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放喬銀忠,誰說了算?
當然是沙遠山!
不管喬老爺子他們一家省城有人也好,市縣有各種領導層的強硬關係也罷,然而,在大鼎縣,抓人放人,在沙遠山局長沒有離開或下臺之前,還得說是得他這個大局長一把手親自簽字點頭纔行。這一點,從受託的那個分管政法的省委副書記比較豐富的經驗和謹慎的後續處理、安排來看,似乎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除非,你下令把他撤職查辦或調走,否則,面上的紀律和有關規定動作就是這麼要求的。任何人,包括那些極力要求力保喬銀忠的人,大面子上也得這麼一步一步來,畢竟,要放的人他們背後使的是暗勁兒,也畢竟關係歸關係,錢歸錢,他們畢竟是在爲兄弟朋友辦事,並不是在爲自己出力,因此沒有任何人願意辦得太過。
事情既要辦,又要辦得無聲無息,而且能把事情辦成,辦得天衣無縫,將來即使是再出問題也查不到自己的頭上來,纔行。即使是有牽連,也只是一時糊塗或不瞭解具體情況而已!
所以,喬銀忠和郭祥他們雖然出來了,牛-逼晃腚地直出了看守所,然而,就目前看,還只是一個“保外’,屁-股後面還各有一個小尾巴牽着沒有徹底摘乾淨
所以,喬銀忠在革命老幹部父親喬老爺子的極力說服教育下,出來之後也沒有直接去找公安局沙遠山局長的辦公室鬧事,而是回家老老實實呆了幾天,除了跟一幫哥們喝酒、打牌背後策劃一些事情之外,並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社會上老百姓也大多數並不知道這兩個公安局內部的魔頭已經自由了
之前,當兩文件送到沙遠山面前的時候,沙遠山好一陣子沒有動彈,呆坐了很久,雙眼無視任何東西。
他馬的!
他在想,這他馬的都是什麼事啊?這是!同樣的涉嫌黑社會大案要案,同樣的策劃許多犯罪活動,黃老六、黃老八兄弟等人卻按照有關領導批示、指示迅速由法院神速宣判了。死刑的死刑,無期的無期,而作爲這些橫行霸道大鼎縣許多年的背後保護傘人物喬銀忠和郭祥等人,卻來了個相反的處理意見,完全無視公安機關此前所作出的那些曲折艱苦卓絕的努力!
就連之前曾經許多次針對性表態的檢察院孟偉民檢察長,這次也來了個順水推舟,以“證據不足、事實不清”爲由退卷!
真心是無能爲力,沒轍了
沙遠山局長理也沒理悄悄地進來呈送這些文件的女祕書科長,閉上眼睛,心裏似乎風暴漫卷、洶湧澎湖
當了這麼多年的公安局分管副局長、局長,也多次遭遇過類似情況,然而,沒有任何一次會像今天這樣給他的打擊這樣大、這樣有力,使他忽然感到自己居然在一個似有似無的權力大圈子當中竟是如此無力和虛弱!!
不簽字行嗎??
顯然不行。
不說別的,他即使是不爲自己着想,也得爲當初極力推舉自己、點名要他到大鼎縣來的市委書記着想啊!現在,喬銀忠和郭祥的事情連市委書記和其他領導都抗不住了,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之前,在內心下決定處理喬銀忠,準備拿他開刀之初,沙遠山曾經親自出馬跑到市委去當面請求彙報,也是獲得了市委書記親自點頭允許的,否則,他敢麼?動自己的副手又是牽涉面很廣的一個強勢人物,不說別人,就那個喬老爺子一翻臉,也足夠他沙遠山局長喝一壺的啊!他不知道麼?
當然知道,而且對後果一清二楚!所以,在動之前,他才縣委縣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地跑,彙報、請示,上報各種先前派人暗查到的一些觸目驚心的材料,爭取領導們的明確表態和強力支持,然後他才最後下定決心下令突然抓捕喬銀忠的!那麼容易麼?
結果,卻這樣
這也是他心裏一直最擔心、最害怕的一種尷尬局面啊。後果實在太嚴重,不可設想
一旦放了喬銀忠和曾經拚命救他的郭祥,那麼無異於放虎歸山,喬銀忠等人在大鼎縣和全省範圍內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沙遠山的!這個,他也倒不是太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而已,官職算神馬?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官職幾乎已經成爲可想可不想的題外之意了。
他最擔心的是,1、對不起領導,尤其是市委書記和全體市委領導當初的那種大義凜然之決定!如今,雖然打黑成績他們依然讚不絕口,然而喬銀忠的事情沒辦好,辦突魯扣了,如何交待?
2、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老婆孩子甚至於親戚朋友!以他個人這二年多對於喬銀忠心狠手辣之個性的瞭解,他一旦徹底脫罪,重歸社會不要說他重新回到公安機關,就是他當個小白丁、無業遊民,以他的能力和心狠手辣,自己倒下了被暗中消失、報復了事小,也是可以想到的後果之一。
然而,他會就此罷手麼?
從當初審查到後來面對面的審訊較量上喬銀忠那一對鄙視、仇恨、囂張有時候甚至於抓狂的咬牙切齒態度上看,這小子一旦沒事,他是絕不會僅僅弄死自己一個就能消除他內心的所有鬱悶和仇恨的!
何況,自己原先工作的公安局老家還有年過六旬、手無縛雞之力的父母
“同意沙遠山”
無論如何,上面的意見和壓力已經到來,沙遠山局長帶有情緒地拿起筆在那兩份特殊的釋放文件手續上狠狠簽上了自己的大名。不籤,是肯定不行的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保外就醫”四個字!
保外,就醫,嚴格說是有一定嚴格要求和限制的,就是說你並非就徹底沒事了,不是。弄好了,你沒事,弄不好,我還可以隨時隨地把你弄回來
這是沙遠山此時唯一心存的一點最後希望。
只要喬銀忠和郭祥兩個人還有這一點小小的把柄在自己手上,他們就不敢繼續胡作非爲,至少也得裝聾作啞,老老實實在大鼎縣給我呆一陣子再說了。
不過,這種念頭仍然難以壓倒沙遠山心裏迅速升起的另外一種更加重要和強烈的常識。他明白,這點可憐的希望,也不過是自己現在有意無意心裏麻痹自己而已。
其實不然,他馬的,凡是喫這碗飯的人就不要說多年來一直當公安局基層主要領導的沙遠山局長自己了,這個東西這幾個字許多時候在天朝今天這種極其混亂、複雜、尷尬、人情世故情況下,是糊弄鬼都不信的!神馬“保外”?神馬“就醫”?沒錯,個別重大犯罪嫌疑人的確是在看守所期間因爲種種原因造成了一定的意外傷害或生病越來越重,這種情況下,當然按照國際慣例和天朝相關法律是可以簽發手續讓他們暫時走出關押之地,回家去修養生息,以體現法理、人性和尊嚴的。
問題在於,喬銀忠是革命老幹部喬老爺子的寶貝兒子,又是橫行霸道十幾年的公安局風雲人物,他這次出去,僅僅是上面有人替他找了這麼個方便且合法的藉口而已啊!
自己心裏不明白麼?
誰不明白!
其他什麼人走出去了,還可以回來,喬銀忠走出了看守所這個大門,再想收他回來,就沒有那麼輕而易舉和容易了。
厚厚的關係網,大量先前收受的金錢保護費,到了這一步都成爲了難以置信和估量的巨大力量原本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就對抓捕喬銀忠、收押郭祥等人存在許多不同想法和意見,只是當沙遠山一次又一次親自出馬去找他們彙報、請示和上報那些重大調查犯罪事實材料之後,纔不得不同意他和公安局這麼幹的。現在,不正是衝着他們這些背後的人的意願來了麼?
還怎麼頂、怎麼收回喬銀忠?郭祥!
他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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