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所有的證據鏈基本上已經完成之後警方這邊押送着宋芳芳指認現場。
陰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要將整個城市吞噬。陸川帶着一衆警員,押解着戴着手銬的宋芳芳,來到了北山公園。警戒線內,那尊發現屍體的雕塑依然矗立,只是此刻沒了神祕與藝術氣息,只剩冰冷與肅殺。
宋芳芳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眼神空洞而麻木。當她的目光觸及那尊雕塑時,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就在這裏開始吧。”陸川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宋芳芳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段黑暗的過往:“那天晚上,我給王??發消息,說陳昊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她,讓她來匠心雕塑工作室。我知道她一定會來,因爲她太愛陳昊了。”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她穿着
那該死的米白色連衣裙,臉上帶着期待的笑容,就像個勝利者。”
走進雕塑工作室,宋芳芳指着角落的一張工作臺:“我提前把氯仿倒在毛巾上,藏在身後。她一進門,我就假笑着和她打招呼,說陳昊有事來不了,讓我把東西交給她。她有些失望,但還是很有禮貌地謝我。就在她低頭的瞬
間,我猛地撲過去,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宋芳芳的聲音變得急促,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她拼命掙扎,雙手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裏。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可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心裏只
有一個念頭,就是讓她消失。”
“掙扎持續了大概幾分鐘,她的動作漸漸變弱,身體也軟了下來。我鬆開毛巾,看着她昏迷的樣子,心裏居然有一絲快感。”宋芳芳的臉上露出扭曲的表情,“我把她拖到早就準備好的空心雕塑底座旁邊。那個底座是陳昊訂製
的,原本是打算用來藏他們的‘希望,現在卻成了王??的棺材。”
她走到底座前,蹲下身子,用戴着手銬的手比劃着:“這個底座有個暗門,我打開後,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她塞進去。她的腿怎麼都放不進去,我就使勁地壓,使勁地折,直到完全塞進去爲止。”說到這裏,宋芳芳的聲音有些
哽咽,但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後悔,“塞進去後,我趕緊把暗門關上,用提前準備好的工具把縫隙封死。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裏面還有些溫熱。”
“之後呢?”陸川追問。
“之後我給提前聯繫好的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把雕塑底座運到北山公園。”宋芳芳站起身,指着公園的入口方向,“他們開着貨車來,把底座裝上車,我坐在副駕駛。一路上,我都不敢說話,心裏又緊張又害怕。到了公園,他
們按照我的指示,把底座放在了那尊雕塑下面。我看着他們把底座放好,心裏想着,一切都結束了。”
“你爲什麼要選擇把屍體放在這裏?”張輝忍不住問道。
宋芳芳慘笑一聲:“因爲陳昊說過,王??喜歡藝術,喜歡雕塑。我就是要讓她以這種方式永遠留在這裏,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下場。而且,我知道這裏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晨練,屍體很快就會被發現。我要讓陳昊也嚐嚐
痛苦的滋味,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隨着宋芳芳的講述,警員們在現場進行着詳細的記錄和勘查。技術人員再次對雕塑底座進行檢查,試圖找到更多的證據。而宋芳芳則在警員的押送下,又來到了她和王??見面的地方,以及她準備作案工具的家中。
當宋芳芳被押解着走進家門時,玄關處擺放的情侶拖鞋還保持着整齊的模樣,左邊男士拖鞋上的狼頭刺繡與陳昊紋身店的標誌如出一轍。防盜門關閉時發出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刺耳,宋芳芳的目光掃過鞋櫃上擺放的旅
遊紀念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銬的金屬邊緣,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
“氯仿就是藏在這裏。”她走到梳妝檯旁,用戴着手銬的手費力地摳開暗格。暗格彈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面而來,裏面躺着一個棕色小瓶,標籤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旁邊還散落着幾副醫用橡膠手套、一把小型
扳手和一卷黑色膠帶。王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小瓶,對着燈光查看:“瓶口有明顯的開合痕跡,瓶身檢測到王??的指紋殘留。”
張輝翻開暗格裏壓着的筆記本,紙頁間夾着的購物小票顯示,氯仿購於三個月前的深夜。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王??的名字,有的被劃得支離破碎,有的旁邊寫着惡毒的詛咒。在某一頁的角落,用
紅色記號筆反覆寫着“毀掉她”,墨水已經把紙張浸透。
“那天晚上,陳昊像往常一樣去了紋身店。”宋芳芳的聲音變得飄忽,她走到窗邊,手指撫過窗簾上的褶皺,那裏還殘留着陳昊抽菸時燙出的小洞,“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牆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指針指向八點
整,我知道,是時候了。”她突然轉身,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你們知道嗎?我對着鏡子練習了無數次,練習怎麼微笑着面對她,練習怎麼讓她放下警惕。”
說着,她緩緩走進臥室牀頭的相框裏,宋芳芳和陳昊穿着情侶裝,笑容燦爛。照片旁邊還擺放着一個心形的首飾盒,宋芳芳顫抖着打開,裏面躺着一枚精緻的鑽戒??那是他們結婚時的戒指。“我們結婚那天,他說會愛我
一輩子。”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可當我發現他手機裏和王??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們約定要一起離開時,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突然抓起相框,用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