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進院落裏,長幼就遠遠見到了僵持在房門口的大哥與餘嵐兩人。
餘嵐面露出尷尬,手足無措地泛紅了眼眶,細長的柳葉眸裏盛滿盈盈淚光,縈繞着幾分哀愁,看起來楚楚可憐。
許巖背對着長幼,一時半會兒的長幼也沒看出名堂來,就悄悄地繞到另一邊的圍牆上,旋身一躍,翻上了高牆,又是輕盈一跳,穩穩地在房檐上站住腳跟。這邊緣的飛檐離得他們二人稍稍有點距離,兩人的對話依舊聽得不真切,只看得見餘嵐的表情變了,彷彿是在着急解釋什麼。
長幼左右看了看,決定還是翻到房檐底下的橫樑上去,動作輕一些,可以慢慢順着橫樑靠近他們。
終於聽清楚了。
餘嵐雙手揪住許巖的衣襟,抖動着蒼白的雙脣,滿懷着哭腔解釋:“阿巖你信我,我真的沒有動手推她!”
許巖抿了抿脣,眉眼冷峻,對眼前的人彷彿下了狠心,說道:“你還是收拾好包袱,我送你離開。”
長幼聞言心下又驚又喜,嘆道大哥可算是想通了!
把這攪家精送走他們家才能恢復到以前那般安寧的模樣,真不明白放着好好的表家娘子不做,非要和大哥再續前緣,也非要針對她。
“阿巖,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分明沒有做!”餘嵐淚眼婆娑地哭道。
“我不想聽,你走吧!”許巖沒了耐心,用力甩開了緊緊揪住他衣襟的雙手,後退兩步才說,“是我太蠢,我認了,但也不該對她下手。”
“我說了我沒有!你爲何就不信我!”餘嵐的表情害怕極了,連忙追上去扯住許巖的衣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了要對我好,要補償我……難道你還要再負我一次嗎?”
她的聲音顫抖着,眼眸裏滿是淚水,流露出不甘與痛苦,身體也在哭意中微微地發抖。
放到以前,她這樣柔弱無助的模樣會讓許巖憐惜不已,緊緊擁入懷中。
可惜許巖沒有回頭,靜靜站在原地不發一言,半晌才說:“我從來,都沒有負過你。”
從年少的相戀,到成年的別離,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爲她做到了,從來沒有對不起過她。
他這些年,唯一負過的,僅僅只有良傾。
不愛到相敬如賓的距離咫尺天涯,未曾與她許過半點承諾,也未曾敞開心扉接納她半分,只有她一年一年的,慢慢地走近他,笑靨如花。只要他一回頭,她就好好地等在原處守望他。
“你別送我離開,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只有你了……你心裏分明還是有我的,你看……多年不娶不正是放不下我,還有、還有她長得像我,不正又是告訴我,你從未忘記過我……對不對……”
許巖轉過身推開她,倒退了幾步,冷肅的眉眼柔和了下來,話語透露出濃濃的涼薄之意,他言道:“並非你所想的那般。多年不娶,是爲救命之恩;她也不像你,只是你的錯覺罷了。我憐惜你,也僅僅是你曾是我遙不可及的夢,只不過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