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響起一陣騷動。陸川示意安靜,目光轉向張輝:“走訪有什麼補充?”
“李娟身份查清了。”張輝調出資料,屏幕上出現女人濃妝豔抹的照片,“28歲,酒吧前員工,半年前突然獲得大量資金。保姆證實她就是穿紅裙的神祕女人,而且......”他推了推眼鏡,“我們在死者書房找到撕碎的借條,李娟
向王學兵借款30萬,還款日期正是案發當日。”
楊森突然開口:“現場發現的紅酒杯檢測出安眠藥成分,與死者胃內藥物一致。“他舉起檢測報告,“但兩隻酒杯的口紅成分不同,說明案發當晚至少有兩名女性在場。"
這個消息讓空氣瞬間凝固。陸川在白板上畫下第二個問號,將李娟的照片與一個未知輪廓相連:“也就是說,王學兵在和李娟通話後,見了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她和李娟又是什麼關係?”
技術科的小趙突然舉手:“我們恢復了死者手機已刪除的短信,最後一條發送於9點40分,內容是'老地方見'。通過語義分析,這個地點很可能就在小區內部。“
陸川的目光掃過地圖看向張輝:“張輝,你這邊調查情況怎麼樣?”
會議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張輝的手指在觸控屏上反覆滑動,數十段監控錄像如走馬燈般切換。“9點42分王學兵獨自下樓,步伐正常;9點50分返回時領口歪斜,但電梯監控只拍到他一人。”他調出時間軸,紅色標註
的八分鐘像道刺眼的傷口,“這期間所有地面監控都沒拍到可疑人員進出12棟,就像兇手憑空出現又消失。”
陸川用激光筆圈出小區平面圖上的監控盲區,紅點密密麻麻佈滿畫面:“主路、單元門、綠化帶...看似無死角,實則地下車庫是個黑洞。”他的筆尖重重戳在B2層標識上,“車庫到12棟的消防通道沒有監控,理論上兇手能藉此
避開所有攝像頭。”
王帥突然起身,將一疊資料拍在桌上:“走訪了車庫三個出入口的保安,案發時段只登記了三輛外來車。”他抽出快遞車的登記單,“這輛廂式貨車9點15分進入,30分離開,但車主有完整的送貨記錄,時間線對不上。”
楊森推了推法醫鏡,解剖照片在大屏幕上徐徐展開:“血跡形態顯示兇手行兇後曾拖拽屍體,但地面未發現除死者外的其他鞋印。”他調出樓道監控,畫面裏王學兵返回時腳步虛浮,“如果兇手從消防通道撤離,爲什麼沒在樓
梯間留下血跡或打鬥痕跡?”
張輝再次放大電梯監控,逐幀播放王學兵返回畫面:“注意他右手的細微動作,一直在無意識摩挲口袋。”畫面定格在某個瞬間,王學兵的食指指節泛白,“就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會不會是和兇手交換了物品?”
會議室陷入膠着的沉默,只有投影儀散熱的嗡鳴。陸川突然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寫下三個大字??“熟人作案”。他轉身時目光掃過衆人:“能讓王學兵深夜下樓,還毫無防備開門的,一定是他信任的人。而且兇手熟知小區監
控佈局,知道消防通道的漏洞。”
“但李娟失蹤了,趙強和他妻子都有不在場證明。”王帥翻着筆錄本,“排查了他所有生意夥伴,案發時段都有明確行蹤。”
通過這一段時間調查分析,還有大家的案情分析會上提供的線索交叉來看,目前來說你居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當然李娟應該不是兇手,因爲在案發現場的判斷來看,對方應該是一個成年男子,所以李娟如果是作案。嫌疑的話,那麼他應該是嫌疑人之一,他還會有幫手,而對於李堅的調查,警方這邊很快有了進一步的結果。
警車碾過鄉間坑窪的土路,揚起陣陣黃塵。王帥搖下車窗,望着遠處青瓦白牆的村落,手機裏還回響着當地民警的話:“李娟是昨天中午回來的,一直在家裏沒出門,看着精神不太好。”烈日炙烤着大地,蟬鳴聲此起彼伏,卻
無法驅散他心中的疑雲。
推開李娟家斑駁的木門時,一般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堂屋裏,一個女人背對門口坐着,紅色連衣裙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正是李娟。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頭,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已花掉,眼睛紅腫,像
是哭了很久。
“李娟,我們是海州刑警隊的。”王帥出示了證件,在她對面的竹椅上坐下,語氣盡量溫和,“有些事想問問你,關於王學兵的。”
李娟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沉默了片刻,她起身從裏屋拿出一個褪色的鐵盒,裏面裝着幾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她和王學兵站在海邊,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還有一張B超單,日期是去年冬
天。“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她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去年我懷了他的孩子,可他說還不能離婚,讓我先把孩子打掉……………”
王帥仔細看着照片和B超單,眉頭緊鎖:“那你爲什麼又突然拿了30萬離開?案發當晚,你和他通過電話,後來去見他了嗎?”
李娟點點頭,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他說終於下定決心離婚了,讓我去家裏商量以後的事。我晚上接到他的電話,就打車去了金太陽小區。到了樓下,他卻發消息說有急事要處理,讓我在車裏等。”她拿出手機,聊天記錄還保
留着,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9點50分,王學兵說“事情解決了,明天再聯繫”。
“我一直等到11點,他都沒再回消息。”李娟哽嚥着,“我給他打電話,卻沒人接。我以爲他反悔了,心灰意冷之下,就收拾東西回了老家。直到今天早上,老家的警察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她再也說不下去,捂着臉痛哭
起來。
王帥沉思片刻,繼續問道:“你確定沒進過他家?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