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明着暗裏的嘲笑崔玉鳶充耳不聞,清清冷冷地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四月底的時候她連續病了好幾日,如今好得差不多了,身邊的小丫頭錦瑟就提議出來走走,總是悶在一處地方也還是會悶出病來。
錦瑟這丫頭是崔夫人身邊的,年歲不大,比崔玉鳶都矮上一頭,說話討喜,臉上總是笑嘻嘻的,讓人一看就有好感,因此被撥給了崔玉鳶。
而渺渺在周家做的事情壞了崔玉鳶的姻緣,因着她父母親以命求饒的緣故,暫時放過了渺渺,將她調到做粗活的院子裏。
錦瑟活潑如同孩童一般,與崔玉鳶相處大大咧咧的,隱隱帶着崔玉鳶多愁善感的心也放鬆了下來。
所以崔玉鳶考慮了片刻,錦瑟說的也對,於是便同意了。
起先的計劃是先去拜訪許家的四娘子,崔玉鳶學着長幼的做派,也沒有提前遞上帖子,結果碰巧前腳許家四娘子剛走,後腳她就上門來了,沒能碰上。
有點兒遺憾。
崔玉鳶只好改了打算,又一時不知去哪兒。
以往她出門都是由周秦待着她,去哪兒都有他安排好了。例如三月上方山灼灼的桃花開滿了,又或是湖心亭雨後的斑斕彩虹,又或是登星閣上眺望夜晚的青陽城裏的萬家燈火,又或是某一日漫天瑩鑠的孔明燈……周秦都會爲她安排好一切,她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對方的討好。
可惜,無數次精挑細選的美景,崔玉鳶都未曾在周秦面前展露過笑顏。
如今恍惚地回想起來,崔玉鳶心裏一陣悵惘若失。
她這才發現,這裏的每一處,她都與周秦走過。
可是她當時不在意,不屑回憶。而如今她無措地站在街頭,從眼前順延出去的無數條不知通往何處目的地的道路,仿若天地茫茫不知歸處,過往的記憶卻如潮水一般湧上來,一幕幕,點點滴滴,處處透露出嘲諷。
錦瑟看出了崔玉鳶的彷徨,大着膽子挽住崔玉鳶的手,像個小孩子一般吵嚷,說道:“娘子娘子,咱們去東街那邊轉轉吧!”
東街雙日子的時候街上可熱鬧了,要是佳節良宵,更會有雜耍、剪紙、木偶戲等一些不多見的活動。
崔玉鳶舒展開微蹙的眉心,說道:“好,我們去看看。”
總要學會自己走完選擇的路的。
後悔不了。
東街的鬧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崔玉鳶清清冷冷的一個人被活潑好動的錦瑟拉着每家店,每處攤子都過去瞧熱鬧。錦瑟在一處賣首飾的攤子上看重了一支玉蘭簪,撿起來對着崔玉鳶比劃,興奮地說道:“娘子娘子,你戴這個肯定好看!”
崔玉鳶略有些遲疑,在她看來這一支玉蘭簪做工粗糙,玉也不是什麼好料子,實在入不得她挑剔的眼。
像她以往的首飾,都是由……
崔玉鳶怔楞住了,沒錯,她的首飾幾乎都是由周秦給她精挑細選,每一件都是珍寶,光彩奪目,卻又極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