽到這話,臉色變得煞白,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我殺了人後,心裏一直很害怕,怕被你們發現。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人,
他說可以幫我,只要我給他錢,他就有辦法把事情擺平。我病急亂投醫,就信了他的話,和他聯繫,還給他轉了錢。那些話,就是我和他說的,我以爲他真的能幫我逃過法律的制裁。
"
隨着審訊的深入,王凱在鐵證面前,終於將整個殺人過程和後續掩蓋罪行的細節,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悔恨,但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審訊結束,王凱被帶出審訊室時,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
靈魂。
案發後第17天清晨,薄霧像一層溼漉漉的紗幔籠罩着落鷹谷。三輛警車碾過佈滿碎石的土路,在谷口停下時,車輪帶起的泥點濺在王凱蒼白的褲腳上。他戴着手銬腳鐐,被兩名警員左右架着,登山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
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谷內的空氣還帶着昨夜的涼意,混合着野草與泥土的腥氣。王凱的視線被強制抬起,當看到河灘上那片被警戒線圈起的區域時,喉結劇烈滾動,突然彎腰乾嘔起來,卻只吐出幾口酸水。陸川站在他身後,聲音冷得像谷間的晨
霧:“從你約李鵬程見面的地方開始,說清楚每一個細節。
王凱被推搡着走向西側的灌木叢,腳鐐卡在石縫裏發出嘩啦巨響。他指着一叢折斷的野薔薇,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詭異的光:“就...就在這裏等他。我跟他說發現了新的攀巖路線,他揹着登山包過來時,還笑着問我
是不是又找到了“寶藏'。”他的手指蜷縮起來,彷彿還握着手機,“他的手機當時還在放音樂,是首搖滾歌...”
“兇器在哪拿的?”王帥將證物袋裏的鋼管照片懟到他面前。王凱的瞳孔突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就在那邊的巖石縫裏...我提前藏好的。”他指向三米外的凹坑,那裏如今只剩幾截枯草,“鋼管上纏着黑布,握起來很
趁手。他轉身看地圖時,我...我就砸了下去。’
拖拽痕跡在地面形成一道扭曲的深溝,草葉折斷的方向像被巨蟒碾過。王凱被勒令跪在痕跡起點,膝蓋磕在尖銳的石子上,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當時還沒斷氣,手抓着我的褲腿不放,指甲縫裏都是我的血。”他掀起褲腳,那
裏早已沒有傷痕,卻仍在無意識地摩挲,“我怕他呼救,就用繩子勒住脖子,一直拖到河邊...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王凱指向淺灘處的一塊青石板,上面至今還殘留着暗褐色的印記。“他在這裏斷的氣,眼睛睜得很大,一直盯着我。“他突然用頭撞向身旁的巖石,被警員厲聲喝止,“我把繩子解開時,發現他手裏攥
着我的登山扣,就是那個帶鋸齒花紋的...我硬掰開來扔到了上遊。
技術人員立即在他指認的區域展開勘測,楊森的金屬探測儀很快發出蜂鳴,在河牀下二十釐米處找到半枚變形的登山扣。王凱看着證物袋被舉起,突然發出嗬嗬的笑聲:“我還往他嘴裏塞了石頭,想讓屍體沉下去...可水流太
急,石頭又被衝了出來。
"
指認到拋屍點時,山谷裏突然颳起一陣怪風,捲起的落葉打在王凱臉上。他猛地跪倒在地,手指插進泥土裏:“就是從這裏推下去的!我還搬了三塊大石頭壓在他身上,想着等水位上漲就沒人能發現...”他的聲音被風聲撕
碎,“後來我用漂白劑擦了所有地方,還把鋼管扔進了下遊的深潭...”
陸川的強光手電突然刺破薄霧,光束如同一把利劍,精準地釘在河岸巖壁的某處。“那道刮痕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在寂靜的山谷裏迴盪。王凱順着光束望去,瞳孔猛地收縮,彷彿被強光灼傷??那道閃着銀白
的刮痕此刻在他眼中無限放大,0.45%含碳量的金屬碎屑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如同他記憶深處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試圖吞嚥卻發現喉嚨早已乾涸如沙漠。肩膀不受控制地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在鐐銬的束縛下搖晃了一下。”是第二下時撞上去的...”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帶着濃重的鼻音。記憶如
潮水般湧來,那天的畫面不受控地在腦海中循環播放:李鵬程倒下後掙扎着想要爬起,沾滿血污的手在泥土裏胡亂抓撓,而自己舉着裹着黑布的鋼管,因爲過度用力而顫抖的手臂。
“當時太慌了...”他突然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瀰漫的黃昏。“他的頭骨太硬,第一下沒砸暈,他轉身看我時,眼睛裏全是不敢置信...”王凱的手指開始痙攣,在空氣中無意識地抓握,彷彿還握着
那根沉甸甸的鋼管。“我想補第二下,結果腳下一滑,鋼管狠狠磕在巖壁上,火星子濺到我手背上,燙得鑽心。”他下意識地甩了甩右手,彷彿那灼痛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