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幼咬了咬脣,心下糾結萬分,滿含淚光的眼眸終究還是模糊了視線,溼熱的淚水浸溼了許巖的肩。
“我們只能送你到這兒了,今後的路有陸二郎與你一同走了。”
送進轎子前許巖啞着嗓音對長幼說道。
上轎啓程,在鑼鼓聲聲中開始往新的一條路出發,在一顛一顛的搖晃下長幼偷偷地掀起簾子往外回頭瞧了一眼,只見餘氏趴在許文石肩膀上顫抖了身體哭,大嫂孫良傾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淚水,哥哥們也不由地觸情生情,遠遠地凝望着迎親隊伍遠去……
長幼的心莫名地堵得慌,恨不得扒了這蓋頭跳下轎子跑回去衝阿爹阿孃說她不嫁了……可是她又清楚,現在不是她任性的時候,以後的路已經不是隻有她一個人了,還有另外一個在前方等候着她,等待她攜手共進。
鑼鼓聲天,八音齊鳴,張燈結綵,滿門歡騰。
下轎前新娘子的腳不能踩在地上,地上已經鋪好了的青氈花席,地面上零零星星還殘留着些許方纔撒下的谷豆,長幼走出轎子驀地被陸融抱起,熟悉的氣息在不安的長幼漸漸安心了下來。
“我抱你進去。”陸融感受到懷裏的人不自覺的依賴,不禁勾起嘴角,眉眼裏抹不開的溫柔。
抱着長幼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馬鞍,還未等喜娘說完吉祥話又腳步匆匆地進了中門,徑直地往拜堂的正廳去了。
留下追趕不及的衆人面面相覷:“這新郎官未免也太急了吧!”
周圍賓客都散發着善意的笑,各種打趣的眼神落在成親的二人身上,不由地紛紛調侃新郎官的迫不及待。
長幼雖有些羞惱,但臉皮總算是練出來了些,自覺她頭上蓋了蓋頭旁人也看不着她的笑話,這些個打趣玩笑話語還是由陸融自個兒受着吧!
陸融大大方方地承認,還催促司儀趕緊讓他們倆拜堂,這般急不可待的模樣登時惹得廳中一陣鬨堂大笑。
到了吉時,司儀唱到:“一拜天地——”
陸融與長幼各自牽着紅線的一端緩緩下跪叩首,不約而同地感謝世間的緣分讓他們倆緊緊相纏。
“二拜高堂——”
陸融牽緊了紅線溫柔地凝視身旁鳳冠霞帔的人,從今往後,以吾之姓冠汝之名,上天碧落下黃泉,你我永不分離。
“夫妻對拜——”
長幼緩緩轉過身與陸融相對而拜,心跳如雷,終於……
“慢着!”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賓客們不由地一愣,紛紛看向門外,陸通判臉色不好地站起身來,渾身戒備,警惕地盯向由兩路身着白甲頭戴戰盔的侍衛。
“可算是趕上了——”後邊走出來一紅衣青年,明眸皓齒,俊秀非凡,嘴角勾着一抹嘲諷似的笑容,明明長得一副惹人心生好感的相貌,眼神卻充滿了惡意,無端地讓人害怕了幾分。
來人先是衝陸融笑了笑,瀟灑地搖了搖展開的紙扇,得意地說道:“陸大訟師,你還可認得出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