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國際軍事機場。
凌凜面無表情地站在場地中央。
飛艇降落時巨大的轟鳴聲扭曲着整個空間,降落點的灰塵轟然飛舞,呼呼的風聲中,她的纖纖長髮在空中肆意舞動,脣角弧線依舊是那抹淡漠。
飛艇噴出白氣,巨大的艙門緩緩打開。
凌凜仰起下顎,居高臨下。
軍用墨鏡反射着緩緩開啓的艙門。
“你好,wg的年輕天才。”凌凜緩緩摘下墨鏡,淡淡看向那裏,伸出一隻手,沒有溫度地笑道,“合作愉快。”
白霧裏,一隻全金屬的腳踏出艙門。
……
雪茵守在病房裏。
安然躺在蒼白的牀上,蓋着蒼白的牀單,臉色也同樣是蒼白的。
雪茵面容憔悴,她握着安然的手,默默在心裏祈禱。
雪茵留在這裏照顧安然,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
此刻她臉色枯黃,黑眼圈濃得像是灑上去的墨水。
安然卻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
“你怎麼還在?”唯莉站在門口,一臉厭惡地看向雪茵,冷冷道。
雪茵半拉着眼簾,緩慢轉過頭,病態的臉上勉強露出微笑,“你不也是每天都來嗎?”
唯莉冷笑道,“我來不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唯莉走到雪茵旁邊,看着雪茵友善的笑容,心中沒由來地湧起怒火,突然一腳踢在雪茵的小腹上。
雪茵頓時被唯莉連人帶椅子踢到地上。
“收起你那虛僞的嘴臉!”唯莉不屑地對她說。
雪茵倒在地上,眼神無光,枯乾的長髮凌亂地散在地上,她捂着小腹痛苦地蜷縮,樣子有些悽慘。
“你眼中卑鄙的安然可受不起你這樣照顧。”唯莉抓着她的頭髮,狠狠道,“滾!”
她艱難地抬頭看向安然,眼神有些無助。隨後她搖搖頭,眼角溢着淚水,喃喃說,“不行,我不能走,安然需要我。”
“你是不是哪裏搞錯了?”唯莉抓着雪茵的衣領將雪茵按到牆上,“安然不需要你!你以爲他是爲了誰纔會變成這樣的?爲了你這個賤人啊!”
“我……我不是賤人……”雪茵咬着嘴脣,拼命想讓淚水只留在眼眶裏。
唯莉愈加憤怒,不屑地側過臉,眉宇露出狠厲,像丟垃圾一樣將雪茵摔了出去。
雪茵倒在地上,淚水透着晶瑩,聲音嘶啞着說,“我不是賤人……”
唯莉將一杯水灑在雪茵頭上,冰冷的水頓時包圍了雪茵的臉頰,掩蓋着她的淚水。
唯莉俯視着她,眼神透着冰冷,“你忘了你曾經是怎麼對安然的嗎?你忘了你曾對安然說過什麼嗎?我可都記着!”
說到這裏,唯莉握緊拳頭,“現在怎麼了?又想死皮賴臉地來討好安然?終於發現他對你還有價值了嗎?”
“不是這樣的……”雪茵無助地解釋着。
唯莉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是不是還理所當然地以爲安然會原諒你?”
雪茵怔住,她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安然受了你們的侮辱,有報復過你們什麼嗎?沒有啊……他一直是一個人獨自忍受!他一個人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他一個人忍受那些冷嘲熱諷的時候,你在哪裏!”唯莉道,“你對安然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卻還想得到安然的原諒,你不覺的這對安然很殘忍嗎?”
“我……”雪茵想要說些什麼,可她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別再企圖從安然這裏得到什麼,賤人。”唯莉漠然地看着她那幅髒兮兮的樣子,“別再傷害安然了。”
雪茵看向安然,她沉默了。安然曾在警局受到所有人的欺辱,現在又昏迷不醒,這些全都是因爲她才造成的……她心中開始恐慌,或許自己離開安然,纔是最好的選擇,繼續留在安然身邊,只會讓安然一直受傷……她的眼神黯淡,逐漸沒有了一絲生氣。
雪茵站起來,擦乾淚水,髒兮兮的髮絲卻還滴着水。她不捨地看了安然一眼,轉過身,咬着嘴脣輕聲道,“我明白了……”
……
安然的病房裏,雪茵已經離開,唯莉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發呆。
突然病牀上傳來安然虛弱的聲音,“這裏是哪……”
唯莉聽到安然的聲音,心絃觸動,立刻轉身看向他。
安然擅自摘了吸氧器,虛弱地靠在牀上,嘴角依舊沒有血色。心跳儀清晰有節奏地跳動着,房間裏靜得出奇。唯莉看着安然,有些激動道,“你終於醒了。”
安然向唯莉淡淡點頭。
看到安然死板的表情,唯莉忍不住笑出聲,走到安然身邊握起他的手,微笑道,“沒事了,這裏是醫院,那天你從樓上跳下去,摔得有些狠,當場停止心跳。還好刑部趕來得即時,你才撿回了一條命。”
安然回想那天的事,突然道,“雪茵,林雪茵她沒事吧?”
一聽到林雪茵這個名字,唯莉的瞳孔深處難以察覺地掠過一絲寒冷,強作歡笑道,“她沒事哦。”
聽到沒事,安然鬆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唯莉不爽地看了一眼安然,“都這幅德行了,竟然還想着別人的安危,我說你,也稍微擔心一下你的情況吧。”
“我的情況?”
唯莉不忍看向安然,“你的左手……”
安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裏,他已經感覺不到手掌的存在。他收回目光,“沒事,我不在意。”
隨後安然看到唯莉緊緊握着自己的右手,眼神溫柔下來,柔聲道,“在我昏迷的這幾天,雖然睜不開眼睛,也沒有意識,但我隱約能感覺到,有一雙手一直像你這樣握着我,很溫暖,很溫柔……這種感覺,彷彿一直有個人陪在我的身邊照顧我,耐心地等待着我醒來……唯莉,那個人是你吧,在我昏迷的時候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唯莉一怔,他知道安然指的那個人並不是他,而是雪茵。唯莉嘴角掠過一抹陰險的笑,隨後她有些得意地說,“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安然溫柔地看着唯莉,然後微笑着說,“唯莉,謝謝你。我欠你的太多。”
唯莉臉頰微紅,側過臉道,“沒,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安然低頭想了一會兒,道,“我昏迷的期間,林雪茵有來過嗎?”
唯莉一聽這個名字,心情立刻差下去,立即回道,“她這個薄情的傢伙怎麼可能會來看望你呢!”唯莉當然知道自己是在瞎說,但安然未必知道。
安然一聽唯莉的話,有些失望地道,“這樣啊……”
他早就猜到結果了。畢竟他在雪茵眼裏是一個惡劣的人,而雪茵是那麼善良。就算他救了雪茵,也不會因此就解開雪茵和他之間的誤會,惡劣的他彷彿是野獸,而高貴潔雅的她則是美麗的公主,就算野獸救了公主,那又怎樣?難道野獸還天真地以爲公主會愛上自己?美女與野獸的故事,永遠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裏。
安然搖搖頭,不再想這件事。
林茂走進病房,道,“小子,你終於醒了。”
安然見到林茂走進病房,向他點頭致意。
林茂直接坐到了病牀上,唯莉立刻對他道,“你小心點!”
林茂沒空理她,對着安然道,“上次那段錄像……就是我說要把你的斷案過程拿到警局裏去放的那個……”
“在爆炸中毀了。”唯莉接過話道。
安然點點頭,道,“沒什麼,比起這個,有沒有什麼人受傷?”
“受傷當然是受傷了,只不過大家現在都差不多出院了。”唯莉道。
林茂點點頭,“總之就是這樣。我到這裏來就是爲了告訴你錄像的事,總覺得不向你說出來,心裏怪難受的,現在說也說了,我該回去了。別多想,我不是來看你的。”
說着林茂放下慰問品就走了。
安然看着林茂走出病房,又看了一眼他帶來的慰問品,笑着說道,“這傢伙,可真不坦誠。”
唯莉也偷偷笑了笑。
安然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不對,遭了。”
“怎麼了?”
“我忘記問他快遞員的事了。”安然皺着眉說。
唯莉不開心,教訓他道,“都這個樣子了還關心什麼快遞員吶,真是的!”
安然用斷了的手做出攤手的動作。
唯莉看了一眼,心情有些複雜,她道,“不用問他,我也知道。快遞員已經找到了。”
安然認真看着唯莉,問,“怎麼樣?”
“和你猜的一樣,他是被陷害的。那天他拿着那份密文到那個女人的房間裏,就是爲了交易。”
安然道,“交易的對象是?”
唯莉也認真起來,沉下聲音道。
“費滋·亞爾弗列德·霍克。”
安然回想了一下,微微一驚,重複道,“faithe·alfred·hawk?”(費滋·亞爾弗列德·霍克)
唯莉點頭,“沒錯就是聯合軍的那個亞爾弗列德。”
安然皺起眉頭,“這個傢伙居然還是ecs(聯合軍)的重要大臣,要是讓他在這個國家死了,事情可就不太妙了!”
唯莉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把我們的結論都告訴凌凜了。而且wg(世界政府)也對這件事非常重視,估計現在已經在上海開始行動了。”
“什麼?”安然道,他自然知道雪茵口中的結論,和這件事,指得都是unknown那件事,他道,“他們已經行動了?”
唯莉點頭。
安然臉色驟變,霍然從牀上下來,咬掉手上的針頭和身上所有的儀器,他對唯莉道,“我們也要開始行動了。”
“你瘋啦!”唯莉拉住他罵道,“你纔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啊!你這個樣子出去能幹嘛?添亂?別傻了!幹嘛這麼拼命!”安然回過頭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堅毅,認真道。
“這個世上的有很多事,你不去拼命就永遠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