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死亡與新生
劉銘玉從“來鳳山”下來時,天空着着火,熊熊烈火燃燒着雲,也燃燒着他的喉嚨、口腔。裂開的嘴脣泛着血絲。他這整整一日躺在一塊石頭上,任憑陽光炙烤。他後背起滿水泡,不少水泡已破,在汗水的浸淫下,疼痛鑽心。也許身體的疼痛能緩解內心的失意與悲涼。這一日他沒喫一滴米飯,未進一滴水。飢餓沒折服他,乾渴卻讓他不得不走下山去。他頭暈目眩、雙腿無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淤泥裏,搖搖晃晃、艱難異常。沿途的野果,路邊的清泉,懸岸上的草藥,讓他堅持下去。等他到走到家時,如盤的月亮已掛在正空。月光從瓦的縫隙和窗戶擠進室內,照亮了牀鋪。他趴在牀上,沉沉睡去。
同樣的月光下,喜鳳手摸着隆起的肚子,手掌能清晰感覺到孩子的心跳以及他偶爾強而有力的踢動。這個孩子給予她歡樂的同時也給予她無限的煩惱與憂傷。好幾個月前,停止的月經,時不時的噁心,她已感知他的存在。她那時是幸福的,少爺在。有了孩子,老爺也不得不答應她倆的婚事。儘管是二房,但,能跟少爺在一起那便是一生的幸福與依靠。在少爺娶親的日子裏,她曾多少次徘徊,多少次猶豫,想告訴少爺此事,卻又怕少爺得知此事,不答應娶親。少爺曾跟老爺間接提起過,老爺勃然大怒,絕對不答應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少爺也曾讓她跟他一起私奔,但被她攔住。老爺、夫人的恩情不能忘。本想等少爺完婚之後,便告訴她懷孕之事,可哪料少爺莫名失蹤。如今只有等待,等待少爺歸來。可隨着日子往前走,懷孕敗露之時只在朝夕。父親的那雙眼睛總跟鷹眼似地跟蹤着,他已經有所察覺。今夜的月亮異常明亮,樹影在地上搖搖晃晃。住在月亮上的嫦娥,寂靜地等待着。她大抵在後悔偷喫了仙藥。射太陽的英雄後羿、她的情郎後羿去了哪裏?神仙也有這樣那樣的煩惱,何況喫五穀雜糧的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