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碧與她一路說話才勉勉強強轉移了她的注意力,纔沒有被晃盪得頭暈。
過來詢問的門子年歲不大,滿臉稚氣,一身打扮精悍簡單,頭上斜斜戴了一頂帽子,模樣看起來挺精神的。
他滿臉堆笑,恭敬地問道:“敢問是哪位貴客,可有拜帖?”
長幼掀了轎子小窗的簾子與他說:“我等是許家人,唐突登門拜訪三娘子,未曾遞過帖子。”
門子一怔,隨即想到什麼又細細地問了一句:“敢問娘子可是許家四娘?”
“正是。”青碧在一旁接話道。
“那就巧了,三娘子先前還差人囑託過小的們,言是許娘子來訪直接請她進門便是。”門子笑道,朝守在門前的另一人打了個手勢開了半扇門,“許娘子請跟小的來。”
長幼掀開轎子的布簾走出來,青碧懷抱着禮交給門子,兩人隨他走了進去。
大門進去是一塊碩大的浮雕影壁,上邊雕刻着祥雲瑞獸的圖案,甚爲壯觀。繞到後邊,入目便是雕樑畫棟的正宅穿堂,廳堂裏雙門兩邊各擺放了兩座山形燭塔,燭座烏黑髮亮。穿過廳堂,又是一道寬闊的露天過廊,兩側栽了幾棵銀杏樹,時節正好鬱鬱蔥蔥;眼前的花廳兩角吊檐,門樓牆壁皆有雕花,軒昂壯麗……
一路走到等候待客的花廳,長幼心裏不由咋舌,這崔家看起來真氣派啊!
尤爲注目的便是花廳的幾根雕花柱子,雕刻的花紋不禁精美,甚至還刷上了一層金粉,頂上的一口天窗探下來的些許陽光一照,金光閃閃,襯得這裏是金碧輝煌。
婢女爲長幼沏上了一杯茶,說:“許娘子稍等片刻,我家娘子一會兒就來。”
“無事,是我唐突打擾,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在婢女退下後,長幼坐在太師椅上邊喝茶邊打量四周,心裏默默地一個個念出周邊擺件的名兒,對青陽首富這一概念有了深刻的認知。
要知道,她師父那兒的好東西都沒這裏多。
這崔家……怕不是富可敵國了。
也可能是師父太窮了。長幼囧囧地如此想。
還沒一盞茶的功夫,崔玉鳶來了。
她今日面色蒼白,臉頰沒有一絲血色,脣色泛白,仿若大病了一場,眉眼氤氳朦朧,黯淡無神,一身霧白色的襦裙更加襯得她虛弱,宛若下一秒便會化爲一陣雲煙湮滅而去。
“阿幼可是等急了?”崔玉鳶打起精神朝長幼笑了笑,虛白的笑容如針扎一般刺入長幼柔軟的心裏。
退婚的事對崔玉鳶打擊極大,好像是心空缺了一角,悵惘若失。
那日衝動之下回了崔家就忽然病了,請了一個個郎中來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他們紛紛搖頭,好像是宣判迴天乏力的訊息一般,言道這是心病,得須心藥醫治。
每日湯藥不斷,她虛弱地躺在牀榻上雙眼無神地盯着牀頂的虛無的一點,腦海裏諸亂紛雜。想起陸融只是心裏微微發苦,求而不得的執念,認錯了人想通了也就斷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