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兒所在的客房離長幼住的廂房略有些距離,她又走錯了方向,竟晃晃悠悠地走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裏,還沒來得及細看周圍,就見一名穿着錦羅玉衣,一派風流俊美的郎君從一處角落施施然地走來。
這郎君面如冠玉,眉眼如畫,嘴角噙着笑,看起來溫潤端方,眨眼抬眸看過來的一眼,眸光裏脈脈含情,一汪春水,瞬間盪漾了細兒的那顆春心,隨着對方走近,她的呼吸一窒,竟然不敢喘氣來。
“你是幼娘院裏的?”來人正是陸融,他突然皺了眉,收斂起方纔想到即將看到幼孃的喜悅,冷下臉問道。
細兒被嚇一跳,不敢相信剛剛還眉目傳情的郎君變臉這般快,聲音冷得掉渣,讓她不由地後退了幾步,一時竟發不出聲音來。
陸融冷哼一聲,他向來見過了女子的這般神情,想着在幼娘院裏的人更不該對他生出這般心思,得想個法子弄走這丫鬟。
“不好好伺候主子,在這裏瞎逛做什麼?”
細兒一驚,郎君竟把她當做丫鬟了,她趕緊搖頭,出聲道:“我……我不是……”
話未落盡,陸融竟已經不耐煩地抬起步子越過她,給她一個清俊堪然的背影。她愣在原地,紅了眼眶,咬着脣似泣非泣,藏在袖子裏的手攥成了一拳,指甲狠狠地扎進皮肉裏。
俊美郎君的身影越過一處假山,只一眨眼沒了蹤影,單單留下這邊碎了一地的春心。
陸融自然是不理會的,他輕車熟路地拐進長幼的主院裏,亭中的桃樹已經冒出了鵝黃色的嫩芽,地上已經沒有了滿地的桃花瓣。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濃的苦味,他動了動鼻子嗅了下,悄悄地皺了臉,真苦啊!
長幼瞪大了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杏核眼,滿臉抗拒,嚷道:“我今天就是病死,我也不會喝這碗藥的!”
青碧連續“呸”了三聲,說:“娘子說什麼胡話,早上可不能隨隨便便提那個字!”
長幼說:“我不管,我不喝,加了那麼多黃連的藥那還能喝嘛!”
青碧勸不好,端着藥手足無措,正想着要不要去把夫人找過了,她家娘子最聽夫人的話了,定然不會像這般耍小孩子脾氣。
外邊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笑道:“幼娘原來這般怕喝藥啊!”
長幼一聽就是知道這是誰,心裏更來氣了,害她喝藥的罪魁禍首來了!
陸融走近內室,見長幼氣鼓鼓的臉不禁啞然失笑。
看來是他的錯了,昨晚他胡鬧害她受涼了,如今還要喝聞起來就知道很苦的藥,他怕是又要被幼娘拒之門外了。
青碧倒是一喜,把藥塞給陸融,說:“娘子不肯喝藥,我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如今郎君一來倒好辦了。”
陸融心裏有些汗顏,猶豫該不該提醒青碧她高估他了。
他摸了摸鼻子,對上長幼的怒容,硬着頭皮小聲地安慰:“幼娘,乖,這藥不哭的,喝了藥纔好得快。”
長幼賞了他一個白眼,說:“你喝兩口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