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幼聞言頓時揚眉,她昨夜力竭昏睡後只隱隱聽到些動靜,具體的事她還不知道,便問起昨晚的事。
陸融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這樁事情的一切源頭戴員外的事,也一一與長幼說了。
長幼瞠目咋舌:“所以那個戴員外只是想給自己去世的兒子過繼一個孩子爲他承嗣?”
誰知道給兒子定下冥婚的新娘子跑了,於家有了陸融在後邊幫忙,最後造成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結局。
所以……她這是遭了無妄之災?
只是因爲細兒的私人恩怨蓄意報復。
陸融將長幼擁入懷裏,光潔的下巴在她柔軟的發頂上摩挲了幾下,說:“是啊,若不是他親自出面刻意針對於夫人,或許他的計劃就真的成功了。”
於家原配的嫡子失蹤,要遭難的首當其衝便是新夫人岑氏,可偏偏戴員外跳了出來要狀告岑氏發賣嫡子,言之確鑿的模樣,甚至還不停地暗示他人於正陽可能已死的訊息,要不是陸融要攪渾水,估計戴員外的謀算早已成功。
“可他爲何要多此一舉?”長幼問。
“這個就得去問於家小郎君了。”
長幼詫異地睜大了眼,掙脫出陸融的懷抱,疑惑地問:“可是……於家小郎君不是才五六歲嗎?”小孩子的心眼有那麼深嗎?
“孩童的惡意遠遠比我們想象中大得多。”陸融沒有把於正陽曾經受人蠱惑,利用自己的弱小三番兩次地陷害新嫡母,甚至將懷孕的於夫人弄的小產等一些腌臢事跟長幼說,有些事調查出來的也可能只是假象罷了,何必污了他的幼孃的耳朵。
長幼心裏一寒,猶豫地問:“那於家小郎君以後……”判出家門,對主母不敬,單單這兩條理由都足以讓一個孩子從今以後在於家沒了話語權。
“就是幼娘想的那般,於家的繼承人要換人了。”陸融輕飄飄地說。
長幼向來不想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經歷過雲康縣張夫人一案後她忍不住去揣測,這一切會不會……也是一場精心謀略的算計。
繼室雖也是正妻,可終究越不過前一任的原配。不僅要對着原配牌位執妾禮,所生下來的孩子也是沒有繼承家產的權利,只要原配嫡子還在一天,填房的孩子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爲母則強。
“對一個孩子來說,會不會太殘忍?”長幼忍不住問。
還未真正知事,僅僅憑藉自己淺薄的是非觀去對待厭惡的人,卻被人算計於心,一步步踏入深淵。
“世間一切都會給出選擇的機會,就像糕點和米飯,我們會選擇全部都要,但是小孩子不會,他們只會選擇最想要的。”
長幼默然,情緒一瞬間低落了不少。陸融的意思她懂,於夫人給過於家小郎君選擇,只是小郎君不懂,纔會走岔了,可她依舊無法認同一個成年人利用孩童的懵懂無知去算計一個孩子。
“陸融……”
“怎麼了?”察覺到長幼的低落,陸融也想到了最初與長幼相識處理的那樁官司,也是那一次長幼開始躲避他,一顆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長幼又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