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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樂魔之神祕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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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降豪雨, 蠶豆大的雨點箭矢般射擊門窗,雷公電母徹夜奔走, 彷彿天宮爆發了一場動亂。晨來雨歇,陳摶去族長家交涉, 商榮趙霽正收拾鋪被,店主忽然衝進房間跳腳驚呼:“那毒霧又出現了!”

商榮推窗遠眺,對面牛頭山上兀自籠着一層水幕白紗,山腰左側果有彩霧湧動,赤橙紅綠變化無方,恍如融化了的虹霓。

見傳說非虛,他等不及要去查看, 對店主說:“我二人先進山探路, 等家師回來,煩勞知會一聲。”

說罷不顧店主勸阻,帶領趙霽直奔牛頭山。

一夜大雨,漫山遍野都是激流奔泉, 宛如無數銀蛇出沒於淺草密林之中。山崖石壁上平添千百道飛瀑, 恰似白龍翔舞,激起片片水霧。二人踩着倒伏的樹木攀上山腰,那彩霧已歷歷在望,趙霽百毒不侵,只擔心商榮,提議由他在前開路,若霧氣毒性厲害, 再另想辦法上去。

商榮依允,就在原地駐守,說好若有異常馬上相互呼喊報訊。

趙霽提劍向前走出七八裏路程,進入那片彩霧,霧中視野不足三尺,空氣裏甜腥濃濁,遍地枯樹和動物骸骨,沒走幾步踢中一個骷髏頭,滴哩哩滾入濃霧,剩下一具朽爛的枯骨,大概就是當初來此探寶的村民了。

看來這霧氣果有劇毒,除了我,商榮和太師父都來不得。

隨着武功長進,趙霽這兩年膽子增大不少,可身處這詭怖環境,終不免怙惴,猶豫一陣,努力克服恐懼繼續前進,想多蒐集一些線索再返回。

又走出十餘步,路上倒斃的屍骸越來越多,少說已有二三十具,看髑髏躺臥的姿勢,都留有痛苦掙扎的跡象,定是被毒霧所殺。

他蹲下身,想仔細檢查死者身上有沒有別的傷痕,背後驟然撲來一陣冷風,他疾轉身軀,右臂伸直遞出寶劍,來人身形陡凝,劍尖剛好點中胸口,再前進一分便要受傷。

霧氣干擾,看不清此人全貌,照服飾髮型判斷是個穿黑衣的中年婦人,身材卻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大。

“哼,動作蠻快嘛。”

婦人凜冽一笑,聲音也很怪異,像粗蠻的男人捏着嗓子模仿尖細女音。

這些反常特徵使趙霽認定來者不善,正欲斬殺,脊柱突然激起劇痛,跟着四肢抽搐,周身痛麻,似有幾萬只小蟲鑽進骨頭縫裏。

他立刻意識到這怪女人對自己下了蠱。

林文顧的避毒功防毒不防蠱,所以當年唐震習練此功後仍被盧氏的蠱毒所殺,趙霽繼承了紀天久的功力,照樣躲不過這一弱點,就是不知敵人下的是什麼蠱,有救還是無救。

他已痛得站不住,拄劍跪倒,婦人上前一步,陰狠逼問:“你叫什麼名字?那妖怪童子現在何處?”

趙霽一聽,猜她可能不是敵人,急忙忍痛辯白:“你說的可是那騎着大鳥,專喫小孩的妖童?我也是來殺他的。”

婦人咦的一怔,語氣些許緩和。

“聽你的口音是蜀地人,是蜀中哪個門派的子弟?”

“我、我是玄真派的。”

“陳摶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太師父,此刻就在山下。”

婦人十分謹慎,讓他耍幾招玄真派的劍法證明身份。

趙霽叫苦:“我中了你的蠱毒,渾身劇痛,哪有力氣使劍?”

婦人哼笑,雙手朝着他拍了拍,要命的疼痛像聽話的狗,立即停止撕咬。她接着震袖颳起狂風,將周遭毒霧吹開三丈,命趙霽速速出招。

趙霽明白她只是暫時鎮住自己體內的蠱蟲,若不自證清白,這條命隨時完蛋,忙揮劍使出幾個“清風掩月劍法”裏的招數,這是玄真派的入門劍法,江湖上家喻戶曉。轉眼,毒霧重新聚攏,他也正好收招住劍,然而這還不能完全取信於人,婦人戒心極重,收繳了他的佩劍,押着他下山,說見到陳摶才能確定他的好壞。

二人走出濃霧,婦人形貌畢露,她梳着中年婦女常見的低髻,插一根鑲嵌黑貓眼的菱花銀簪,服飾普通,走起路來搖搖擺擺,與母鴨子相似。可是相貌不同尋常,五官粗獷,線條硬朗,雖是剔眉描眼,塗粉施朱,仍遮不住濃濃的陽剛氣,咽喉處喉結高聳,一雙大腳裝在黑色絲鞋裏猶如破浪的小船,明明白白是個三十多歲的英俊漢子。

“婦人”走幾步便伸手摸一摸頭,提防被樹枝掛散發髻,要不就用手指抹抹嘴角,看胭脂是否染到了脣線外,蘭花指,小碎步,打個噴嚏也要舉袖遮臉,這些女性化的動作和他的面目格格不入,讓人懷疑一個妖嬈女鬼附在了男人的驅殼裏。

趙霽看得傻眼,不久遭受斥問。

“小賊毛,老是看我作甚?”

“婦人”豎眉瞪眼,若是真女人,這反應便屬正常。

趙霽決定確認一下,小心問道:“前輩,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說完便捱了一記踢,“婦人”收腳後仔細拍拍褲腿,氣哼哼道:“玄真派的人幾時這麼沒禮貌了?我看你小子多半是冒充的!”

罵人的口氣也和潑婦差不多,趙霽越發糊塗了,又問:“那能否請教前輩大名?”

“婦人”白他一眼:“急什麼,等見到陳摶自會告訴你。”

他催着趙霽趕路,趙霽不滿他的態度,決定維護師門尊嚴,挺起腰板說:“我師父還在前面等我,他脾氣不大好,前輩最好客氣點,否則怕要引起誤會。”

“婦人”滿是不屑:“我連你太師父都不怕,會怕他的徒弟?待會兒見了陳摶,他還要叫你們給我作揖呢。”

趙霽不禁窩火,欲要理論,前方驀然鑽出幾聲刺耳尖嘯,非虎非狼,淒厲悚然,一抬頭,天空中一點黑影環繞盤旋,倏地劈空直下,扎入遠處的山林。

“婦人”低吼:“是妖童的坐騎!”

他意欲前往追捕,擔心趙霽搞鬼,森嚴警告:“先跟我去那邊林子裏瞧一瞧,你中了我的百花蠱,敢耍花招,我隨時能治死你。”

趙霽急道:“我師父也在那邊,快過去吧!”

他們展開輕功飛奔而去,彼處商榮正遭受怪鳥襲擊。

他剛纔在溪水邊投石玩耍,被獵食的怪鳥發現,厲嘯響過,陡然砂石驚飛,塵土高揚,滿山林莽,動如濤湧。

他剛一拔劍,鼻尖聞到一股腥味,怪鳥已撲至頭頂。

這鳥身大如象,翼展長愈三丈,褐色的硬皮長着蜥蜴似的紋理,一雙茶杯大小的突眼金光電射,兇威駭人。

他矮身一滾,逃出鳥身下的陰影,那怪鳥七尺長喙鑿中地面,一塊巖石頓如瓜裂。

他料想這就是“烏犍”的坐騎,決定先殺這畜生立威,寶劍抖出一朵劍花,劃向怪鳥腹部。

怪鳥甚是狡猾,振翅避過,兩眼兇光劇增,在他上方迴翔下視。它未降落前便沙飛石卷,風號嗚嗚,臨到近處,那龐大的陰影恍如泰山壓頂當頭罩下,逼得人身體亂搖,輾轉不開,雙腳漸漸陷入砂石中。

商榮運氣抵抗,舉劍刺向鳥腹,這一劍使盡平生之力,只要刺中了不死也能弄它個重傷,怎奈風力太猛,劍氣受阻,威力頓時減去三分之二。怪鳥利爪箕張,擋住劍尖,被削掉一截帶勾爪的腳趾。

黑血如水灑澆落,怪鳥痛嗥暴怒,眼中兩道金光直射到他臉上。

商榮眼前一花,身體雖已做出縱躍之姿,卻被風力逼住,無法拔出雙腳,只得倉促揮劍劈向怪鳥頸項。怪鳥頭顱揚起,劍氣在脖子上劃出淺淺血口,它就勢低頭猛啄,商榮來不及出劍,眼睜睜看那尖喙當頭鑿下。

正是心如死灰,生死瞬息之際,旁邊飛出一塊石頭,正中怪鳥右眼,金光霎時變血光,怪鳥頸項一歪,翻滾着倒向一邊,在石灘上猛打幾個滾,肉翅摺疊撐住地面,顫巍巍掙扎爬起,朝着石頭飛來的方向嘶聲怒嚎。

商榮定睛觀望,那方不知幾時出現了一位勁裝結束的黑衣少年,正全神貫注凝視怪鳥,身未動,腳邊石子卻像受驚似的戰慄四散,形成坑洞,從坑洞的大小可見,少年的罡氣擴張到了方圓一丈,幾隻亂舞的蜻蜓不慎撞上去,瞬間屍骨無存。

怪鳥感受到巨大的威脅,重新展翅擺好陣勢,雙翼拍出兩股颶風,颳倒大片林木,蓄勢充分後尖嗥着撲向少年,沿路風刀橫掃,商榮不得不匍匐躲避。

少年迎頭直上,去勢如電,帶着那團無堅不摧的罡氣在石灘上滾出一條寬闊的壕溝,一頭撞在怪鳥胸前。

這力道敵得過五丁開山,氣旋綻放,所過之處景象扭曲,寸物不留。

怪鳥被撞得胸骨粉碎,內臟糜爛,似泥山塌陷,當場倒斃,屍身下淌出一條血河,嘩嘩匯入溪中,清波盡染,腥臭不堪。

那少年沾了滿臉鳥血,走到溪邊捧水清洗,商榮不知此人來路,忌憚他那身怪力,站在遠處持劍觀望。

少年洗完臉,回身向他靠近。他年歲身高都與商榮相當,目如點漆,肌膚勝雪,以男人的標準而言容貌過於細膩秀美,商榮乍看便將其認作女子,不禁視線下移,果然沒有喉結。

他以爲對方女扮男裝,先彬彬有禮拱手道謝:“多謝姑娘仗義搭救,在下感激不盡。”

少年亮相伊始便面無表情,聽了他的話,目光轉向一旁,深深換了口氣,似乎不太高興。

“你認錯了,我不是女人。”

她不開口商榮可能還會彷徨,一聽聲音便自信不疑,似這般清澈明亮的音色是再標準不過的少女嗓音,聾子纔會弄錯。

他笑道:“姑娘莫要戲弄在下,在下雖然眼拙,卻還分得清男女。”

少女疾如旋踵地揪住他的衣襟,僵冷的腔調現出一絲怒意。

“再說一遍,我不是女人。”

商榮一驚非小,這女子出手速度之快超過他的反應,若有殺心,只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他習武十餘年,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此刻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恕在下冒昧,敢問兄臺尊姓大名?”

他急於弄清這女子背景,爲避免再次激怒她,靈活地改換稱呼。

少女慢慢鬆手,一張臉仍像讀不出訊息的白紙。

“我叫陶三春。”

陌生的名字,只能從姓氏上找根源,商榮正思索江湖中有哪些陶姓的大家,忽聽陶三春發令:“你,能不能做個聰明的表情。”

“啊?”

“就,像聰明人那樣微微笑一笑?”

莫名其妙的要求配上她那古怪態度,顯得突梯滑稽,商榮忍不住笑了。

陶三春認真端詳他的臉,像在探尋什麼,忽然伸手抓向他的胸部,捏了捏胸肌,而後搜身似的向下摸索。

商榮長這麼大,沒跟女人有過親密接觸,被她突如其來地非禮,不由得大窘特窘,慌亂阻止中險些又喊起“姑娘”。

他在腰帶鬆脫的前一刻跳退開,腦門冒汗,臉比關公還紅。

陶三春行若無事地問:“你是男的?”

她看來單純得像個白癡,估計不知道自己的行爲很下流,商榮哭笑不得道:“一看就知道吧,我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是女人。”

陶三春眼簾微垂,若有所思,這時林中竄出兩道人影,趙霽和黑衣“婦人”同時趕到,分別撲向溪邊二人。

“三春,我的兒,不是叫你在家等我嗎,怎麼跟着跑來了!”

“婦人”捧住陶三春的臉上看下看,又繞着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中途還順手替她扯平衣衫上的皺褶,一舉一動都像無微不至的慈母。

商榮看出“婦人”原身是個男人,趙霽也猛盯着女扮男裝的陶三春,稍後,師徒倆不約而同對視,交換驚訝的眼神。

陶三春忽然指着商榮對“婦人”說:“二孃,那人長得好像畫上的女人。”

“婦人”應聲回頭,目光觸到商榮的一剎那,眼放精光,張嘴結舌,眼珠像發燙的熨鬥在他身上滾了十幾遭,更使得他和趙霽面面相覷。

“你……”

“婦人”微微抬手指向商榮,摔蕩着逼近,正要詢問什麼,陶三春冷不丁飛身出去,揮拳擊打剛從叢林中射出的身影。

“師父!”

商榮看清陳摶的道袍,本能一聲呼喊,虧得他這一聲及時,陶三春落拳時偏了方向,砸在陳摶腳邊,碎石星飛,揚塵過頭,石灘上又多出一個鬥大的坑洞。

突如其來的驚惶如同隕石擊中陳摶,他望着緩緩直立的少女,心中充滿猜疑與不解。那“婦人”飛也似的跑過去,母雞護崽般將少女藏到身後,笑容像拔絲糖牽扯不斷。

“陳道長,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你,多年不見,你身體一向康健?”

他全然老熟人的語氣,陳摶目瞪口呆地分辨半晌,匪夷所思的情景令他疑在夢中。

“你、你是薛雲?”

“婦人”眉花眼笑,以袖掩口,不亦樂乎。

“是啊,道長真是好記性,十幾年過去還沒忘了我。”

陳摶沒認錯人,疑惑反而更多了,這薛雲是諸天教薛蓮的親哥哥,也是藍奉蝶的同門師弟。陳摶老早以前便認識他,後來聽說他離家出走,十五年來雁杳魚沉,家裏人也不知其死活。印象中他是個雄姿英發的真漢子,如今怎麼變成這副半陰不陽的鬼德行?

“薛賢弟,你這是……”

薛雲連連擺手,示意他切莫發問,笑着將陶三春推出來相見。

“這是我兒子陶三春,今年剛滿十八歲。三春,這位是玄真派的陳掌門,二孃年輕時認識的朋友,快快見禮。”

陳摶不明白他爲何把一個大姑娘稱作兒子,出於禮數,也喚弟子們過來相見。

雙方互施過見面禮,薛雲聽說商榮的名字後,露出一絲曖昧的笑意,陶三春則默默凝睇商榮,表情一團混沌。

商榮覺得她跟唐瀟很像,都是一副木頭樣,趙霽卻瞧出了區別,唐瀟的木是深沉冷酷,這女的是呆憨懵憧,估計平時識人不多,交際匱乏,不懂人情世故。

弄清彼此身份,薛雲哄小孩兒似的打發三個少年去一旁玩耍,商榮知道這人要和師父說事,拉着趙霽走開。陶三春也到溪邊坐下,看着跳躍的浪花發呆。

趙霽來來回回偷瞄她好幾眼,小聲問商榮:“這人究竟是男是女?”

商榮說:“看長相聽聲音就知道,肯定是個女的啊。”

“不一定,那‘金蟬’謝嵐模樣就像女的,還會用換音術僞裝女人說話,我看這傢伙也很可疑。”

“不會,我開始叫她姑娘她還生氣呢,一連兩次說她不是女人,若存心假扮怎會否認?”

“那那個大嬸爲什麼叫她兒子?”

“那大嬸纔是個地地道道的男人吧!你在哪兒遇見他的?他怎麼穿着女人的衣服,言行舉止還那樣浮誇造作?”

…………………………………………

他倆的疑問像水中泡沫取之不絕,渴求的答案就在陳摶薛雲此時的對話裏。

“陳道長,你出去以後千萬別跟人說我在這兒,最好連見面的話都別提,我怕親戚朋友來找,沒臉讓他們看我如今的模樣。”

薛雲躲在樹後向陳摶苦苦哀求,不管對方是個道士,雙手合十亂拜一氣。

陳摶連忙止住,尷尬道:“薛賢弟,恕貧道冒昧,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方纔那姑娘是誰家孩子?你爲何叫她兒子?”

薛雲面露難色,心想不說清原委陳摶未必會真心替自己保密,躊躇一番赧然嘆道:“你剛剛看過她出招,又知道她姓陶,往這兩處一想,就該猜到她的身世了。”

陳摶靈臺一亮,驚道:“她練得果真是《天照經》上的武功?這麼說她父親是不動明王陶振海了?”

陶振海是當年梵天教首領真理佛的大弟子,也是五大明王中武功最高的,天遊峯之亂後失蹤,十餘年來神龍無尾,相傳他遠遁到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薛雲卻說他一直在中原地區隱居,去年秋天無疾而終,享年四十五歲。

陶振海在梵天教時殺孽太重,傷了天刑,不僅自身壽元折半,還殃及子孫。他的妻妾前後爲他生下十六個兒子,全都在百日內夭折。第十七個孩子是個女兒,生在陽年陽月陽時,八字極硬,諸煞不侵,正是這罕見的純陽命格抗住了陶振海的孽力,最終健康平安地活了下來。

陶振海無奈,只好將香火重擔寄託此女,自幼當成兒子教養,將一身武功盡數傳於她。因她生在三月,正當萬物生髮之季,陶振海爲圖吉利,便給她取名三春。

受家長們思想灌溉,陶三春順理成章認爲自己是男人,從小到大沒有絲毫懷疑,誰若說她是女人,她便要着惱。

弄清這茬,陳摶接着問下一茬。

“那孩子爲何叫你二孃?”

薛雲臉上三斤粉也遮不住羞紅,低頭回避:“這就不足爲外人道了,道長自行領會好啦。”

陳摶又不傻,推測薛雲和陶振海之間必有不可告人的祕辛,此係他人**,出家人的確不該過問,便改口問他們今日何故來此。

薛雲說:“半月前我們遷居到山下的村落,聽說山中有妖怪出沒,我安頓好家下事,今日上山查探,剛進入那片五彩毒霧便撞見了你的徒孫。”

陳摶喜道:“貧道一行也是上山除害的,那妖物是不滅宗搗鬼,殺了它正好挫一挫魔教氣焰,就是那彩霧有毒,不知用何法化解。”

薛雲掏出一盒藥丸:“我有避毒丹,服用後可平安通過毒霧,便是那怪物有毒也不怕,道長可與我們母子一同上山,趁早了結這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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