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將宋芳芳的供詞錄音外放,審訊室裏頓時響起女人尖銳的嘶吼:“他和那個賤人在一起三年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下場......”陳昊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脣顫抖着重複:“不可能......芳芳不
會......她上週還在給我織圍巾......”
張輝調出10月14日紋身店的監控錄像,畫面裏陳昊獨自坐在昏暗的店內,對着手機頻繁發消息,桌上擺着兩杯早已涼透的奶茶。“監控顯示,你從當晚8點等到凌晨3點。”張輝的聲音難得帶上一絲同情,“等的人是王???”
“她說下班就來。”陳昊的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自己絕望的身影,“最後一條消息是‘很快到”,可我等到打烊都沒見着人......”他突然崩潰地用額頭撞擊桌面,一下又一下,“我以爲她後悔了,以爲她嫌我窮………………”
陸川將宋芳芳購買氯仿的收據推過去,陳昊看着妻子的簽名,突然爆發出狂笑。笑聲裏帶着哭腔,震得審訊室的玻璃嗡嗡作響:“原來那天她問我雕塑店地址,說要給我驚喜是真的......”他的笑聲轉爲悲號,“她給我的驚喜,
是把我最愛的人做成了雕塑!”
當物證科的檢測報告證實雕塑內血跡屬於王??時,陳昊安靜得可怕。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紋,輕聲呢喃:“??最怕黑了,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裏,她得多害怕……………”他突然撲向陸川,被警員死死按住,“讓我見見芳芳,我要
問問她,到底爲什麼………………”
審訊室的鐵門關閉時,陳昊的嘶吼聲穿透厚重的門板:“我寧願被你們當成兇手!至少這樣,??就不用一個人躺在那麼冷的地方......”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他紋身裏那匹失去伴侶的孤狼。
另外一邊,宋芳芳的審訊進入了關鍵階段。
宋芳芳坐在鐵製審訊椅上,審訊室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盯着牆面的裂紋。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白色風衣袖口還沾着雕塑店的石膏粉,在冷白的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宋女士,10月14日晚10點17分,你爲什麼出現在匠心雕塑工作室?”張輝將監控截圖推到她面前,畫面裏撐着黑傘的身影與她本人輪廓分毫不差。
宋芳芳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我說過了,去取修復的擺件。”
“是嗎?“王帥突然調出雕塑店的賬本,泛黃的紙頁在桌面上展開,“加急訂單寫的是'女神像底座修復,可你家裏並沒有任何雕塑。更有意思的是,“他放大底座內側的血跡照片,“這個位置的熒光反應,和王??的血型初步匹
配
女人的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但仍強撐着冷笑:“這就能證明什麼?雕塑店每天接觸那麼多材料...…………
“接觸材料會接觸到?仿?”張輝突然打斷她,將物證袋重重拍在桌上,透明塑料袋裏的小瓶麻醉劑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我們在你家梳妝檯暗格裏找到的,瓶口檢測出王??的唾液。”
宋芳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精心描繪的口紅在顫抖的嘴脣上暈染開。她別過頭去,卻在看到陸川拿出的銀行轉賬記錄時,渾身劇烈抽搐??50萬匯款單上,她的簽名像毒蛇般盤踞在收款人欄。
“三個月前,你以陳昊的名義訂製了那個空心雕塑底座。”陸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10月14日當晚,你先用麻醉劑迷暈王??,再把她塞進底座。從雕塑店到北山公園的兩公裏路,你的行車記錄儀爲什麼恰好故障?”
“是陳昊!“宋芳芳突然尖叫起來,金屬椅腿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他和那個賤人在一起三年了!我親眼看到他們在酒店的監控……………”她的指甲抓撓着自己的脖頸,在皮膚上留下鮮紅的血痕,“我只是想嚇嚇她,讓她離開海
州!”
張輝遞過去一杯水,卻被她揮臂打翻:“那天晚上,瑤瑤說要和陳昊私奔。“宋芳芳突然安靜下來,聲音低得像囈語,“她穿着新買的白裙子,像個新娘。我約她在雕塑店見面,說要給她看吳哥的'驚喜……………”
她開始瘋狂地笑,笑聲裏混着哭腔:“氯仿捂住口鼻時,她的眼睛瞪得那麼大,我明明只想讓她昏迷......”女人突然撲向桌面,額頭重重撞在金屬檯燈上,“可她掙扎得太厲害,我一緊張就......就......”
王帥按住她不斷搖晃的肩膀:“所以你把屍體塞進雕塑底座,故意在公園製造拋屍假象?”
“吳哥總說瑤瑤喜歡藝術,“宋芳芳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下場就像那些被遺棄的雕塑。“她突然抓住張輝的手腕,指甲幾乎嵌入皮肉,“警官,吳哥真的不知道!他以爲瑤瑤拋棄了他,這半個
月每天都在翻她的東西......”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陳昊被警員帶過走廊的畫面一閃而過。宋芳芳的瞳孔猛地收縮,突然開始撕咬自己的手腕:“別讓他知道!求求你們別讓他知道!“鮮血順着她的嘴角滴落,在雪白的風衣上綻開紅梅。
陸川調出宋芳芳的手機數據,17通匿名通話記錄在屏幕上跳動:“這些電話,是打給幫你搬運雕塑的人吧?“當技術科還原的通話錄音在室內響起,宋芳芳終於徹底崩潰??錄音裏,她用變聲器指揮着同夥:“記住,把底座放
到雕塑第三根柱子下,一定要讓晨練的人第一個發現…………………
晨光刺破審訊室的百葉窗時,宋芳芳已經安靜下來。她凝視着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聲音輕得像在對空氣說話:“吳哥說過,??的眼睛像星星。我只是想讓星星熄滅,這樣他就能只看着我了………………“金屬手銬碰撞聲中,她被帶
出審訊室。
案件的偵辦到這個地方基本上就算是結束了,但是警方這邊除了審訊之外,還要拿到整個作案過程當中的證據鏈,第2天一早的時候,王帥和張惠兩個人就奔赴不同的現場,對宋芳芳整個犯罪過程當中的實施的各個方面進行
物證的蒐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