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求援
下邳城門之上——
將軍身高兩米有餘,的頭帶紫金冠,身穿黑色戰衣鱗甲,手中緊握方天畫戟,英武雄渾的面容上早已不見往日的風光。 此刻他濃眉緊鎖,眼睛緊張地盯着遠方,豆大的汗珠順額角暴突的青筋滴下。 呂布斬袁紹使者悔婚之後,袁術勃然大怒,竟同時派五元大將張勳、橋蕤、李豐、梁綱、樂就率三萬步騎征討呂布,若僅是如此倒還好,誰知就連韓暹也想從中分一杯羹,竟率自軍同楊奉餘部參戰。
正當呂布幾近絕望之時,耳邊傳來起了熟悉的聲音,“將軍,今夜風大,您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呂布不用回頭也知此人是陳宮。
陳宮走到呂布身邊,用略微諷刺的語氣道:“那日將軍不聽在下之見,執意將使者斬首,現今袁術大怒來犯,不正應了我當日之言?”
呂布聽後立馬回頭瞪了陳宮一眼,他的身高剛能夠得呂布肩膀,臉上帶着嘲諷的笑意,語氣悠然自得。 呂布知到陳宮是爲刺激自己,心中肯定沒那麼淡定,於是訕訕道:“公臺,我那日也是萬不得已啊!且不說告老在家的陳珪竟親自登門勸我,單憑袁術此人妄自稱帝一點,我也不能與其聯姻,如此我豈不是成了竊國叛賊?與其責怪我斬首使者,不如責怪袁術這匹夫爲何幹出稱帝這種荒唐事來!”
陳宮見呂布事到如今仍毫無自覺,不禁嘆了口氣道:“糊塗啊!真是糊塗!與其責怪袁術竊國。 不如責怪我眼前這塊朽木!我看你是朽木不可雕!”陳宮毫無懼色地指着呂布罵道。
“公臺你……”呂布自然氣不打一處來,堂堂飛將竟被人罵成朽木!?呂布舉起拳頭又緩緩放下,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打在陳宮臉上。
陳宮對呂布的憤怒全然不在意,他知道呂布地氣量,雖說心中氣惱,也絕不會對自己大打出手,於是語重心長說道:“陳珪?陳珪此話雖說有理。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將軍可知那曹操是何等小人?吾當年正是看不慣他殘暴無道、猜忌親信。 才棄他而去。 而前來投奔,卻正是看重你是非分明、大義滅親,對屬下也是信任有佳!不提勇武,光論才識,將軍你不及曹阿瞞!如今其擁兵自重,又劫持了天子,今後不知會不會反噬我軍一口!”
呂布知陳宮對自己忠心耿耿。 只是默默聽着陳宮一襲話,心中自是感動。 在他人看來,自己易主殺主是不忠不義,罵己爲“三姓家奴”,而自己又何嘗不是看透是非,不滿主上作惡而出此下策!只可惜終其一生未遇賢主,一身勇武得不到施展……如今天下大亂,人人心術不正。 與其投奔不如自立門戶,絕不再屈居小人之下!
陳宮說道一半忽然似想起什麼,半是自言自語半是對呂布說,“雖說陳珪是怕將軍背叛賊之名而阻礙和親,但其子此後立即被表爲廣陵太守,實在有些可疑……將軍。 你明日立即召陳珪進城,好生照看,萬不可放他離去。 ”
呂布自然聽得出陳宮意思,忙問道:“難道公臺懷疑陳珪內通曹賊?”
陳宮不方便表態,肅穆看着呂布說:“有備無患。 既然當初已在曹賊與袁術間選擇曹賊,將軍還是書信請曹操援兵吧。 ”陳宮說着把呂布一人晾在城上曬月亮,自己大搖大擺走進城中休息……
呂布求援的消息很快便傳到許昌。
曹操一接到報信,便傳荀彧等某人商議,也一併通知了劉備。 對下邳的情形,劉皇叔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說來這劉備也真夠搞笑的:那日宴請羣臣。 有人恥笑劉備當年是一賣草鞋的。 曹操聽後便半開玩笑道:“哪的話!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後,爲孝景帝玄孫。 若是按皇室家譜排之,玄德公可是當今天子地叔叔輩分啊!哈哈哈哈——”
誰知劉備這鬼東西臉皮不是一般的厚,還真像模像樣當上了,他謙虛一笑道:“哦。 此事還勞明公記掛,幫備正明身份,備感激不盡啊——”隨即竟說哭就哭,“這幾年來備顛沛流離,萬不想還會有人念及備乃皇親,實在感動莫名,不知所言……”說着嗚嗚地哽咽起來。
劉備論演技絕對是實力派地,說哭就哭,曹操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隨後“劉皇叔”一稱號竟越來越火,朝廷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還傳到了天子耳朵裏,絕對是有人從中蓄意炒作。 後來聽人告密說,這個從中炒作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備自己!曹操對這件事不是沒有悔恨的,現今劉備已有了“皇叔”的名號,自己再想動他也不如從前那般容易。
荀彧聽後立刻斷言應助呂布,說拱手道:“若袁術拿下呂布下邳,必虎視許昌,如此袁術隔黃河與袁紹相對,若二人勾結必然是對我皇都莫大的威脅,而下邳乃是徐州中心,不可不取,待袁術奪下下邳再想攻取,實在是太困難了,何況呂布心向朝廷,拒絕與袁術和親,助他也是合情合理。 ”荀彧說得很有道理,二袁雖說一向不和,但畢竟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只要相互勾結,大漢還不成了袁家天下?
但在郭嘉看來,荀彧所說雖有道理,也附和道義人情,只是呂布這樣反覆小人,不除他今後必將引發禍亂,不如借袁術之手,於是提議道:“文若說得固然有理,只是呂布如此反覆小人不除,今後必是後患無窮,袁術雖也有威脅,但畢竟不是眼下之事,袁術今率有三萬大軍,若欲阻止。 我軍畢竟傾城而出,主公久攻宛城不克,軍中將士疲敝,又怎能再勞師遠征?”
荀彧所說有理,郭嘉提議更是實情,正當曹操轉而欲問詢程昱、荀攸意見時,坐在一旁的劉備卻反常地發了話:“明公。 備以爲如今征討呂布正是時機!”
曹操聽劉備忽然口出此言,不禁很是喫驚。 這劉備難道是被報仇衝昏了頭腦?我等在討論征討袁術之事,你竟要我攻呂布?立馬饒有興趣反問,“玄德你公此話怎講?你難道要孤反助袁術這逆賊不成?”
劉備搖搖頭,笑了一聲後說:“這怎麼會呢,明公你想哪去了,正如郭大人所說,留呂布小人後患無窮。 當時備爲其反噬一口,趕出徐州之事,明公不是不知。 但如荀大人所說,放縱袁術那也是萬萬不可地。 袁術到達徐州還需數日。 如今呂布這匹夫手下僅有兵三千餘人,馬四百多匹,我軍要拿下他易如反掌。 如此我軍先得下邳,袁術必定始料未及,不敢輕易來犯。 又爲許昌解了圍。 ”
曹操一聽,劉備這傢伙果真不是徒有英雄虛名,綜合自己帳下兩大謀士想法,竟提出了一箭雙鵰之策,不不由得讚道:“玄德公果真見識非凡,想法周密令孤欽佩。 ”
劉備聽後哪敢邀功。 連忙訕笑着否認。
不知荀彧此刻是何想法,郭嘉反正心中聽得十分不爽,雖說劉備如此想法確實對我軍有利,但何嘗不是爲了他自己報仇?讓我三家拼的“三敗俱傷”!數日觀察來看,此人表面穩重仁厚,內心卻尤其狠毒!說道此事還要感激蓮兒幫助,命姜然暗地蒐集劉備證據,所有一切表明,此人暗地確已內通朝臣,屯兵嵩山腳下(陽翟)。 今日本要奏明主公。 卻適逢袁術攻徐州一事。
程昱似乎也有不同意見。 卻被劉備搶先一步。 於是輕聲一笑緩緩開口:“主公……”
不等程昱發話,郭嘉率先說道:“將軍此言雖能一箭雙鵰。 但依嘉看來,實在有些幼稚!不提與袁術相爭是否能勝,如今主公擁天子爲重,若此時全力征討袁術,張繡能不會來偷我許昌?”
郭嘉幾番潑劉備冷水,劉備且忍住了,這次竟感說自己幼稚!劉備面子實在有些掛不住,皺眉立即回擊道:“郭大人呂布區區三千兵四百馬,依曹公實力拿下易如反掌,怎麼會是勞師呢?張繡如今實力只能勉強守住宛城,怎會來奪天子?您所說這‘幼稚’還請收回。 ”
一時間整個廳中一片死寂。 郭嘉和劉備間的凜冽氣勢蔓延周遭,就連上座的曹操都感覺到了,脊背似有冷風吹過,一陣陣發涼。 荀彧在一旁沉默不語,觀郭嘉反映。 武將坐席只到了許褚一人,其餘皆在營中爲再戰張繡準備,許褚身材同典韋一般壯實,但與莊稼漢典韋的大大咧咧相比,他卻多了一份身爲頭領的穩重,從不輕易發表過激言論,得勝也不邀功。
程昱見此冷場景象,覺得是時候調節一下氣氛了,清咳一聲慢條斯理說道:“既然二位此事存在分歧,能否聽昱……”
郭嘉見終於逼出城府極深的劉備一句怒言,立刻追擊道:“宛城張繡確實不會,但難保劉表其人不會!張繡此時已與劉表互通人盡皆知,有帳下謀臣賈詡爲其劃策,若當真有意來犯,必借劉表之兵行利己之事。 不過將軍見識令嘉好生佩服!竟如此瞭解呂布軍情啊!”
最後一句話尤其引起了曹操地警覺,雖說劉備曾經手握下邳,但那也是一年前之事,今呂布實力他怎會比消息靈通地自己還要清楚!?竟連兵三千,馬四百如此詳細數據都知道!
劉備聽郭嘉如此說已是愣住了不知所措,雙眸圓睜,略帶幾絲脣須地寬厚嘴脣一開一合,倒是半晌沒冒出一個字來。 而郭嘉此時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眉目間略帶一絲挑釁意味。
雖說認可劉備是個英雄,但經歷了“劉皇叔“一事後,曹操也想找個機會打擊下他的囂張氣焰。 如今見劉備百口莫辯,心中竊喜。 但他也自有分寸,笑着怒罵郭嘉道:“奉孝啊,此事就到此爲止了,皇叔只是爲孤着想,必然會花費一番心思探聽呂布軍情!對此你休得胡言。 ”曹操也不忘順勢賣了劉備個人情,笑道:“皇叔此番心血操心懷感激,今日還請玄德公留下同飲幾杯!哈哈哈——”
郭嘉知道曹操事實上開心得很,根本不沒有從心底怪自己,也裝模做樣地善罷甘休了。
此事到此爲止,曹操說自己還要再做打算,遂遣衆人離去。
劉備出了屋子,便見張飛、關羽二人正在園中等候。 張飛面色焦急,而關羽卻是一副怒容道:“主公,適才那姓郭的小子好生過分!嘴巴上毛都還沒長全,竟口出狂言!聽得老夫真想出手教訓他。 ”向來傲氣沉穩的關羽止不住怒罵道。
張飛因上次失下邳一事一直低調,但如今收斂之餘也忍不住道:“如今主公你雖寄人籬下,卻終究是胸懷大義的英雄,怎落得如此地步,區區一個小小地寵臣也敢口出狂言!”
劉備在屋中時險些露出馬腳,而今走出室內,劉備早已冷靜下來,大笑幾聲說道:“益德啊,那郭嘉可不是什麼‘區區寵臣’,哎——只可惜備虛度半生,竟仍未尋得如此奇才輔佐!”
關羽聽後輕哼一聲不屑說道:“奇才?依老夫看,他郭嘉不過是個氣量狹小,只是耍嘴皮子功夫的小人!根本不配與我等爲伍!”
劉備聽後笑而不答,拍了拍關羽地肩膀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一生命運多舛,卻始終無法割捨成大業之心,惟願今後也有如此一人知我心來投,共定天下霸業。 ”
說完劉備便同關羽張飛消失在園中。 雖說郭嘉離得遠聽不清三人究竟再說什麼,但看關、張二人架勢,似乎對自己適才行爲不是一般的不滿。
“奉孝,你留步。 ”
聽到曹操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郭嘉轉身回走。 只見曹操單手撐與額前,笑問道:“依奉孝之見孤當怎麼做?”
郭嘉拱手一笑:“以不變應萬變。 主公還是先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呂布書信便壓在手中好了。 呂布有陳宮爲其謀,定不會坐以待斃,待二者僵持不下之時,再對落敗一方落井下石,一舉殲滅。 ”
“孤知曉了,奉孝請回。 ”
“諾。 ”郭嘉有禮拜謝告退,然而他剛走出沒幾步,就在迴廊上遇見悶悶不樂的程昱,對自己也是不理不採。 “仲德兄你今日氣色很好啊。 ”郭嘉看着他憋得通紅地臉說道。
好你個鬼。 程昱心中怒罵,郭嘉這小子,出了大門就給我裝傻。
郭嘉知道剛纔自己氣勢太強,壓了兄弟半天沒給他機會說話,現在不好好補償可不行。 於是拍了拍程昱肩膀笑着安慰。 剛纔是奉孝不好,如今給兄弟賠禮了,若不嫌棄,我們一起去城中有名的酒家喝一杯,我請。
【我回來了!!想死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