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弄個鋪子是因爲江南那邊的胭脂水粉很受歡迎,甚至不少貴族子弟也有塗脂抹粉的愛好。”笑了笑賈璉回到剛纔的話題,他想再弄個脂粉鋪子,一來這些的確受歡迎,再者迎春年紀也不小了,拿這個讓她練練手甚至以後當她的陪嫁都不錯。他原來那個一直沒放在明面上,反正這次得南下,乾脆新弄個好了。
“那些不都是女人的東西?”水澈皺眉,他知道京都中不少世家子弟奢侈成性,但這般作態未免太過了。
“呵呵,我認識的不少世家子弟都有這習慣。”賈璉略帶懶散的回答,見水澈臉色不好笑了笑,“放心,真正家教嚴謹的自然不會弄這些東西,他們的家教才當真讓人敬仰。”
“那些只知道靠着祖蔭的實在是讓人無奈,養着他們倒也沒什麼,最可恨的是心也大的很。”水澈冷哼一聲,看看沒什麼反應的賈璉有些無奈,指望他整頓賈家是沒希望了。
“賈家興起的太快了,沒什麼底蘊,現在也沒什麼能撐的起來的好苗子,不破不立,踏踏實實的活着未嘗不好。”賈璉笑了笑不在意的回答,他對整頓賈家沒興趣,現在的賈家根本就沒時間一點一點的改變,若是大刀闊斧的改定然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而他卻沒有絕對的話語權。
賈家先祖雖說是跟着□□一起打天下纔有的後來的榮耀,但對家族後輩的教育卻算不上好,雖然經過了幾代的沉澱,但是依然算不上頂級世家,想想如今的家學搖搖頭,家學可以說是家族繁榮的根本,讓一個力有不逮的老頭子管着怎能約束的了正是頑皮的孩子?再看看從賈母到賈赦賈政對家學的態度,就算當權者不動他們,過上兩代無爵可襲又無出衆的家族子弟,賈家的敗落幾乎已成定局。
“怎麼想要弄這些了?”水澈好奇。賈璉平時有多懶散他是知道的,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說看着這東西賺錢就想弄這些,再說,就個小鋪子能賺多少?
“府裏那起子下人實在太猖狂了。”賈璉微嘲,“聽說府裏採辦上買的頭油胭脂的實在太差了,不說丫頭們的,就連姑娘們的也敢以此充好。我那個庶妹天生性子綿軟,好不容易□□的有姑孃的樣子了,前段時間把這事跟她嫂子說了,還是她嫂子先給送了些。府裏採辦上都是二太太的人,我也不好動,乾脆置辦個鋪子省事,也能拿着給二丫頭練練手。”
“榮府裏亂成這樣了?我記得府裏的老太君是個精明的,她就沒反應?”
“這算什麼大事,底下貪墨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賈璉諷刺的笑,“老太太雖說精明到底年紀大了,一輩子就快過完了不趁現在享福還死抓着管家的權力惹埋怨不成?不過裝聾作啞罷了。左右短了誰的都不會短了她的,她好喫好喝閒了和孫子孫女們玩笑一會子不更舒坦?”
“這樣也不錯。宮裏太後到現在還不時插手後宮的事,若非顧忌着太上皇她不敢把手伸太長我又不好在明面上有什麼動作她可沒現在的舒服。”水澈想起了宮裏的事皺眉,“不提這事,反正皇後也是個有手段的,我只要暗地裏支持她一下就好。”
“呵呵,那說說我那個堂弟?”
“就是那個含玉而生的,聽說叫寶玉?他真的是出生時帶了塊玉出來?”水澈感興趣的問。
“就是他。他落草時嘴裏含了塊雀卵大小的玉出來,那玉極漂亮瑩潤,上面刻着莫失莫忘仙壽恆昌。這可是個吉兆,大家又都說這是有大富貴的,老太太拿他當眼珠子命根子似的疼着愛着。”
看了看賈璉先是一臉神祕後又不太在意的表現水澈有些懷疑,“我怎麼聽着你這口氣像是假的?該不會有人特意弄出來的吧?”特意弄個祥瑞出來?
低頭親了他一下賈璉好笑,“怎麼我一說就成假的了?外邊那麼多人可是都覺得是真的。”
“假的?”瞥了眼笑眯眯的賈璉水澈刨根問底。
“真的。那塊石頭真是他帶出來的。”
“石頭?”
“玉爲石中精,說不定那東西原來還真是塊石頭。”賈璉不負責任的笑。
“那個寶玉呢?帶了塊玉出來有沒有什麼驚人之舉?”翻了個白眼水澈決定問自己感興趣的。
驚人之舉?想了想賈璉還是決定從頭說。
“寶玉是由老太太教養的,當初大姐姐還在家也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他倒是從小就機靈聰慧,識字背詩都很快,只是不喜四書五經之類的經世之學,老太太對他寵愛非常,也就一直養在身邊了。”
“一直養在身邊?他有多大了?”水澈微微挑眉,如果他沒記錯賈元春進宮也有五年左右了吧。
賈璉微微一頓,“八歲了吧。”他平時還真沒注意過寶玉的年齡。
“世家子弟六歲進學應該就獨立居住了吧?”他記得他就是六歲從母妃的宮殿裏搬了出來然後進的上書房讀書。
“總有例外的。老太太對他寵愛的很,見他不願讀書也不想拘束了他,反正他現在還小,也不急。倒是我那個叔父對他要求嚴厲,每每督促他,不過有老太太護着也是無奈。”
“老太太就這樣養孫子?”老人家寵孫子也就罷了,這樣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吧?看看依然攬着自己的人,“你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當時也是養在祖母身邊,不過當時珠大哥哥還在,大姐姐也養在祖母身邊,倒是可以一起學學字之類的。後來母親身體不好,我就搬出來了挨着母親住了,等到六歲進了家學大多是跟着珠大哥哥唸書,平時也多是去請安。”
賈璉的聲音溫和,水澈卻想起他似乎是四歲就獨自居住,然後一心照料母親。他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平淡溫和彷佛一潭池水,就算偶起波瀾也總能迅速回覆到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