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大理國的公主皇後 第110章·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我們當下就把小象系在湖邊,躡手躡腳地跟蹤着阮夫人她們過去。 看她們神色慌張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這讓我有些幸災樂禍。 心裏暗暗雀躍着,一路跟蹤,居然跟到了大師公的藥廬。
她們認識大師公?
我傻了好一會眼,回頭看向高賤男。 高賤男用目光掃了掃屋頂,示意我一起飛身上去。 我會意地點下頭,他就託起我的手臂,帶着我飛身上去,落在屋頂上,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 附耳趴到藥廬的頂上,屏息凝聽裏面的聲響。
“你說這算是個什麼事兒?!”是阮夫人的聲音,像在生氣。 “月形門再怎麼說也算是個名門正派,做事情怎麼這麼齷齪的?!我們不點頭,他們居然就惱羞成怒,就要趕盡殺絕了!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我早跟你們說過了,江湖險惡,讓你們安安穩穩地呆在寒冰谷就行了,偏不聽。 ”接着響起的是大師公的聲音,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但言語中比起平時還是多了幾分關切之情。
“但是現在怎麼辦?”阮夫人有些焦急。 “月形門雖然是個半大不小的門派,但是他們擅用暗器偷襲,防不勝防。 我們這一路就被他們追殺得夠嗆,總不能一直留在鬼谷裏不出去,我倒是無所謂,但清語還是花樣年華,還要嫁人……”
“外公……”阮清語輕輕地抽泣着,聲音嬌弱地我見猶憐。 不過當反應過來她叫的是什麼。 卻駭得我差點跌下屋頂去。 外、外公……是在叫大師公嗎?大師公是阮清語地外公?!阮夫人的爹爹?!
“清語。 ”大師公的語氣終於柔了下來,憐愛地安慰了幾聲,又問。 “月形門,究竟是怎麼回事?”
阮夫人忿忿地說:“還是不雲時序那個小色胚!他那回與清語一起被抓去天羨宮,救回來後便仗着自己曾與清語共患難,便纏着清語不放。 且不論清語已經許了人家,就單論姓雲的那五短身材。 我們清語這樣的模樣,怎麼可能屈就他?!”
“既然如此。 早日成親就便是,清語的婚事定下也好些年了吧……”
“本來日子是定在十月中,但前不久,鳶飛的弟弟死了。 他要報仇,婚事又擱下來了。 ”提起此事,阮夫人更鬱悶了。 “鳶飛也真是地,對自己的婚事一點都不上心。 弟弟地仇固然重要。 但對即將過門的妻子不聞不問,也太過份了些!”
大師公輕嘆了一聲:“我本來就不看好那位慕容家的公子,盛名之下,牽連的東西必多,嫁給這樣的人,清語必不會太幸福。 要是你肯將我的話聽進去一些,爲清語找戶真心待她的普通人家,今日便不會有這樣地煩惱了。 ”
“但是。 我們清語這樣的人物,怎麼可以將終生託付給一個泛泛之輩!”阮夫人似乎爲此又跟大師公起了爭執。
“聲名乃身外之物。 ”大師公有些無奈地嘆着氣。 “若能找個願意爲清語放棄一切,避世隱居的,就再好不過了……”
“怎麼可能有這種人?”阮夫人不以爲然地反駁。
“別說這麼自信滿滿的話,你沒遇到,並不代表沒有。 ”
他們父女倆你來我往地說得快有些動火了。 阮清語連忙哀怨地喚上一聲“外公”,抽泣着說:“現在怎麼辦,我和孃親一路被他們追殺,爹爹生死未卜,現在他們還等在外面殺我們呢?”
“擺脫他們好解決,不過。 ”大師公對阮清語說話的時候,語氣就柔和了許多,滿是愛憐。 “清語,你還是別聽你母親親的,找個安份的、願意隨你回谷。 陪你過一輩子的人嫁了吧。 別再想着武林四公子什麼地……”
“別!”阮夫人連忙打斷大師公的話。 “我的女兒,絕不能嫁池中之物。 放眼整個武林。 身家人才能配得上我們清語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慕容鳶飛,另一個就是大理南王段璃盞。 不過現在大理易主,段氏失勢,而且段璃盞幼有不足之症,常年身體違和,也不知道能再活幾年……”
我本來聽她那麼輕看小魚公子的死,心裏就已經不痛快了,現在聽到這番話,就更不舒服了。 慕容小鳥爲了小魚公子的仇拖延婚約,她們心裏不舒服這可以理解,但段王爺跟她們無瓜無葛地,卻在背後這樣說他,也太過份了吧?!
我起了起身子,卻不小心弄出了點聲響,高賤男連忙攔腰抱起我飛離藥廬,從樹林抄小道,快速地往小象那邊回奔而去。
我摟着高賤男的脖子,感嘆地說:“沒想到,大師公竟然是……”
“仔細看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
是啊,他們一家還真是都有着驚人的美貌,也難怪阮夫人有那樣的自信,一定要阮清語嫁個赫赫有名的人。 不過,高賤男也不錯呀!雖然沒有他們家那種第一眼就驚爲天人的美貌,但卻越看越耐看。 現在在我看來,這天底下都沒有比高賤男更漂亮,更帥氣的人啦!西西!
高賤男把我放到象背上,含笑地問我:“在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我回過目光看看他,抿嘴嘻嘻一笑,說:“不告訴你!”
“讓你不告訴我!”
高賤男伸手來捏我的臉,我連忙轉移話題說。 “對了,慕容小鳥把婚期推後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害小魚公子的兇手?”
“想知道地話,派人送個信去問下金子,反正這裏離大理不遠。 ”
“嗯。 ”我點點頭。 其實我對找兇手報仇沒有執念,畢竟就算把兇手碎屍萬段,小魚公子也不會回來了。 我只想知道,他爲什麼要小魚公子死,他爲什麼要那樣做?
想起小魚公子,鼻頭不禁又泛酸了。 高賤男輕撫我地背,柔聲說:“餓了吧,回去喫東西。 ”
回到住處的時候,容華師叔正在廚房裏做點心,我就跟過去幫忙,高賤男牽了小象去小樓後面地果園喫東西。 幾個蒸糕出鍋,我興沖沖地裝了盤端出來,準備叫爹爹和高賤男出來喫,卻一眼看到大師公帶了阮夫人和阮清語從外面進來。
我的腳步登時停住了。
“嬌嬌,你爹爹呢?”大師公問了我一聲,隨即察覺到了我和阮夫人她們之間的面面相覷,有些訝異地問。 “你們認識?”
“是啊。 ”阮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段師妹的女兒……”
“我去叫爹爹出來。 ”我匆匆說完,扭身就跑去爹爹房裏了。 等我拉了爹爹出來,正好高賤男也喂好小象進來。 大師公看了眼,說:“正好人都到齊了,不論你們之前是否認識,我重新介紹一下。 ”
“遙,這是爲師的女兒夏筠和孫女清語。 筠兒出嫁的時候,你還很小,可能沒有印象,今後就喚聲師姐吧。 她們要在這裏住上幾天,就勞你多照顧一下了。 ”
“是,師父。 ”爹爹恭敬地回答。
大師公會意地點點頭,開始爲阮夫人她們介紹:“我的關門弟子,築子遙。 這是你段師妹的女兒,溫嬌嬌。 ”大師公指向我的時候,我不自然地揚脣笑笑,隨即他又指向高賤男。 “這是嬌嬌的夫君,高泰明。 ”
大師公介紹的時候,阮夫人一直保持優雅地微笑着,當聽到高賤男的名字時,她神情驀然頓了一下,遲疑着問:“大理,高家?”
高賤男溫文地笑笑:“在下已經與高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
阮夫人怔了怔,緩緩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