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山裏來的消息（上）
天空繁星點點，皓月朦朧的光線下，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坦途。就再這寂靜的夜，篝火燃起，幾個大大的帳篷支起，人影們講無數發出嘈雜叫聲的矮小動物影子趕進帳篷。
直到最後一隻標準羊模樣的動物被趕進帳篷，羊大抓了抓蓬亂散發羊騷味兒的頭髮，往帳篷羣中央的溫暖篝火走去。
“紮緊沒？別像上次一樣第二天起來羊全沒了”一碗熱湯遞來，明明應該很是溫情的動作配上措辭嚴厲的話，讓這渾身髒亂的中年女子身上只剩了嚴肅。
羊大打了一個哆嗦，帶着一臉想要挖坑把自己埋下去的窘迫表情，老實的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那碗清清的湯麪上幾朵少得可憐的油花和肉片的肉湯。
“阿母，阿姐沒（不是）故意（的）。”一旁個子矮小很多的壯實小丫頭拿勺在鍋裏攪動着，說話間扭過頭來衝羊大擠眉弄眼一番，示意自家阿姐說些好話來消消中年女子的氣。
“唉不學學你阿妹”中年女子恨鐵不成鋼的看着羊大，這貨正憨憨的看着壯實小丫頭，一臉沒明白小丫頭意思的茫然。頓時產生一種用開水燙死豬的無力感。
見自家阿母沒有多說什麼，羊大鬆了一口氣。她沒弄明白爲什麼阿母又有些想要嘮叨她的樣子，明明她這次沒做錯啥來着。不過她還是弄明白了自家阿妹在幫自己，要不這會兒自家阿母多半又開始唸叨自自己了。羊大避過中年女子的目光，偷偷衝自家阿妹咧嘴笑了笑。
“阿母，她們不是說在山下找找就行了，爲啥咱們……”羊大沖自家阿妹笑過之後，喝了一口湯，小聲兒的詢問着。
“前面回去的人沒找到那位，那位肯定不在那附近，那些人纔沒找到。現在是這裏狩獵的時候，咱們沒找到那位，也可以和小部族換些東西，不虧。當然找到最好。找到的話咱們就再也不用趕山了。可以和頭領一樣住在新城，在新城裏幹活。”中年女人眼中閃過憧憬，視線停留在火光上，心臟如同火焰一般劇烈的跳動着。
“和羊女一樣天天都喫飽，侍弄好那些‘草’啥的，還可以和巫師學寫字，有時候還可以喫到好喫的？”羊大想到上次見羊女時，羊女從懷裏摸出來的小肉塊就覺着口水有些不受控制了。那肉塊可真香啊她試了很多動物的肉，都沒有聞到那肉塊的香味過。
“蠢貨一天都想着喫”中年女子怒了，一巴掌蓋在羊大的腦門兒上。“學字和學巫纔是最重要的。學了巫，以後有啥災難自己都可以弄巫藥治。以後就是被人家趕出來了，都可以找小部族做巫師”
“啊？不我不”羊大傻眼了。她記得羊女以前說過，巫師要喫很多很奇怪，很難喫的東西才能練出巫力，她纔不要喫很奇怪很難喫的東西。
一看她這樣子中年女子更加怒了起來，“誰說要你去？你這麼蠢的，就是給五百隻羊人家也不收你”氣哼哼的扭頭，拖來小女兒的手，放在手心裏拍了拍，“還是你爭氣。羊母給五百多隻羊人家巫師院都不要，就說喜歡你。咱們走這麼一趟，給一百隻就可以進去了。到時候進去把你那個家屬安排配額給你阿姐，像羊女一樣在裏面賣力氣，不喫苦也不會危險。”
“阿母那你怎麼辦”羊大開始聽着還覺着一直偏心的阿母讓阿妹做巫師很解恨，咋聽到後面越聽越不對頭，最後終於吼吼出聲兒。
“只是沒房子和領不到食物而已。你們倆都在新城，她們還能給我趕出去？到時候我跟你們誰住一間房子，你們領的食物給我點就行。”中年女人見羊大如此作態，心頭的不滿一下子消失，竟呵呵的笑了起來。
“阿母……”羊大兩眼潤潤，動情的看着自家老孃。
“阿母，要是找到那位就行了。她能建新城，在這裏也能建。新城是用了幾年才建好，這才第二年。她那裏一定缺人。找到她了阿母就也能做事領食物。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給咱們添一小阿父和阿妹呢”壯碩小丫頭到底不愧是巫師們看上的人，腦子要好使很多。一推斷便推斷了個八九不離十。
“對對把你本本上的那些字也教教你阿母和阿姐。都說那位喜歡會寫的……”
突然，一聲淒厲的狼嚎聲響起，原本坐在篝火旁的三人臉色大變。中年女人一揮手，她身旁做背景板的幾個臉上毛髮茂密似野人的傢伙活動了起來。
也不知那些原本雕塑一般沒存在感的‘野人’到底如何動作，片刻不到，篝火竟沒有一絲煙氣的被滅掉。四周陷入黑暗，一股子惡臭自幾人原本所歇之處散發開來。
四周在驟然黑暗的原野上沉寂下來。這出乎三人意料的沉寂讓三人的心提到了心口。一般狀況，如遇人，狼嚎後這邊突然的沉寂與黑暗會帶來對方人羣的嘈雜與驚呼。如遇獸，那外圍守衛的狼羣會與之搏鬥，搏鬥中會發出狼羣的翻打哀嚎。那麼，現在這種從未有過的沉寂又是怎麼一回事？羊大攥緊了拳頭，掌心一片溼濡。
一片死寂中，面前的黑暗大地竟像一頭恐怖的史前怪獸，要將人一口吞下一般。羊大感覺自己心臟的跳動漸漸的快了起來，關入帳篷中的羊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詳，細碎不安的蹄碰泥地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隨着帳篷中聲音的漸大，健壯的小丫頭臉上閃過些許焦急，最終，咬牙躬身，一言不發的把身子埋進深草中……
羊大隻覺自己的心臟跳動讓自己有些頭暈，喉頭也覺着好似堵了一塊什麼東西一般。她下意識的張嘴，想要呼吸兩口涼些的空氣，方便壓下喉頭的不適。就在這時，斜上方距離自己等人有些距離的地方突然傳來草葉摩擦的聲音。那是誰驚恐的羊大張嘴，正要小聲兒出聲，卻驚聞那草葉摩擦的地方傳來自己阿妹的聲音，“誰”
伏低身子藉着朦朧的月色可以看到，離她不遠處，一高壯的人影帶着幾個只在深草從裏冒出腦袋的影子慢慢向她阿妹發出聲音的地方摸去，羊大頓時急了眼，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阿妹突然會變到那邊去，但她可以想象阿妹獨自一人遇到傳說中的牙蠻，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下場。當即，她自身旁摸起一顆石頭，起身便想砸過去。但身子還沒完全直起，便被身邊不知是誰的爪子一拉，站立不穩的回蹲下去。
見如此狀況，羊大急了眼，張嘴就要呼喝出聲。但拉她的人像是會讀心術一般，下一刻便捂住了她的嘴，熱氣噴在她的耳邊，“……”
“阿母朱福姨”與耳邊熱氣同時發出的，是遠處阿妹驚喜的聲音。
羊大還未聽清捂她嘴的那傢伙到底在說些啥，便被遠處阿妹驚喜的聲音喚去了心神……
一通忙活後，篝火再次在黑暗中亮起。無數只綠眼突然的出現，給羊大狠狠的嚇了一跳。一旁的帳篷中也傳來了羊羣不安的聲音。
“去邊去”一高大壯女人很有氣勢的揮手一指，綠眼一隱，細細的足聲遠去。
待綠眼消失，羊大這才定神看向了面前帶着許多人的高個子女人。這女人正一臉恍然的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阿母。這人很壯，臉上都給人幾分長滿肌肉的方正感。頭髮被整潔的梳在腦後，也不知用什麼做固定，很是隨意的挽成一坨搭在肩上。獸衣樣式倒是與自己三人的樣式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她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同，就是覺着有差別。
“她很好好丫頭”高個子女人一邊說着，一邊拍了拍她身邊小個子女人的肩，聲音有些低沉，但可以聽出她語氣中的誇讚。
篝火漸大，羊大這纔看清高個子女人身邊的小個子是誰。那熟悉的眉眼，不是自家阿妹是誰？想起方纔阿妹居然偷偷跑到那麼遠的地方，還發出聲音，羊大心頭火起，一爪子拖過自家阿妹，倆巴掌拍自家阿妹的腦門兒上，“你不要命啊”
這拍過之後，猛然憶起貌似自家阿妹在阿母面前比自己受寵，外帶自己比阿妹笨，得罪阿妹可沒啥好果子喫……羊大頓時不安的瞅了瞅自家阿母。完蛋，背光看不到表情。羊大心驚肉跳的扭頭，滿臉沉痛的打算看看自己阿妹，卻見身邊小丫頭只是有些微惱，但大部分的表情還是沒啥‘危險’的樣子。
“你們是熊族新城的？”高大壯女人開口問道。
“還未入。我們原是羊族的。頭領在新城裏做活，我們立功才能是熊族。這次有這些羊，還找到了朱福姨你們，回去就是了。兔巫說這次回去就讓我跟着她。”中年女人聞言，唯唯諾諾，半晌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來。倒是一旁小丫頭伶俐些，開口便說了個清楚。
“是朱大人”朱福插嘴糾正。
（鞠躬道歉。貌似我又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