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雨yu來 第二十一回 死局(下)
“罷了……”
郭嘉輕嘆一聲,語氣之中夾雜了幾分自嘲,卻更多一絲無奈。 柳兒心頭一緊,她害怕看到那樣的郭嘉,他落寞的神情總是能輕易而舉地感染自己。
柳兒這才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深知還是如此表情更適合自己。
然而回房之後,郭嘉也只是一動不動坐着,眼神深邃地凝向無焦點的空白。
柳兒拿來布巾幫他擦乾頭髮,又慢慢地梳着。 、郭嘉感到她柔細的指尖穿過自己的發,柔軟而冰涼。 那觸感依稀殘留有他的記憶:只知那時某人竟對自己的頭髮頗感興趣,半是玩鬧地撫着自己滿頭烏絲,磨蹭着要幫忙綁一次頭髮。 沒有殷勤諂媚的笑意,那認真的樣子反倒讓他覺得有趣。
一滴水珠順蜿蜒紋路緩緩滑下發梢,接着調皮地滴在了他的眼睫上。 與此同時,一種清冷感悠然心生,即使是前幾日,也不曾像如今這樣孤寂……
沒有任何徵兆,剛剛還發愣地郭嘉一把扯過柳兒手中束帶,郭嘉簡單綁了下,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郭大人,您去哪?”柳兒立馬大喊,而他置若罔聞。
“郭大人,外面還在下雨呢!”依舊沒有回應。
“郭大人,您適才文湘夫人說……”
聽到文湘的名字,郭嘉這才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 但柳兒看得出。 郭嘉只是在儘量耐心等自己說下去,很本不關心文湘究竟說了些什麼……
但是,她此刻卻別無選擇。
鼻息裏不知不覺染上酸楚氣息,看着空無一人的大廳,淚如暮雨瀟瀟。 柳兒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說謊。
沒錯,郭嘉心裏確實只有小姐一個,而她對小姐也頗爲依賴——她是第一個對她好地人、給了她一份安逸的居所。 她甚至可以肯定。 肯定這世上絕不會有第二個如此好的主人……
照理來說,她理應勸郭嘉接主人回來。
可是爲何就開不了口呢?
剛剛她竭力使自己看上去鎮定自若。 可最終不也是借小姐名義才達到目的?而對於那文湘,她這才發覺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還請柳兒告訴文湘,說我似乎是染了風寒,想一人靜一靜。 再勸她好好休養。 既然許諾長久,又何必在乎一日相聚?”
郭嘉冷冷丟下這句話,孑然一身離去。
但真正讓柳兒嚎啕大哭的,確實郭嘉之後說的一句——
“還有。 我也一直相信你最在乎還是她。 既然如此。 我便不強留了,有你照顧她,我也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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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我再次****的夢境中醒來。
奇怪……可下去地酒難道都灌進腦子裏了?只覺的一陣難忍地眩暈,腦中如攪了漿糊一般昏昏沉沉。
身上仍穿着沾了雨痕,有些潮溼的衣服,還忘記吹燈……而正當我踉踉蹌蹌去自食其力時,隔了那唰唰的雨聲。 我隱約聽到出有人在怯怯私語。
想起姜然曾教給我的保命措施,我警惕地半蹲在地上,並小心翼翼熄了燈,靜坐於黑暗之中,混沌之中儘量細聽那兩個神祕的聲音——
“這麼晚了,夫人怎未入眠?”那聲音似乎是荀彧。 他壓低可聲線。 聽上去倒是有些威嚴。
“見大人平安歸來,妾也就放心了,這便歇息去了。 ”那聲音顯然是唐氏,在這樣的雨夜,她的聲音幽幽地如一絲嘆息,卻是十分恭敬。
不是吧……這怎麼都不像是夫妻間的對話吧!若只談內容也罷,但那冰冷的氣場卻能清楚感覺到。
接着那聲音便逐漸融入風雨之中,無聲無息。 支撐桌緣站起,我儘量使自己保持平衡不原地昏倒,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幻聽了。
直至腳步聲停留在房門前。 聽了輕深呼喚。 我才知道荀彧是來找我的。 朦朧光影之下,他的清秀的面龐極具立體感。 黑亮的雙眸更是如深潭一般神祕。 他胸前的白衣散發着乾燥地馨香,應該不是着了雨的那件……
“沒料蓮兒已經睡了,只是見你今日……”
碰!沒有等荀彧把話說完,我一頭栽倒在地,腦子中如撕裂般地痛上的痛苦
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這是在我意識消失之前,聽荀彧說的最後一句話……
好熱。
這是什麼感覺?登火焰山?
我如臨火焰山頂峯,一步步攀登在聳人聽聞的灼熱之上,我覺得周身燥熱似乎要化爲一團灰燼,我想大喊救命,但咽喉乾啞欲裂,發不出一個音。
我將漸漸散盡光和熱,然後化爲可憐灰塵,隨風飄散。
而就在我即將絕望之時,一股馨香的涼風沁入心扉。 頓感舒暢,我不由通體放鬆下來,差點被烤焦地肌膚也漸漸滋潤於溫柔水中。
遠去的直覺漸漸回到這身體上……然後一絲冰清般的涼意注入心田……
我微微磨合乾燥的嘴脣,正觸到那冰涼溼潤柔軟,我迷戀吮吸着那甘露似的生命力……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意識,我在一聲悠遠如風的呼吸聲中,慢慢掙開了眼睛。
誰。
昏黃燈光的照射下他的面容柔和美好,朦朦朧朧中,我便認出了荀彧的輪廓,但比起面容和輪廓,依舊神智紊亂地我卻更急於解渴。
“木頭,渴……”記憶之中似乎只剩下這一個字,我支撐着坐起來,八爪魚一樣吸在他身上。
“蓮兒,現在好些了麼?”他輕易而舉將我扯開。
我點點頭,又立即搖了搖,身體癱軟無力,似無骨骼地軟體動物一般癱在他身上。 身着白衣,荀彧周身的馨香很適合他,無一絲女性化地脂粉氣,清淡高雅。 見那衣襟之間露出一絲縫隙,我便大大方方拽着它拉了下來。 也許是因爲血脈上用,他白皙的皮膚竟着淡淡的紅。
好涼快。
我用側臉蹭了蹭那胸膛,感覺清爽舒適,還帶了淡淡的馨香。 神遊間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大夏天倚在爸爸懷裏喫西瓜,或是同哥哥一起去水上樂園玩耍衝浪。
“文若,”我喃喃地說,“你對我真好……”
見荀彧沒有反應,我再次於昏迷中道:“可你爲什麼要對我好呢?”我抬起頭,睜大眼睛看着他,微張的嘴脣。
“你有了閃失,我也不好向奉孝交代。 ”
奉孝……
是啊。 奉孝。
聽到這個名字,我似垂死的病人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但治療我的醫生,卻從不會問死人需不需要。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悲哀卻使我變得冷靜,我x近荀彧不禁問道:“明明是您在關心我,爲何還要帶上郭嘉呢?”若是蚊香,你是不是仍會如此照顧她?”
他在那一刻略有遲疑,眉峯一抖,正要回答,卻被我用手指攔下,壞笑道:“若是哥的原因,我更不想聽。 而且,你當真只是爲郭嘉而來?若是那樣,您大可不必見我這不想見之人,隨意派人相送即可……我推了推他想離開那懷抱,不由得兀自正紮起來。
啪!
迷糊掙扎中,我一不小心打翻了燭臺。
諾大的房間再次陷入濃重的暗夜之中,茫然環顧突如其來的變故,我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仍舊沒轉過彎來。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淡淡的月光射入房中,正好照亮了那桌臺的一隅,泛着瑩白色的光彩。 瞬間的黑暗讓我無所是從,相擁的溫暖融化了心中的寒冰,我思緒雖那澄澈的光暈紛飛,直至回到潁川,將畫面定格在相遇時的那個冬天……
“上次說了我的過去,蓮兒何不說說自己的。 ”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過頭,發現即使是如此濃重的昏黑,也始終無法遮掩那黑玉似的漂亮眼珠。
過去?我的?
迅速掩蓋掉那瞬間的落寞,我微微一笑道:“終日養尊處優,又怎會有驚心經歷可講?我看我還是唱個歌吧。 ”
情緒一直低落,腦中竟似兀自響起熟悉旋律……
“看不穿 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 是你瞳孔的顏色
一陣風 一場夢 愛如生命般莫測
你的心到底被什麼蠱惑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
看事你抱着我 目光比月色寂寞
就讓你在別人懷裏快樂
愛着你 像心跳難觸摸
畫着你 畫不出你的骨骼
記着你的臉色 是我等你的執着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①
…………
滴滴滾燙淚珠順眼角流下,早已來不及擦拭……將頭緊貼荀彧胸口,感受着那均勻起伏的心跳,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夢中,伊人如斯,青衫依舊。
注: ①《畫心》
(錯了錯了!!暈死了,這章改了,橋子連續通宵三天腦袋殘掉了,竟然斷章斷傻了,抱歉啊大家,這是更新的!特加了字數,還有關於這章的處理,要是大家沒明白可以來羣m橋子。 QQ羣:81079158 驗證 :可曾記得郭嘉 )