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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八零年,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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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夏差點沒承受住他們的熱情,再一次回答了走道那頭身着深藍色工裝三十歲上下男同志的問話之後,她從包裏取出那本帶來解悶的名著小說,耐着性子看了起來。

翻了得有七八頁,鄰座的女同學拿胳膊肘撞了撞她:“你是一個人上首都?家裏沒送?”

鬱夏順手將筆夾在書裏,把書合攏擱在大腿上,這才側過頭應她:“火車票貴,我家裏貧困,送不起。”

別說主動搭話那人,就連對面幾個都挺意外。在他們看來,鬱夏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這歲數的女同志最要臉面,換個人怎麼也該會說爸媽事忙走不開,像她這麼坦誠倒是不多見。

也因爲她太坦誠,問話的反倒不好意思,那女同學撓了撓頭,說:“我就是想說咱都是一個人上京,不如輪流睡覺,隨時有一個醒着也方便看行李。出門前我媽說火車上挺亂的,不仔細點容易丟東西。”

鬱夏點頭:“我還精神,要不你先睡?”

上大學啊,多大的事!對方從出發前一晚就興奮,興奮到這會兒早撐不住了,聽鬱夏答應了她就露了個笑臉,指了指座位底下那一包,又指了指上頭貨架:“這兩個都是我的,麻煩你盯着點,等我睡醒了也幫你看包。”

鬱夏回她一個笑臉,準備打開書頁接着往後翻,又聽她說:“我叫戴玉蘭,是雙橋縣城的,去京市上師範大學。”

“你好,我叫鬱夏,錄的京市醫學院。”

交換了名字就算認識了,戴玉蘭仰頭靠着椅背睡過去,看她睡着了,鬱夏翻書的動作都放輕許多,她一邊讀着做消遣的小說,一邊在心裏感慨這姑娘性子真是太直了點。鬱夏當着大家夥兒的面說家裏貧困就是免得賊惦記,明着告訴你我窮,只帶了一包舊衣裳,費老大勁偷到手了也不值什麼。邊上這姑娘就不同,她這樣千防萬防反而引人注意,偷兒就愛找這種人下手。

不過既然答應下來,戴玉蘭睡過去這幾小時裏,鬱夏將她的包看的好好的,別看她大多數時間都在低頭看書,只要有人往那邊貨架伸手,她總能第一時間注意到,中間就有一個鬼鬼祟祟的,沒來得及幹啥就發現鬱夏笑眯眯看過來,做賊嘛總歸還是心虛,他又故作鎮定把手縮回去了。

旁邊戴玉蘭睡醒之後第一時間抬頭去看貨架,又低頭瞧了瞧椅子底下,看行李都在才鬆了口氣。

她接着就去洗了把臉,又上了個廁所,回來換鬱夏去上廁所,等鬱夏從廁所回來,還特別提醒戴玉蘭:“我有點困了,待會兒就麻煩你看着,火車行駛過程中問題不大,停站的時候上下人多,你多注意一點。”至於先前疑似差點遭賊她倒是沒明說,本來也就是看着像,對方又沒下手。

她倆交換睡了幾次,都沒出事,眼看再有半天就要到終點站,戴玉蘭已經坐不住了,她恨不得同自己的夢想一起從車窗裏飛出去。鬱夏想着到校以後還有的忙,趕着睡了一波,就這一波,出了狀況。

她是讓一聲驚呼吵醒的,揉了揉眼把身子坐直,就發覺戴玉蘭煞白個臉,抬頭一看,上頭那帆布大包沒了。

鬱夏原本還有點迷糊,這下徹底清醒過來,問她咋回事,戴玉蘭情緒很崩潰,像是沒聽見似的。還是對面的男同志說:“剛纔有個抱孩子的婦女同她搭話,兩人聊了一會兒,回頭那包就不見了。”

“……那婦女呢?”

“剛纔那站下車了吧。”

鬱夏想了想,起身去找了一下負責這兩節車廂的乘務員,說她鄰座的大學生行李丟了,又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包的顏色材質大小,絕望的是……乘務員還真有印象,說前頭那站就有個拿那種包的小平頭下車。

本來這事同鬱夏沒多大幹系,就是看戴玉蘭已經傻眼了,她才幫着問一下,想着要是人還沒下車沒準能追回來。會獨身上京想也知道家裏條件不會太好,哪怕這年頭大學生讀書不費錢,丟那麼大一包東西能不心疼?

不過到底是萍水相逢,她把情況說給乘務員聽了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負責任的乘務員也跟了過來,既然有專人管,鬱夏就沒再多事。

而戴玉蘭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從乘務員過來她就一直在說明自己的情況,說她雖然是縣城裏的但是家裏條件也不好,她那包裏不僅裝了牀單被套之類,還有開水瓶,還有飯盒,有好些都是沒票不好買的東西……這也就算了,她學籍檔案也擱那裏頭放着,丟了可咋辦呢?

看這個架勢,不找回來她是不會罷休,鬱夏沒再多嘴,本來丟東西的時候她正在睡覺,對這事也是一問三不知,能提醒的都提醒了,能幫的也幫了,只能說那賊偷聰明,前頭一直忍着沒下手,眼看快到終點站,你疏於防範才設了個套,抱孩子的婦女十有八/九是打掩護的同夥。

揹着行李下火車的時候,鬱夏還想着得虧自己沒穿新衣服,再有她臉皮也厚,坐這一趟整節車廂都知道了……知道s省高考狀元學習雖然好,模樣也標誌,其實是個鄉下土妞,家裏窮得很呢。

鬱夏從出站口出來,就發現火車站前的廣場熱鬧得很,每到新生報到的時候就是賺外快的大好時機,家裏有自行車的把自行車都騎了過來,說是一塊錢一趟,保證送你到校門口,爲了賺錢,他們什麼轍兒都想得出來。

做這種生意的一般會去找那種穿着嶄新眼神裏懷揣着夢想的青年,這種很大概率是好忽悠的新生。鬱夏就穩,她背的行李不少,但是整個人不慌不忙不着急,一路走出去都沒人往她跟前湊。她是準備去找公交汽車站,再跟人問問看坐哪站能到京醫大,就撞上後頭一班列車也到了,出來的人裏頭正好就有同校的。

那是兩個穿着白襯衫的男同學,看着像二十幾歲,一高一矮普通模樣,他倆正在說呢:“不知道我們醫大這學期招了多少新生,新生裏頭有多少漂亮學妹。”

漂亮學妹啊,那就是學長們的執念與追求!也是他們遇上其他學校男生時吹噓的本錢!

瘦高個剛說完,就被旁邊那個奚落了一臉:“想要漂亮學妹你報什麼醫科?像我們綜合大學文理都有,女同學在數量上就贏了。”

“光有數量管啥用?”

“……那你們數量都沒有呢,上回跟你去轉了一圈,簡直就跟進了和尚廟一樣。”

瘦高個不服:“我們臨牀醫學系女同學是不多,學藥劑啊護理啊衛生管理教育的還是有不少。”

哪怕他這麼說,邊上那哥們兒還是不以爲然,擅長理工科的女同學原先就不多,還要考上京醫大,那分數線是不比京大清大,也真不低!有這幾個先決條件卡着,信他說的纔怪了。

漂亮的女同學啊,那得去文學院去教育學院去外語學院找!

那矮胖矮胖的都打算好了,等他到宿舍之後要和同寢室的講個笑話:京醫大有美女學妹……

就這時候,有個悅耳的女聲從旁邊傳來,他倆齊刷刷一扭頭,就看見一個揹着碩大帆布雙肩包頭上一層薄汗的女同志。她看起來非常年輕,頂多也就二十,皮膚白白的,人瘦瘦的,扎着一束馬尾臉蛋怪好看。

那女同學笑盈盈說:“請問你是不是京醫大的師兄?”

瘦高個不愧是和尚廟出身,美女當前還沒反應過來,矮的那個已經伸手要接她行李了:“妹子你揹着這麼大個包沉不沉,來我幫你拿着,咱邊走邊說!”

鬱夏連忙擺手:“不用了,你這兩手也不空呢。”

那矮個子反應賊快,一把將提在手上的行李塞給傻站着的瘦高個,跟着就把鬱夏那一大包背上了自個兒肩頭:“對了妹子你是哪個學校的來着?帶這麼一大包是新生報到?京市地盤老大,沒人領着你轉個暈頭轉向也找不到路,這樣……相逢就是有緣,哥送你去!”

鬱夏都讓他逗樂了,抿脣笑道:“這樣也太麻煩你。”

那矮個子還在說不麻煩不麻煩,鬱夏就指了指旁邊的瘦高個,“我跟這位師兄一塊兒就行,不好意思剛纔聽到你們說話了,師兄也是去京醫大?”

暫停一下!等等!

這個也是什麼意思?

那矮個子滿臉驚訝:“妹子你該不會是去他們醫大報道的?”

鬱夏噙着笑意點點頭:“是啊,我是s省考來的。”

“學啥?”

“五年制臨牀醫學。”

真是晴天霹靂啊我去!

早先還聽兄弟說他們系的女同學比大熊貓還珍貴,這運氣真好,這就叫他倆撞上了!還是個模樣這麼俏的!

那矮個子衝高個兒兄弟擠了擠眼,還不吝嗇給他一個羨慕的眼神,然而高個子並沒有感到欣慰……他臉上帶着笑,淚往心裏流。

蒼天啊!這麼漂亮的女同學咋不是他們這屆的?她咋沒早半年入學呢?

漂亮學妹是好,再好能好過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天天都能一起上課,沒事幫着佔個座打個水帶個飯講個題,期末考試之前還能一起復習啥的,一來二去感情不就培養上了!等畢業之後一起進醫院工作也行,接着進修也行,人生規劃一致,志趣相投,這多完美!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痛心之餘,他也沒忘記安慰自己:這班火車訂得好!漂亮學妹一出站就讓他遇見了,這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他還想着學長學妹也挺好,他倆一個專業,他先入學,回頭妹子有不會的他保準能說得明明白白講得清清楚楚,怎麼也比她班上的男同學強。

這兄弟還在做美夢呢!他壓根沒料到鬱夏高考成績是全省第一,也沒料到之後五年她一直穩坐專業第一名的位置。

你說有不會的能幫着講解?基本上她不會的也就只有教授才能說個明白。教授們也樂意與她探討醫學上的問題,鬱夏實實在在是個好苗子,她不僅聰慧,並且踏實勤勉不驕不躁,身上那股子沉穩勁兒看了就讓人放心,是做醫生的料,很值得用心培養。

不過這些事,瘦高個是萬萬想不到的,他快速調整過來,一邊帶路一邊熱情的講解京市的特色與景點,告訴鬱夏哪幾處有時間一定要去轉轉,哪兒的東西便宜好喫。

鬱夏認真聽着,偶爾插一句嘴,聊着天公共汽車站就到了。

她轉頭看了那矮個子一眼:“師兄你是什麼學校的?與我們同路?”

高個子正要拆他臺,就捱了一腳猛踩:“同路!咋不同路!當然同路!”說着他最先爬上車去,還幫鬱夏給了幾毛的公車錢,鬱夏慢一步上去,坐穩之後將硬幣遞給矮個子。

矮個子纔將揹着的包放下,緩了口氣,就看到遞到跟前的硬幣,他擺擺手:“你剛來學校,花錢的地方多呢,妹子你收回去。”

才坐穩的瘦高個也點點頭:“就是嘛,都認識這麼久了還客氣啥!”

是啊,都認識這麼久了,足足半小時啊!

……

本來以爲從京市火車站到京醫大距離挺遠,到地方纔發現其實比她想象中近多了,公交車開這一路她順便欣賞了七十年代末的祖國首都。很原始,很淳樸,有一股濃郁的歷史氣息,和千年後大不一樣。

京醫大也比那些綜合性大學小了不少,或許是來得早,進出校門的並不多。

高個子師兄將鬱夏領到新生報名處,看她做好登記,過完手續,有個小插曲是幫着登記的年輕老師盯着鬱夏看了好幾眼,那眼神直白得讓等在旁邊的兩個咬牙切齒。

啊呸,年輕老師就是不靠譜,來個漂亮點的女同學就穩不住!

天知道,人家雖然驚訝於鬱夏姣好的容貌,更多關注的還是她省狀元的來頭。是看了錄取通知書來登記的是s省的鬱夏,纔有後來那幾次打量。全校教職工都知道鬱夏同學是這屆最優秀的學生,也是很受校方重視準備大力培養的一個。

她的高考成績讓語文拖了點分,的確沒考上全國第一,不過也沒差多少,距離非常接近。而她這個高考成績超過本校錄取線太多太多,也將其他同學遠遠甩到了身後。

校方本來是想開學就給她發獎金的,考慮到s省那邊肯定已經發過錢,商量之後準備在其他方面給她一些便利。

從南邊上首都距離那麼遠,火車上又擠又亂,鬱夏同學能帶的行李應該有限。上頭領導想到她可能還要爲添置生活用品發愁,就把獎金改成了一全套的棉被、枕頭、牀單,還有條厚實的毛毯並一條毛巾被,這些都整整齊齊鎖在她寢室的櫃子裏,鑰匙讓樓下阿姨保管着。她那張牀下還有兩個搪瓷盆,牀邊有一個容量挺大的開水瓶。

早先就講了,京醫大女同學不多,女生樓住宿並不緊張,最多也就是六人一間,還有不少四人的,比起男生樓八人十人擠一塊兒再舒適不過了。

鬱夏就分在四人間,怕學生報道之後起爭執,她們的鋪位也是事先就分好的,鬱夏在二樓的二零五宿舍,最裏頭靠窗那張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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