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創業
邵湘宇買完蛋糕打算再回一趟公司, 未料到霍春山和秦海都還在,公司裏也有大半員工在加班, 皆是自願留下,原來大家都已在潛移默化中受邵湘宇影響, 每週五晚上趕工完成任務。
“咦,你怎麼來了?”秦海以爲邵湘宇見完客戶就直接回去了。邵湘宇是一向上下班時間分明,跟崇秋住一起以後就變本加厲了。
“公司裏這現象真不錯。”邵湘宇答非所問。
霍春山哀怨地趴在電腦前敲他的方案總結,嘴上碎碎念:“小美等我小麗等我……”
“又要去玩?”邵湘宇側了他一眼,轉身回自己桌上收拾東西。崇秋一走,這兩人就又雙雙賴在他的辦公室裏,邵湘宇很無奈。
霍春山說:“週末不去玩呆在家裏發黴麼, 我可不像某些沒了自由的男人。”
邵湘宇哧笑了聲, 收拾完東西,卻不着急走,只坐在辦公桌前沉思。
之後秦海和霍春山已經忙得沒空跟他搭話了。
他打開筆記本看公司的股票,除了最大股東葉氏投資的70%, 霍春山本人佔約10%, 秦海和自己各佔5%,阿遠佔近2%,另外一些無名氏的小投資零零散散不算也罷。
他們這幾個人都是在霍春山打算開公司的時候以好友的身份給出的贊助,基本沒想靠它賺錢。譬如阿遠就一點不管公司的事,賠了就當兄弟情誼,賺了就拿點分紅。
這個公司總體來說規模還是小。霍春山今天提到擴大公司規模邵湘宇不是不心動過,只是之前自己一味沉浸在急於安家的狀態裏, 有點懶散,說白了也有點逃避的成分。
然下午見了葉家太子後,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狠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了迷障。他彷如看到了大好世界廣闊無垠,攜愛人雲遊四海,自由自在……
但是這些需要資本,的確現在賺的錢已夠自己和崇秋這輩子衣食無憂,不過也僅僅是衣食無憂而已,邵湘宇突然間覺得遠遠不夠了。
現在想來,雖然喜歡建築這個行業,但自己從沒考慮過拿它當一輩子飯碗。一個真正會賺錢的人能通過自己擅長的東西獲取資本,從而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到那時候纔是相對自由的開端,有了強大的經濟實力做後盾,就能任意安排自己的時間,想做什麼做什麼。
他記起剛來公司時,自己給員工開會說,工作,並非只機械地做事。人需要時刻看清自己所在,清楚這個整體是什麼樣子,它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句話邵湘宇此刻要對自己說。
“我們自己幹吧。”邵湘宇忽然道。
“你說什麼?”
“自己開公司。”
“這不就是我們的公司麼?你在想什麼。”霍春山疑惑。
“不。”邵湘宇搖頭,“我們現在只是在給葉氏打工,我們的‘命’系在別人手上。”
秦海一聽,知道對方此刻說這話必有深意,邵湘宇是個極其謹慎的人,基本上如果提出什麼想法,那十有八九會去貫徹實施。
“如果葉氏肯退讓,我們就把另外的百分之五十買斷自己做自己股東,如果不行就抽身走人,重新從小一點的事務所開起。”
“你再解釋清楚一點。”
“我想表明,如果這在這一行繼續做下去,最多十年二十年,我們不過是累積一些個人資金,最多近千萬。葉氏想我們繼續生存就繼續,但它也可以隨時斷了我們的財路,到那時候就只能給坐喫山空,再起步就晚了。我們現在做了大多數的事情卻不能獲取最大利益,而葉氏只不過是投資就能讓錢賺錢。當然這就是現實,如果你沒錢只能永遠給別人打工。可我們現在不一樣,我們有創業的資本,雖然少了點,但這幾年喫點苦,籌集資金創好奠基石,日後大廈建起來就可以靠它喫飯。”
邵湘宇不急不緩地說完,眼前的霍春山和秦海已經陷入沉默。
他們是興奮的,但興奮中也有顧慮,秦海沉聲道:“湘宇,我私下也考慮過這樣做,但是,風險很大,現在是葉氏在承擔公司的生死虧盈,但如果自己做就必須自己承擔,這個壓力……”
“我們還年輕。”邵湘宇淡然道,“年輕,就輸得起。更何況,我並不認爲我們三個合作會輸。”
霍春山點了根菸,望着窗外道:“湘宇,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會忽然有這個念頭,白天你還很安於現狀。”
邵湘宇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致使我產生創業念頭的人,是崇秋。”
霍春山狠狠吸了幾口煙道:“你特媽終於開竅了。”
“啊?”
“當年你在美國時老子軟硬兼施要你回國創業,多少利益前景你都不放在眼裏,跟個清苦的修真道士似的,現在居然因爲崇秋……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霍春山的眼眸在夜色與燈火的對比下閃閃發亮,嘴角略微勾起。
邵湘宇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我做這些的源動力。”
霍春山轉過頭來看他,表情帶着痞笑:“你們兩個都是男的,不能結婚,現在僅僅是同居,關係無任何法律保障……爲什麼你對他如此執着?他給過你承諾會一直陪着你?倘若有一天他離開你,那你會不會成了逃兵把爛攤子丟給我們收拾?”
沒有了吊兒郎當般的不正經,霍春山的問話是犀利的。
邵湘宇一怔,眼神深幽:“他不會離開我。”
秦海笑問:“理由是?”
邵湘宇冷着臉道:“被我養着是他的命。”
“噗……”霍春山鎮定的表情頓時崩壞,丫不是狐狸,是孔雀!……
“啥都別廢話了,你先跟崇秋做一次看看,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身體會告訴你,你們兩人到底合不合適。”霍春山戲謔道。
邵湘宇皺了皺眉頭:“他還沒準備好。”
霍春山鄙視道:“那你想等他什麼時候準備好,三年還是五年?那種性子溫吞的男人不狠狠逼一把是不會覺悟的。”這男人一談戀愛也是個弱智,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哪裏來!
霍春山轉身出了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又進來,把一張紙放在邵湘宇桌上:“這是我拿到的關於他的資料,一個月吧,如果你搞不定他,就算了。”
秦海也笑了,揮揮手道:“罷了罷了,你們也知道我這脾性不是拿大事的人,你們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下班咯!”
邵湘宇黑着臉,原本正人君子地想讓崇秋對自己日久生情,被霍春山這麼一逼,他就像立馬得化身禽獸把崇秋強-奸了一樣……
拎起鑰匙下樓,邵湘宇拿出手機來看,不知不覺竟然已過了八點,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條未讀短信,來自崇秋:“你什麼時候回來?飯燒好了。”發送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邵湘宇坐上車一邊開一邊給他回電話,但打了兩個都沒人接,頓時心下着急,他一踩油門往家駛去,到了榮景附近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邵湘宇忽然又想起霍春山的話來,他板着臉孔停車,進去選了幾盒套子和兩瓶潤滑劑……
打開家門,屋內只客廳亮了兩展小壁燈,崇秋的鞋子就放在門口,玄關櫃上有一串掛着毛絨倉鼠的鑰匙。
邵湘宇放下東西,脫了外套,一邊喚道:“崇秋?”
沒人應聲,他進了廚房,電飯煲的燈是橘黃色的,飯早就煮好了保溫着,此外還有兩個炒好的菜。另外一個盤子裏放着生的倉鯿魚,軟塌塌的早已解凍。
邵湘宇繞去客廳,沙發上有崇秋的包和手機。
睡了麼?他皺着眉進臥室,可是牀上空空的也根本沒人……
“崇秋!?”邵湘宇放高音量又喊了一聲,緊接着就聽見臥室的衣櫃裏發出一個小小的聲響,然後又是一陣的聲音。
邵湘宇一驚,兩步走過去拉開櫃子門,只見崇秋正窩在裏面睡眼惺忪地望着他:“你回來了……”
“你……怎麼跑櫃子裏去了!”邵湘宇視線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赤着腳,身上抱着幾件衣服,都是自己的……
崇秋似乎清醒了點,睜大了眼睛:“啊,我……”
“出來。”邵湘宇冷聲命令着。
崇秋被邵湘宇的反常嚇到,本能往後一縮,接着就見男人伸手來拖自己,本還想繼續往裏躲,但邵湘宇的手在他腰上一擰他就全身軟了,任由對方把自己一拽,接着被抱出溫暖的衣櫃。
“誰教你鑽衣櫃的!”邵湘宇把他丟在牀上,厲聲訓斥着,“你知不知道在裏面會悶死!”
“我、我……”崇秋睜着無辜的雙眼,因害怕邵湘宇的戾氣而在牀上慢慢移動着後退。
邵湘宇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剛纔打不通電話,進了房門也沒見到他,本來就已經焦躁不安。當在櫃子裏發現他時,邵湘宇的擔心立刻轉化成後怕,現在的櫃子密封性都是很好的,也不知這傢伙在裏面睡了多久,人一熟睡,缺氧了也不會知道,慢慢就暈厥窒息了。如果自己晚來一會兒,是不是就只能給他收屍了!
瞬間的恐懼感讓邵湘宇的大腦近乎爆炸。
眼前的男人竟然還敢躲,他一把抓住崇秋細白的腳腕拖回來,在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表情時,理智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