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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樂魔之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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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遭罪時商榮也不好過, 前者身累,後者心累。這天天亮後李家人陸續返回, 看到李少夫婦恐怖的死狀,再聽倖存奴僕加油添醋地敘述, 都把藍奉蝶當成喫人不吐骨的大妖怪,救命希望全寄於陳摶一人,求爺爺告奶奶請他留下。

陳摶想起今天就是與淳於安約定的會面之期,自己脫不開身便派商榮去烏衣巷等人,若說明情況後淳於安見責,可領來李家,由他親自致歉。

商榮惦記趙霽安危, 整宿不眠, 早來食不下嚥,出門時辰時剛過,離午時尚早,他決定趁這間隙探查諸天教的據點, 走在街上不停東張西望, 於人羣中尋找苗人的身影。

道路上人煙漸稠,馬咽車闐,要仔細觀察每一個人,非有千眼如來的神通。商榮顧得了遠處的,便看不見近處的,路過一座麪條攤時不覺被人拉住衣襬,轉頭對上一張白皙明麗又略顯呆憨的臉。

“陶公子?”

他低聲驚呼, 想不到會這麼快與這女漢子重逢。

陶三春仍抓着他的衣衫,壓根沒意識到失禮,她禮教欠缺,少與人接觸,基本的寒暄都沒學會,直率得像個小孩子,木挫挫開口:“你到這裏來了啊。”

商榮也不是交際嫺熟的人,還覺得她的說話風格很輕鬆,笑道:“哦,我跟家師來見一個朋友,你呢?”

“我跟二孃去找雲叔叔,順便來這兒逛逛,你喫早飯了嗎?”

“還沒。”

陶三春聽了順口招呼店主:“再來一碗三鮮面,寬湯。”也不管商榮願不願意,拖出旁邊的條凳說:“坐吧。”

商榮不便拒絕,道謝後落座,陶三春卻埋頭喫麪不說話了,他自覺尷尬,找話閒談道:“怎不見陶二夫人?沒和你一塊兒出來?”

“二孃在對面脂粉店買東西,一會兒就來。”

想到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擠在一羣婦女中挑選胭脂水粉,商榮忍笑忍到臉酸,怕待會兒見了本人更要憋不住,等三鮮面上桌薛雲正好回來了。

今天此人打扮一反“寡婦”風貌,穿着華麗的湖藍色繡花紗袍,烏油油的髮髻上斜插一支翡翠珊瑚釵,走路仍是一步三搖,可惜長相太男人,不然神態身姿都是標準的中年貴婦。他已先瞧見商榮,相隔四五丈便大着嗓門招呼,笑容濃甜油膩,笑聲如同歡叫的老母雞。

“商少俠,可巧又遇上你了,不枉我出門前翻黃曆挑日子,當真心想事成了。”

他熱情得很不尋常,商榮當他是個滑稽人物,見了這態度越發應對無策,只好用做作的笑臉敷衍。

薛雲看了看他面前的三鮮面,問:“這是你自己點的?”

“不,是陶公子幫我點的。”

商榮以爲他只是隨口問問,卻見他板着臉衝陶三春拍個巴掌,有點大人嚇唬小孩兒的意思。

“哎呀三春,你第一次請人家喫飯怎麼能在這麼寒酸的地方,太失禮了。”

陶三春懵懂地望着他,等待訓教。

“起碼要找家像樣的館子,不然怎麼能體現心意,你這孩子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薛雲戳戳她的腦門,儼然慈祥又嘮叨的母親不停嘀咕,取出幾十文付了面錢,拉着商榮的手說:“商少俠,我們另外找家好館子。”

商榮不明用意,又難堪又着慌,強笑道:“不必了陶二夫人,晚輩還有事……”

“什麼事能比喫飯更重要,你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回頭見了你師父,當心我跟他告狀。”

薛雲一邊笑一邊不由分說地拉他上路,商榮尋思他這般熱情,估計有事相求,又想他曾是諸天教的人,還是藍奉蝶的師弟,沒準能幫自己救回趙霽,便決定先順着她的意思來。

薛雲拉着他走了半條街,忽然回過神似的抱怨走在他另一側的陶三春:“三春,你跟着我幹嘛?你得走這邊呀。”

他鬆開商榮,將陶三春拉到中間,使勁推到商榮身邊,堆笑着對他倆說:“二孃走前面,你們走後面,沒事多聊幾句。”

說罷扭扭擺擺繼續向前,真正的美嬌娘走路是楊柳扶風,他東施效顰,落了個猛虎抖蝨,看得商榮直笑,發覺陶三春正側臉望着自己,急忙緊緊抿住嘴脣,以爲惹她生氣了,不無緊張地扭頭回望。目光相交,陶三春忽而粲然一笑,按容色說她算得上一流佳麗,這一笑呆氣消散,端妍悅目。商榮感覺到她的友善,也報以微笑,放心地與之並肩而行。

薛雲在前方不時回頭看他們,神色一次比一次歡喜,走到一座掛金字招牌的大酒樓前,停步呼喚:“我們就在這兒喫吧。”

進店後要了一個雅間,問商榮愛喫什麼。商榮向不挑食,請他做主,薛雲便吩咐堂倌:“把你們這兒最貴最好最有名的菜來上一桌,冷熱葷素搭配好,煎炒燉燜炸每樣都不缺,還要備幾樣時令瓜果,精緻甜點,茶要明前的,米要玉脂的,再來一罈陳年好酒。”

那堂倌一貫伺候有錢人,熟練報出一堆名貴菜餚讓他選。魚翅燕窩鮑魚海蔘熊掌虎鞭……商榮聽那些菜名就像聽到銀子嘩嘩流淌,替薛雲心疼,急忙勸他別破費。薛雲連說:“不值什麼。”,胡亂點了一堆,叫堂倌快些上菜。

商榮想她不惜血本請喫飯,所提請求大概十分艱鉅,假若拒絕,又不好反過來求他救人,事情未至已起焦慮,考慮要不要先開口求助,化被動爲主動。

正琢磨措辭,薛雲先問:“商少俠,你看我也算你的長輩,問點家常話你不見怪吧?”

“您說。”

“你,成親了嗎?”

“尚未。”

“可有婚約?”

“也沒有。”

“哈哈哈,那敢情好。”

薛雲笑得拍桌,像憑空撿了一萬兩黃金,大嘴咧開,一口白牙閃閃發亮,看得商榮莫名忐忑,又聽他連珠發問:“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心儀的姑娘?我不會跟你師父說的,放心好啦。”

“……沒有。”

“真沒有?”

“是……”

“哈哈,那我給你介紹一門好親事,你看怎樣?”

“……婚姻大事得由家師做主,晚輩不敢自擅。”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那我過會兒就找你師父去。”

商榮剛擺脫與周薇的訂婚危機,豈肯引火上身,懷疑這“大嬸”想過媒婆癮,拿自己做法子,慌忙推辭:“晚輩還不想成家,請夫人不必費心。”

薛雲捻着手帕輕輕一揮:“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遲早的事,還不如早點辦了得好。”

“這個真不用。”

商榮有些急了,禮貌未失,音量已放大不少。

薛雲以爲少年人臉嫩,不與他理論,意味深長地看了陶三春一眼,說不出的舒心愜意。

商榮見他心情奇佳,不像有緊要難處,便抓緊時間提起訴求,說出昨夜爆發在李家的爭鬥。

薛雲聽說他們和藍奉蝶翻臉,驚道:“我師兄急公好義,對教內叛徒絕不手軟,你們委實不該在這件事上跟他對着幹呀。他的脾氣說聲惱了,就是師長也不易勸好,連我都從來不敢得罪他。”

商榮認爲藍奉蝶蠻橫無禮不念舊情,昨日的事他起碼佔一半錯處,心想:“陶二夫人是藍奉蝶那邊的人,向着他很正常,我不可跟他爭論,失卻這難得的求助機會。”,故而隱忍着協商:“長輩們的事晚輩不便評說,但晚輩的徒弟被藍教主劫持,目前生死不明,還望陶二夫人幫忙搭救。”

薛雲還沒出聲,陶三春插話問:“那個趙霽被人抓走了?”

見商榮憂鬱點頭,她不加思索說:“我去幫你把他救回來。”

薛雲輕疾拍桌,裝出生氣的樣子。

“你小孩子家別插手大人的事。”

又笑着安慰商榮:“商少俠你莫急,我師兄脾氣火爆,但絕非狠毒之人。我很瞭解他,昨晚多半氣急了纔會對你們下重手,事後氣消下來會冷靜處之的。先安心喫飯,完了我再去找你師父商量。”

商榮見他肯幫忙,心下稍安,一頓飯過後午時已近,對薛雲說:“夫人,家師與一位朋友約定今日午時在烏衣巷碰頭,他此刻被困在李家,我須替他去傳話,麻煩你們在此稍等,待我處理完那邊的事再回來。”

薛雲眼珠一轉,笑道:“不用那麼麻煩,你告訴我李家在哪兒,我自己找過去。三春原是來江寧觀光的,你帶她一同去,順便還能逛一逛。”

商榮要求人辦事,只好儘量滿足他的要求,詳細交代了李家的地址,領着陶三春往烏衣巷去。

走出酒樓大門,陶三春見薛雲沒跟來,問商榮:“你知道趙霽被抓去什麼地方了嗎?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商榮搖頭說不知,奇怪她爲何這麼在意趙霽,反問:“你找他有事麼?”

陶三春猶豫一下說:“我想把上次送他的玉葫蘆要回來,二孃說那是他母親的遺物,以爲搬家時弄丟了,氣得難過了好幾天。我沒敢承認是我拿去送人的,想要回來以後悄悄放回去。”

相識以來她空手屠龍、擊殺“烏犍”,威風凜凜,拔山蓋世,商榮還當她無所畏懼,此時看她面帶憂悸,像犯錯後怕被父母責罰的幼兒,不禁爲這反差絕倒。原想去客棧取出葫蘆還給她,突然想起那東西眼下不在身邊。

原來趙霽爲杜絕他再跟陶三春接觸,把那葫蘆貼身收藏,說等見着陶三春親自歸還。商榮拗不過他,怕他弄丟這重要物品,專門在他每件布衫裏都縫了一個暗兜以便收藏。他被藍奉蝶綁架,葫蘆也一併帶走,得先找到人纔行。

歉意地對陶三春說:“那玉葫蘆在趙霽身上,我叮囑他好好保管,等救回他,立馬讓他還給你。”

陶三春點點頭,二人腳步輕健,不久穿過大半個江寧城,離烏衣巷不足一裏地時,提前遇上了淳於安。

“商少俠,這位是……”

淳於安見面不問陳摶先打聽陶三春的身份,讓人略感奇怪。“不動明王”陶振海曾是魔教頭目,在武林裏存有衆多仇家,商榮認爲不應隨便對外透露陶三春的身份,遲疑中陶三春卻先行坦白了。

“我叫陶三春,你又是誰?”

淳於安眼神突閃,其餘情緒都被出色的定力蓋住了,和顏追道:“鄙人淳於安,敢問姑娘芳齡幾何?”

陶三春頓時不悅:“我不是姑娘。”

淳於安大笑:“對不住,鄙人眼拙沒認出是位公子,失禮失禮。”

他自行弄清了疑惑,道歉後放棄提問,轉向商榮說:“我是專程來接你們去清音閣的,尊師現在何處?家師已備齊酒宴等候,還請他儘快動身。”

商榮苦笑:“晚輩是專程來向先生告罪的,這清音閣我師徒是去不成了。”

他少不得老話重提,將昨晚的變故複述一遍,淳於安聽了連說好巧,拍着他的肩膀說:“你想救你徒弟,還非得跟我去清音閣不可。那諸天教的藍教主現在本門做客,家師與他頗有些交情,說不定能做你們調停人呢。”

這可是個令人驚喜的好消息,商榮想他和師父今早還苦無對策,這短短半日就多處兩位助力,可不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麼?忙請淳於安去見陳摶。

淳於安說:“我來得急,還沒顧上喫早飯,可否煩勞你幫忙去那金水橋邊的果子鋪買兩個糖油燒餅過來與我充飢?”

說着遞給他一塊碎銀。

商榮退後不受,笑道:“兩個燒餅而已,您不用客氣。陶公子,請在這裏稍待,我去去就來。”

他走後淳於安趁機向陶三春問話。

“陶公子,令尊如今可安好?”

陶三春圈養的小豬,毫無戒心,老實說:“我爹去年過世了。”

淳於安霹靂一擊,竟當場迸出兩點急淚。

陶三春納悶道:“你認識我爹麼?”

淳於安已瞧出她是個呆丫頭,隨口掩飾:“不認識,我是見公子這麼年少就沒了爹孃,很替你難過。”

陶三春信以爲真地將他當成好人,主動說:“還有二孃照顧我,你不必擔心。”

淳於安勉強一笑,扯起袖口吸乾睫上淚水,又問:“公子是家住江寧,還是路過這裏要往別處去?”

陶三春說:“我和二孃去找雲叔叔,住一晚明早就走。”

淳於安兩眼放光:“那你雲叔叔現在何處?”

“他住在大名府。”

“大名府哪裏?”

“這個只有二孃知道,我可以帶你去問他。”

“不不,我只是隨便問問,回頭你別跟人提起我,你二孃若曉得你跟外人說話興許會責備你。”

陶三春想了想確有這種可能,覺得這大叔熱心體貼設想周道,爲人真不壞,就衝他笑了笑。她性情木訥,只在特別高興或與特別喜歡的人相處時纔會微笑,算是最親切的表達方式。

淳於安從她的眉眼裏瞧見故人影像,心中一陣概然,問:“你家裏人是不是說過,你生得很像你爹?”

陶三春驚訝:“我家的人都這麼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

淳於安淒涼一笑,胸膛似有冷風穿過,吹走附着在往事上的厚重塵埃。一別永年,過往的恩怨情仇都似桃花流水?然去,遺憾雖有,但想到對方已獲解脫,心中也就釋然了。

“回去替我在你爹的靈位前上柱香,算是我這個陌路人對他的一點敬意。”

商榮與淳於安碰頭時,薛雲也找到李家與陳摶會面,陳摶聽說他巧遇商榮,並且知悉己方與藍奉蝶的衝突,首先懇求他替李家衆人解蠱。

薛云爲難道:“師兄下的蠱我可不敢解,得罪他還在其次,萬一他在蠱裏做了旁人不知的手腳,我冒然去解反而害了這些人的性命。只好先開些保命的藥喫着,捱過這幾日,等找到師兄,再求他免了他們的死罪。”

陳摶聽說他肯留下斡旋,當即千歡萬喜地謝恩,不成想薛雲另有打算,拉他到無人處攤牌。

“陳道長,我聽說商少俠還沒有婚約,想給他說一門親,不知你願不願意。”

陳摶正記掛這事,周薇那邊落空了,他還愁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有朋友說媒自然樂意,忙問是誰家閨女,品性如何。

薛雲掰着手指如數家珍誇獎:“說起這女方,家世家境都好,父親已經過世,只留下這一個孩子,商少俠過門以後那萬貫家私全是他的,一輩子花天酒地也受用不盡。”

陳摶以爲他要推薦商榮去給人當上門女婿,尋思:“榮兒的爹孃和好遙遙無期,他現在跟孤兒差不多,這家的父親已亡故,只剩小姐當家,估計去了也什麼壓力。”,便說,“家境家世都不重要,只求姑娘純良溫順,別是那種五馬六道,胡天胡地的蠻千金就好。”

薛雲笑眉笑眼拍手:“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我說的這位姑娘那心地比誰都純善,從不任性發脾氣,父母讓幹啥幹啥,對喜歡的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好。說到模樣那是萬中挑一,更難得的是武功也一等一的好,和商少俠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城隍廟的鼓槌也沒這麼般配。”

陳摶聽他吹得天花亂墜,也些許動心,喜道:“若果真如此,那就是榮兒前世?c來的福分了,夫人能保下這個媒,貧道定有重謝。”

薛雲驚喜:“你願意定這門親?”

陳摶點頭:“這樣好的姑娘打着燈籠都沒處找,擱誰家不願意?”

“哈哈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實不相瞞,這姑娘不是別個,正是我家三春!”

陳摶雙耳一聾,瞅着他臉上的大紅胭脂,像看優伶唱大戲,嘴角抽搐着翹起。

“夫人是在開玩笑吧。”

薛雲姿勢嬌俏地拍他一下,嗔怪:“誰跟你開玩笑,我現在再正經不過了。你不知道自從上次你們走後,我家三春就時常發呆。雖然她打小有這毛病,可以前每天最多發兩個時辰的呆,那以後一天至少呆三四個時辰。我瞧出異常,一問才知她是在想你那徒弟商榮。”

“這……”

“誒,你可別認爲我們三春輕浮啊,那孩子就是太天真了,比白開水還純,什麼事都不瞞我們做家長的。我想她都已經十九歲了,她父親去世前也惦記這事,既然遇到她喜歡的人就該儘早定下來,等她孝期一滿就趕快完婚。”

陳摶見他是認真的,登時龍宮裏造反慌了神,結巴道:“夫人莫不是搞錯了?令郎是男孩子,我的榮兒也是男的,兩個男兒豈能結親?”

薛雲笑道:“道長才是真糊塗,我家三春心是男兒,可本質還是女兒身啊,爲啥不能跟你徒弟成親?”

“那、那你是想讓她嫁給榮兒?”

“不不,我家三春是陶家唯一的血脈,怎能嫁做人\\妻?問他他也不肯呀。還得讓你徒弟嫁到我們家,往後做我們家的少奶奶,在家相夫教子……”

陳摶覺得他簡直是驢踢琵琶亂彈琴,苦笑不迭道:“這萬萬不可,榮兒他孃的脾氣你是清楚的,這事被她知道了還了得?貧道可擔不起這干係。”

他借商怡敏推脫,薛雲並不買賬,譏誚道:“商怡敏只管生不管養,這十幾年對那孩子盡過母親的責任麼?商榮是你養大的,你又是他師父,他的婚事就該由你做主!”

陳摶拒不妥協:“榮兒很要強,你要他嫁做人\\妻,他也必不肯依。”

“不會,我看他挺喜歡我們三春的,兩個孩子挨一塊兒,那親熱和睦的樣子看了就叫人高興。你不答應,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家?我家老爺當年在武林中的名頭可比你們玄真派響亮多了,論家世,人才,哪一樣委屈了你徒弟?老實說真讓我挑我還看不上呢,只爲我們三春喜歡才極力撮合,就像你說的,這是你徒弟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陳摶承認陶三春的家世、外表、武功都是上上品,可惜又呆又傻,宛若巨嬰,還是個男兒心理的假漢子,一醜遮衆美,做不得配偶。商榮是他的愛徒,又有商師妹柴師弟這層羈絆,他寧可得罪人,也不能草率安排他的婚姻,態度嚴肅地對薛雲說:“陶二夫人的好意貧道敬謝不敏,這門親事委實不合適,還請你爲令郎另覓佳偶,我家榮兒是受不起這樁福分的。”

薛雲料定他嫌棄陶三春,也像被戳了心頭肉,怒到髮根直立,髮髻幾乎生生炸開。

“陳摶你少跟我來這套,商榮又不是你兒子,你憑什麼替他做主?等他回來我要親自問問,他要是願意跟我們三春成親,你再攔着也沒用!”

他言論反覆無常,真跟蠻橫悍婦無異,陳摶本不善爭吵,更對付不來這武夫底蘊的雙料“潑婦”,苦惱地低頭不語。不過他對商榮的眼光有信心,這孩子再質樸也分得清好壞,他既中意苗素那種類型的女子,就絕不會看上陶三春,只要薛雲不用強逼迫,幾句遊說不足爲患。

薛雲也防着這點,他和商榮接觸不多,卻瞭解商怡敏的性子,都說兒子隨娘,這小子估計也是個倔犢子,跟他交涉得有技巧,不可生拉硬拽把事情弄壞了。

因此他照舊給李家人開了保命藥方,以彰顯公私分明,讓陳摶先欠着他一個情,爲接下來的博弈爭取籌碼,就算這道士頑固不化,自己手裏還有藍師兄這張王牌,怎麼說都得把這個“媳婦”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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